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香口胶 这天下午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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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会儿在门口等你。” 这天下午从书店回来，诺言去干洗店取了洗好的衣服，刚进门，千询便打电话来说已经出发来接她了，进了门把一堆衣服往卧室床上上一扔，赶紧去换装打扮，今晚要和千询北京来的一个老朋友吃饭，第一次见面，可不能马虎了。蛋挞跟在脚边撞来撞去，以为要带他出门，尾巴使劲的摇，很是高兴。诺言出门的时候，它也跟着挤，使劲把它推回去，蛋挞便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眼神极其哀怨。
他们进了包间不久，千询的朋友就到了，落座后千询给诺言做了介绍，这是他的老朋友，傅西安。
“西安，怎么一个人来啊？你太太呢？昨天不是说好一起吗？”见傅西安一人来赴约，千询有些纳闷。
傅西安有些不好意思，拿毛巾擦着手，方正的脸上满是歉意：“本来是要来的，临来前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硬是要拉我今晚跟他在一起吃饭，没法儿推，只得叫他今晚也过来和我们一起。这朋友才办了离婚，怕双双对对的刺激他，我就让老婆今晚自个儿解决了。”
“你们不介意吧？”末了，傅西安小心翼翼的看着诺言问，他不知道诺言的性情，生怕诺言会不高兴。
诺言和千询对视一眼，连说不介意，打消他的疑虑。
但是诺言却开始不安起来，傅西安宁可让太太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独自消磨，也不愿带着一起见刚离婚的朋友，可见这个朋友情绪是比较激烈的。那么她出现在这个饭局，是不是也不太妥当呢？
于是她想了想，伸手在桌下握着千询，笑着对傅西安说：“不如今晚就你们三个男人一起吧，好好陪陪你的朋友，你跟千询也很久不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在这儿杵着自己也觉得碍眼呢。”说着便起身拿起手袋要离开，傅西安再三的挽留不住，很是过意不去。千询起身拉着诺言的手，一面让傅西安宽心坐下，一面送诺言出门。
走到包间门口，千询还没伸手去拉门，门却自动开门了，急匆匆撞进来一个人。顾向南。
前两天小师妹宋聆才给诺言打了电话，说顾向南的案子判了。由于顾向南找的酒店服务生翻供，并拿出顾向南转款给他的银行留单，法庭当场就判了王媛胜诉，林家康也会被调查。宋聆告诉诺言，她听到林家康和顾向南在办公室嘀咕，怀疑是诺言向王媛泄了底，导致服务生翻供才输了这场官司。诺言当时不禁嗤之以鼻，心想这对姨甥真是小人之腹。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反正，以后也不会在这行混了。
只是没想到，麻烦，有时候就像嚼过的香口胶，香甜全失，却粘劲十足，不小心黏到衣服上，怎么扯也扯不干净，徒沾一身的肮脏。
顾向南和诺言打了个照面，脸色骤变，嘴里骂了一句难听无比的脏话，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顺口。身边酒楼的服务员小妹正好端着茶水从门边挤进来，顾向南侧身端起一杯滚烫的茶水就往诺言脸上泼过来。
千询动作很快，拉着诺言躲过热水扑面，一个箭步挡在诺言面前，十分的生气，质问顾向南：“你要做什么？”
傅西安也弄得不明就里，赶紧走到顾向南身边拉着，“老顾你干嘛？大家都是朋友，怎么一见面就来火了。”顾向南恶狠狠的瞪着诺言，眼里喷射着汹汹的怒火，恨不得要把诺言生吞活剐了似的，“这个臭女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输了官司，白白分了2千万给王媛那贱货！操！”
千询立刻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了，他怎么能容许别人这样骂诺言呢，毫不客气的还击：“嘴巴放干净点，自己作孽，还怪别人不和你同流合污？”诺言在千询身后，捏捏他的手，要他放心，跨一步向前，镇定的看着顾向南，她本就是没有半分怯懦和心虚的，“顾先生，你的案子我早就退出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就算你要推罪给人，也轮不到我。”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前见过面？！不是你，她们怎么会知道我找的哪个酒店哪个服务生？就是你们串通起来陷害我的，还假装什么清高辞职，结果是收了那个贱货的钱来害我！2千万，你分了多少啊？一样的贱！”
诺言气的咬牙切齿，之前便对这个男人持有的厌恶此刻犹如荒原的野草一般在体内疯狂滋长，毛糙的草尖“程程”的刺扎着柔软的血肉，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让她觉得痛痒难忍，一定得要发泄出来才能平息怒意，于是还击的话语脱口便出：“顾向南，你是禽兽！自己出轨还诬赖老婆，下药害得王媛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你输了官司怪我吗？是我教你做伪证害人害己吗？你有今天真是活该！”
顾向南一阵错愕，静默了片刻，继而更加凶猛，情绪激涌到了极点，脸涨的通红似血，“我害死自己的孩子，你怎么不说是你害死我的孩子啊！蠢货！贱女人！你他妈欠打！”他已经激动到难以自控了，挥舞着手臂，要挣脱傅西安的阻挡来抓扯诺言，他是个粗鲁无礼的人，仗着一身的蛮横，傅西安任是极力阻拦，也是力不能逮。
千询把诺言掩在身后，要保护她的周全。他本是谦和温顺的男子，一直宽厚诚恳的处事待人，在一起半年了，诺言也从未见过他愤怒不能自持的样子，而此刻千询怒极了也犹如母鸡护仔似的，捋起衣袖，左手往后护着诺言，右手紧握成拳，表情严肃的面对顾向南的辱骂和冲击，并不在言语上与他多作计较。
