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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人事多盈沖(上) 白色彼岸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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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曉得那些個煩悶的日子是怎樣過的,只記得當時的自己常常望著天空,數落了幾隻孤單的飛鳥。
阮籍間或來過,而我總是拎了壺酒給他,便尋了各種機會離開櫃台。雖然伯倫的事可謂與他無任何瓜葛,但我還是無法抑止地怪上了他,不欲理會。而阮籍也算是識人顏色,並無為難於我,似生著悶氣一般兀自飲釀,只是望望我,也不曾言語。
無語數日後……
“妳……識得他?”
我從櫃台裏隨手掏出一壺酒和一隻杯子,堆到了他面前,頭也免抬地繼續算帳。
“妳識得他。”
我頓了一頓,仍舊忙活。
一隻指節分明的大手將我的筆連著手一齊按下,叫我動彈不得。
筆頭的墨在草稿紙上慢慢化開,爬到了玄色的袖口附近,兩層玄色疊織於一處,看不透是誰浸染了誰。
我辨不出那手心的溫度是熱還是燙,便任他抓著,猜他手裹的溫熱濕意中,冒的是誰的汗。
他棲身貼上我,酒氣入耳:“妳當知曉我。”
哦,該死,我竟當真知道他的意思!
不想看他,我盯著帳目,盡量讓自己冷冷地答道:“是——我們認得。”
“與人言語當望住對方。”
我憎惡地將他推開,嗔目以對,一手使勁揉著那隻被他的言語、他的氣息鬧得又寒又癢的可憐耳朵。要我望你?好,看我不瞪死你!
他本也是面露慍色的,被我一瞪,竟身驅一震,白了顏色。
“妳竟……哼,竟是他……”
冷笑一聲,他猛然轉身,拎起酒便蹣跚著腳步入了大堂。
當日,我便再也沒見過他。而其後數日,這位神叨叨的大人也都入了大堂,形影不見。
“啪”,我那可憐的正思考著算式的腦袋被一個未知物體給空襲了。撫額拾起,竟是一株盛放的白色彼岸花。驚訝間,四處張望,只見迎春姐姐掩面輕笑,對著外面遙手一指。
喔呀,稀客唷!
堂內那人的侄子,此刻正搓手站在十步開外的老地方虎視耽耽地瞪著我,時不時地,也不忘以防備的神情掃迎春一眼。看那架勢,大有一不留神就會被妖怪迎春給撕了吃的樣子。
看到這樣的侄子,總會讓我沒來由地感到神清氣爽,大抵是因了他的很好欺負吧!(懶人:乃確定乃當真能欺負得了他?-_-||||)
迎春姐姐對我挑眉一笑,眼角掃過那人侄子。
我嘴角一扯,無奈地兩手一攤,搖了搖頭。
迎春姐姐兩眼精光一閃,朝他方向努了努嘴,眉毛一挑。
我慌忙擺手搖頭,指指內堂,抹了一把脖子。
迎春姐姐甚為惋惜地嘆了口氣,再次用眼角掃過來人。
我也跟著嘆了口氣,轉頭便朝那灰衫人勾了勾手指。
來人頓了頓,環顧四周後,朝自己一指,神情甚是不可思議。
我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他,轉一個腕花,又再次指了指他,繼而,指向櫃檯前的地板。
來人紅了紅臉,正要邁步,卻瞬間白了臉,止步,躊躇。
順其眼神望去,只見迎春姐姐正耐人尋味地在我倆之間來回掃視,接著,送了個大大的媚眼給我。
汗顏,我裝作溝通不良,沒看懂媚眼意思的樣子,點頭哈腰,厚著臉皮做了個請她入會兒大堂的動作。
迎春姐姐嗤笑一聲,扭著步子入了大堂,路過櫃檯的時候,猛得給了我一記笑眼刀。
頭頂萬道黑線的我,換上一根青筋暴起,再次面向那灰衫人,不客氣地勾了勾手指。
有些不情願地,侄子眼望地板地走了過來。
……………………………………此段動作對白的懶人翻譯版…………………………………………
迎春:你倒是能耐大,連這樣的雛兒都能引來~~
夏伶:No no no,跟我沒關係,是他在發抽。
迎春:要不,姐姐我幫你把他給轟走?
夏伶:欸——可別,裏面那位我可惹不起!
迎春:哎~那他要怎麽處理?
夏伶:哎~算了,我來。那誰,你過來!
阮咸:你、你是在叫我過去?!
夏伶:你!不用看了,周圍全是氣,就你,過來!
阮咸:哦,我去……呃,這這……
迎春:看不出你們倆還挺有默契的嘛~伶小弟啊,這回你還能說他不是你勾來的?
夏伶:嘿嘿,不曉得你那啥意思,拜託避避,麻煩,麻煩!
迎春:好好好,記著,你這是欠了我!
夏伶:噁-_-||||||,那誰-_-+,你趕緊給我過來!!
阮咸:…………
……………………………懶人被PIA飛的分界線…………………………………
“那……名帖你受是不受?”他無比認真地望著我。
“啊?那片木頭啊?在、在。”我趕緊翻抽屜,把木頭找出拿給他看。
他被我的“那片木頭”四個字給雷到了,不可思議地盯著我,看我將名帖遞給他,又似乎有些惱火。
“既不欲受,何必還我,燒了便是!”那蹙眉的樣子,倒有幾分像阮籍。
甚麼受不受的,我還攻呢!!我揉揉額上青筋,只覺得這阮家大概一家都有些毛病,總讓人摸不著頭腦地上火。
“何故?”
“啊?”
“為何不受?”阮咸有些不耐煩了。
因為老娘是偽男,卻不是小倌!!!
當然,此言只能腹誹,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他的話是甚麼意思,不曉得怎樣回答。
“怎得?仲容於你竟如此不堪,不願相談麼?!”
“啊?不是,不是!”大概有了點頭緒,我慌忙收回手中的木頭片兒,“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阮咸舒了一口氣:“如此便好,但已一月有餘,你為何不來訪我?”
暈死,敢情你給我木頭片的原因是叫我來找你呀?!
“這個……我們不曾約定見面時間啊……”我抓耳撓腮,想不起他那天有沒有跟我提過這事。
他不可思議地瞪著我,那樣子甚為可愛。
莫非我問的是這個世界的常俗慣例?
訕訕而笑,我無奈解釋道:“那個……我是外鄉人,言語不靈,習俗不知。”
卻見他紅霞上面,見我望著他,微微笑著:“啊……此乃仲容疏忽。”
記起剛才的襲頭凶器,我拿出那株花冠繁茂的彼岸花,搖了搖,笑道:“這個,謝謝!”
“你也喜歡龍爪花?”
他看起來很高興,我是不是應該順著他說呢?
“是啊!”
他的神色果然更加雀躍了。
“可惜,這株我卻不怎麼喜歡~~”我小小地賣了個關子,望著他突然變得有些緊張的神情,心情大好,“不過呢,只要它下次別來砸我,我一定把它插在花瓶裡好好貢著!”
正當我倆相視而笑、不覺其它時,一個久違了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