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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小风暴 回到家,两 ...

  •   回到家,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意兴阑珊的坐在沙发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过了好一阵,千询才想起蛋挞怎么不见了,于是慌了,都起来逐个房间找寻。
      诺言跑进卧室,借着身后透进去的灯光,不禁血气泉涌:下午才取回来的衣服四散的抛在地毯上,被铺一片凌乱狼藉;蛋挞趴在床上,尾巴“哒哒”的打得阵阵闷响,褐色的眼睛楚楚可怜,似乎在说:我是无辜的。
      她看见她最喜欢的一条白色亚麻印花长裙揉在地上,皱的像是从陈年垃圾堆里扯出来的抹布,上面多了一滩黄色的水渍,她心疼地几步跑过去捡起来,竟是蛋挞的尿。
      蛋挞跳下床走到她身边,热乎乎的嘴巴凑上来去舔她的脸,沾了一脸的口水,她甚至来不及闪躲,只感到全身一震,就好像自己是烧烤架上炙烤的食物,被人拿夹子随意翻来转去,备受煎熬。一时烦闷至极,顺手扬起裙子就甩在蛋挞头上,蛋挞“嗷”的惨叫一声,惊吓的赶紧跑开。跑到门口,躲在千询的身后需求保护。

      “怎么了?”千询问。语气明显不快。
      她蹲在地上抬头看千询,他的脸背着光,她使劲眨着眼睛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是为蛋挞犯的错感到生气,还是为她打了蛋挞感到烦躁?
      诺言拎着裙子站起来走到千询面前,千询开了灯,她清楚的看见,他在生气。
      就因为她打了蛋挞?难道狗比我还重要?气愤抵触的念头自然的冲进脑子里,她几乎就想脱口而出去质问千询。
      “怎么了?你看这屋里,搞得一团糟!”她想这么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还需要问吗?心下怒意丛丛,“还有我的裙子,看!它在上面撒尿!”举起有尿渍的部分到千询眼前,试图想要千询跟她一样,看到这个重大的错误并惩罚捣蛋的狗狗。
      可是千询满不在意:“再买一条就是了。它只是调皮一下罢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它犯了错啊!这一次你不惩罚要它知道错了,以后它还会明知故犯的!”诺言气急了,忍不住变得激烈尖刻。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条裙子这么简单,她需要他的维护偏袒,不论什么事,哪怕就只是一条可有可无的裙子。
      “偶尔犯错一次,有什么关系?就连人都难免犯错,别说什么都不懂的狗了。”千询却没有让步,口吻淡淡的,并不关心她的裙子。或者说,这回答的真实含义是:你也看错了人,让我的朋友今晚左右不是人,难道还不能原谅狗狗一次无知的调皮吗?
      她愣住了,一时回答不出话。
      他始终还是责怪她了,他也觉得她错了。他毫不怀疑的相信她,但是她竟然错了;他还不顾一切的为她去打架,结果他要保护的人,根本就错了。
      好像冬天穿了单薄的衣衫,又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不止是衣服湿了,心也湿了。
      又放佛全身的骨架都尽数剥离出去,身体绵软垂散,松松的就靠在门边。无尽的悲哀,对自己的质疑以及一丝丝的悔恨,层层叠叠将她淹没。她本还有一个心灵的倚靠,本以为不论如何他都会在背后撑着。但现在,连他也在怨了。
      甚至都不愿再看千询。

      突然千询问她,轻声的,迟疑的,似乎害怕得到真实的答案:“你,真的,到底有没有和那边串通起来,对付顾向南?”
      诺言猛地似被电流击中,抬头看千询,他眼里闪烁着犹豫和怀疑。
      诺言知道只要自己回答一句:没有,千询会相信她,不再有隔阂。但此刻她不,就是不想说。这是跟她朝夕相对的人啊,熟悉到连对方的心跳都像是在自己的身上脉脉跳动,血肉相连,他怎么能觉得她会做出那样愚蠢不合情理的行为,怎么能够听信顾向南随口一句浑话就怀疑她?还是,他从来就没信任过她?
      任谁都可以质疑她,就是你佟千询不可以啊!
      她突然觉得有些恨他了,这恨意竟给了她自持的力量,连皮肤都是紧绷的,一碰就会有怒意反弹。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咬到嘴里渗出咸腥的血丝,吞进喉咙里,就如同一滴浓烈的油,滴进心底燃起的小小火堆,瞬间升腾为熊熊之势,炙烤着她的灵魂,让她愤怒,燃烧。
      她冷笑着回答:“如果我有呢,如果真是我串通了王媛故意要整顾向南呢?怎么样?我就是讨厌他!就是看不顺他!就是要他倾家荡产!”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她真是做了这件事,现在只等千询对她的判决,对她们未来的判决。
      “你是不是也觉得顾向南正好说中了,我本来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啊,要不然怎么就和你在丽江搭上了,一夜情,为什么啊?因为最后我也要弄得你倾家荡产啊!”她痛啊,委屈啊,像是全身被捆绑着,被人拿刀行了凌迟极刑,肉一片片被割的薄薄的,从身体分离。眼里缀着泪,就是不肯流下来,仰头深深呼吸一口,硬生生的又逼了回去。
      千询抑着呼吸,断断续续呼不出一口顺畅的气息,只手撑在门上握成拳,不住的颤抖。

      其实话一出口,诺言就后悔了。她怎么会不了解千询呢,他是那样坦率温润的爱人,绝不会像顾向南一般看低她。但她就是松不口,就是低不下头,就像一匹被人类才从旷野抓获的小野马,天性畅游惯了,自以为是原野上唯一的精灵,如何能受的住牵引和束缚,死活是不能低下高昂的头颅。
      而人在盛怒之中口不择言说出的话,一切不负责任的语言,就犹如清晨开门泼向路人的污水,无论如何也是收不回来的。
      她说了那么多,伤了自己,也伤了千询。
      她说了那么多,是在逼自己,也是在逼千询。
      她就想从他的口中听到:就算诺言做了这样的事,就算你最后也会弄得我一无所有,我也会原谅你。因为我爱你。
      可千询什么也没说,他也气急了。
      他沉定的看着她,脸上是沉郁的伤痛,而整颗鲜活的心,都被诺言尖刻的话语,剜割了一刀又一刀,直到血肉不留,失去跳动的本体。
      只要诺言冷静一点,平静一点,她就会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伤人,就会知道现在千询不会比她少难过一分一毫。
      但她没有。她只是撞过他的肩,坚定的走向沙发去拿她的手袋。一低头,泪水就像是被扯断的珍珠项链,滚烫的滑过她的皮肤,颗颗坠落。滴在手上,刺痛像针扎一样,深刻的渗透到骨髓。
      她再也不看他。拉开门。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小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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