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東園桃與李（下） 我還真是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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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人，戌時己至，天色己晚。”我收拾了賬冊，鎖好，準備跟祿兒姐她們打個招呼便放工回去。
別以為鶯台是個煙花之地就一定會歌舞通宵，那是未來的私營商業妓院，而不是這官辦的公倡館，它是會打烊的，只是比其他鋪子晚一個時辰罷了。歌舞己歇，晚炊己熄，正經客人通常都在戌時以前走人，留下來的全是嫖客。若是以前，阮籍早就回去了，今日如此，許是喝高了誤時吧？
他幽幽地望我一眼，猛喝了一大口酒，遠近的火束將兩頰上的酡紅照得層次分明。他垂了眼，輕勾著嘴角，使得此時的他看上去分外妖冶。自覺這樣盯這人家看不好，我慌忙收了眼。
“好！”他笑望著我，以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眼神。
於是，我不再理他，自顧自忙去了。忽然，他一把拉住我：“還不帶我去房間？”
“啊？！”我愣了神，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問題，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像某個變態斷袖近來無事，特來此地嫖個小倌充樂子的？咽下一口口水，我試探地問了一句：“大人是想去哪位姐姐的房裏呢？”
一言不發，他妖冶著神情盯著我，似笑非笑。
“大人，您喝高了。”
“……”
“大人，我房間實不雅觀，您去了沒意思！”
“……”
“大人，您公務纏身，上我那兒能幹嘛呢！”
“夜合啊！”手上的鉗制依舊，他滿不在乎地挑了眉，一副“白癡，老子嫖定妳” 的神情，委實欠揍。
額上的青筋歡跳，我早顧不得啥職業操守、行止有度，怒吼道：“阮籍！這裏不是小倌館，你快給我鬆手！”何況，老娘又不是你能隨便相中的小倌！
“好，既然此地不可，這便帶妳歸我居室。”言罷，使勁扯我。
瞬間，怒氣全都轉成了晦氣：“阮大人，您有甚麼話，就在這兒說吧！別、別拉我走了，拉一個男人回府，這、這成何體統啊……”我企圖曉之以理。
他沒再用力扯我，卻也沒鬆手。燈火中，他凝視著我，眼中閃著高深莫測的光。
“您快回去吧，晚了，您、您夫人怕是要怪您了，那、那小人得最過可就大了……我說，您拉我回去可是得不償失啊！”再試著動直以情。
“她可好生休養，我添一房，何來之失？”他媚笑著，此等流氓地痞無賴之言，經他一說，竟如此妖媚。
妖孽！他絕對是一只修煉已久的超級大妖精！
我是驚得徹底了，這何世道啊，竟可添男房？！剛想撒丫子狂奔，便讓這阮籍一把抓住了衣背領，倒拖而行。慌亂中，本姑娘好歹撈到了一根柱子，死死抱住，作考拉狀垂死掙扎：“唉唷，我的大人吶，您就別鬧了！我……我……我……人比黃花瘦……腦比豆腐白……貌比東施糗……不好……不好……”
天啊，地啊，我，我，我，只是一個高中生啊，不就自知高考砸了一點兒嗎？這成績不都還沒出來嗎？真的完蛋蛋，老娘複讀還不成嗎？何必，何必，何必要我走上接客這條不歸路呢？？況且，這要扯我走的，還是一個斷袖的主兒，要真讓他拉回去，打開包裝一看，是個女的，還不直接扔回大街上？那還不囧死我，蒼天無眼啊……（懶人特批：夏伶，真正的囧物是你那腦子……）
“啪噠”一聲，我的腰被用力地摟住了，本姑娘立著全身的雞皮疙瘩，更死命地抱緊了柱子。這殺千刀的色魔變態阮斷袖，竟然想把我撬下來，哼，門都沒有，窗也不給！
“阮大人，請您放過我夏伶哥哥吧！我，我還指望著他呢……嗚嗚……”腰上傳來了聲聲細軟的抽泣，低頭一看，是茗紅小妹妹，原來摟著我的不是那斷袖大人啊……
長舒一口氣，我輕輕地撫摸著埋在腰上的頭，唉，茗紅啊茗紅，真是難為你了……姐姐將來一定好好報答你。
小心翼翼地向那阮大頭投去一個懇求的眼神，我厚著臉皮結巴說道：“啊，哈，阮、阮大人，您看，我這……我……那個……啊……就是……呃……就您所見的……哈哈哈……這樣啦……所以，啊哈哈，貴府，我，還是不去的好……哈哈啊哈哈……”估計沒人聽懂本姑娘“啊”了個啥玩意兒，本人也實感汗顏，無奈說出去的話好比潑出去的水，別指望回收再用。
阮籍勾起了一副戲謔的顏色，哼笑一聲，大笑起來，彷彿眼前正上演著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阮大人～～＂聞聲回望，只見幾位姊妹正下樓來，我頓時感激涕零。
“我們夏小弟早讓茗紅妹妹訂下了，您又何必揀這破鞋呢？”
破鞋……芯香姐姐，我真是多謝、多謝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您堂堂正正，怎麼會跟我們這不懂事的夏小弟計較呢？噢～～～”碧荷姐姐輕舞羅扇，吐字如蘭。
“阮大人～～讓那不識好歹的夏伶一邊兒去吧，我對您可是傾慕已久了啊！不如，我跟您……”啊呀，媚兒姐姐連必殺電眼都使出來了！哦呵呵，我看你個阮斷袖死不死～～
……
終於，門口的喧鬧驚動了祿兒姐，於是，在祿兒姐的努力澄清下，我算是被阮斷袖排除在了小倌行列之外，實在可喜可賀。但是，他離開時望我的眼神實在凌厲，彷彿要在我身上開個口子似的，著實可惡。
不滿地朝那阮斷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我謝過出來幫忙解圍的眾姊妹，便下班走人了。回到逆旅，心情甚是不好，以至於在樓梯上撞了一個書生。那書生有些面善，而他也“你”了半天沒吐出其他字來，大概見過我吧，估計又是鶯台的恩客之一，一想起今天被人當小倌耍就火大，鳥也不鳥他，我直接回了房間，睡覺去！
而命運的齒輪，在這一撞之下，將我轉上了一條我作夢也想不到的路。如果可以選擇，我真希望自己沒有與他一撞再遇，如此，我便可繼續我的營生，做一個所有小說都不會去記載的穿越者，一個純粹的歷史旁觀者，然後，數年過去，回到自己的世界或是死於非命，誰知道呢？即使是今天，我也無法理解，這一場喜喜悲悲，這一團亂哄哄的恩恩怨怨，於我究竟是好是孬？經了這一切，又離了這一切的我，存在的意義究竟為何？難道我的人生只剩下對家庭與社會的責任，以及無盡的懷思了嗎？沉溺懷思，我閉上了眼，將頭埋入了書里，他們……大家可都還好？不由得嘲笑自己的痴問，答案不是早已寫在這淚濕的書本上了！
然而，命運，不是我想便可以躲過的。
次日，我男裝整整，正要跨檻出門，一個腰系酒葫蘆的書生向我彎腰一揖，道：“姑娘，在下候你於此多時，還望閣下不辭賜教。”
唉，這個世界果然不是我的世界，啥怪事都有，我還真是李子掉進桃子堆裡，橫豎逃（桃）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東園桃與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