顾向南挣脱了傅西安，一步迈过来挥拳就要打诺言，千询上前钳制住他的双臂，两个人便近身扭打起来。诺言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她也不能上前去，那样只会让千询更自顾不能，情急之中正想打电话报警，酒楼的经理带着保安涌了进来。
千询与这酒楼的老板是熟识的，保安把顾向南和他分开之后，便一起拦着顾向南不让他们再动手，顾向南一面挣扎着，一面骂千询：“你他妈还是个男人，这种臭女人你还要，别看她装的一副不要脸的模样儿，也是个水性杨花的种儿！告诉你，当心有一天她也弄得你倾家荡产。”
千询的一张脸比暴雨之前的阴云密布还更显阴霾，一语未发，转身便举起一把座椅要向顾向南狠命砸过去，诺言吓坏了，死死的拖住他，酒店的经理也过来劝慰着。傅西安也有些怒不可遏了，抓着顾向南的肩膀吼着：“你别吃了亏就乱发疯了！这儿是酒楼，可不是你家！”
顾向南见周围的人把自己团团围住，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形势下再也无法撒泼，推开傅西安，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也算是朋友了！傅西安。”再扬手一指诺言，“臭女人，走着瞧！”挣脱开众人的拦阻，摔门走了。
傅西安紧跟着追出去。半响悻悻的回来，白白受了一番冤气。
服务生已经重新收拾好室内的凌乱局面，三个人坐在偌大的圆桌前，一时也是无语。胡乱点了几个菜，大家心不在焉的吃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西安还是开了口：“其实，这个人脾气犟，做事冲动，说话又没遮拦，但心眼儿还是不坏的。”诺言低头默默听着，觉得男人真是可笑，这样的朋友还要没有原则的维护。
“他离婚的事，我还是知道些的。几个月前，我跟老婆在三亚休假，刚到酒店，就看见王媛跟一个男人搂抱着拖着行李在门口等车，那亲热劲儿就跟新婚夫妇度蜜月一样。立马给老顾打了电话，随口问他王媛在那儿，他却毫不知情，只说王媛跟朋友出去玩了。那情形我也不好说破，直到不久前说在闹离婚了，我才告诉他这件事。”
诺言只觉得“轰”一声响，像是有人突如其来的在脑后给了她重重一击，只觉得手也软了，筷子“叮当”一声就掉在餐碟上滑落至地上。
王媛的形象在诺言的脑子里犹如幻灯片般迅速回放，怎么看都是温婉端庄，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机深重的女人，一面对人垂泪痛诉丈夫的不忠；一面却暗度陈仓另寻新欢。但傅西安言之灼灼，绝不像也无需编套谎话为顾向南辩护，她不禁暗暗问自己，难道真的被表面幻象迷惑，错认了好人？
她微斜了眼看身边的千询，千询沉默着，木然在咀嚼着本该是美味的菜肴。他一直支持她，相信她的判断，纵容她轻率的辞去工作，甚至还为她雷霆大发和人打架。如果她是错的，她要怎么向他解释？难道要承认，她活了28年，竟然还是一个盲目无知幼稚可笑的笨蛋？
一想到这里，便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挤压在一起，扭曲到变形。压迫，窒息的压迫感，像台风天的巨浪咆哮而来，打在身上，山一样的坚硬厚重，再也无法翻身。
仍是不能相信，问道：“你看清楚了吗？你确定真是王媛吗？”
“当时她们都带了太阳镜，第一眼看觉得眼熟，多看几眼，就能认出来了。我不是给老顾打了电话吗？他也说王媛和朋友在三亚，并且也是那天回深圳。我媳妇儿也说就是王媛，我就想肯定是没错的，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阿。”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吗？万一真的是巧合呢？”诺言瞪大了眼睛盯着傅西安，语气尖锐，这个时候，要她承认自己错信了王媛并误解了顾向南，她宁可选择开罪千询的朋友。
“诺言你是不是对老顾有什么误会啊？”傅西安愣了一阵，看看诺言，又望了望千询。
千询动了动嘴唇，看向诺言，还是没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诺言随即又想到了那无端早夭的孩子，这可是她对顾向南人格定性的最重要的事件啊，急切的问：“顾向南有跟你提过孩子流产的事吗？是他不想要的吗？”
“孩子？没有听他提过，什么时候的事？”傅西安很是吃惊，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倒是被诺言的问题引起了兴趣。诺言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她反复在回忆里寻找可供辩驳的蛛丝马迹。
同时心里又冒出一个侥幸的念头：如果万一傅西安真是看错了呢？带着太阳镜，遮了半张脸，怎么就能确认是王媛呢？说不定真是有那么巧，另外有一个和王媛长相相似的女人同时也在三亚度假啊。
况且，顾向南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傅西安，都从未向朋友提过孩子流产的事，那样口无遮拦的人都有缄默的时候，多半是因为做了坏事而心虚。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她再看看千询，他已经舒展开眉头，如常的和傅西安聊了起来，放佛刚才的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
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这餐不太顺利的饭局结束时，傅西安和她握手道别，伴随着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她怎么就感觉到，沉重的愧疚感像沙尘般暴漫天蔽日，将她淹没。
到底，她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香口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