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合集》睡不着就吃月亮

5、偷偷 乔炀第一天

　　乔炀第一天被接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很讨厌我。
　　我做了十几年彻头彻尾的小偷，在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我成为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父母没有选择弃养我，他们说还回去做什么，回到那个破败不堪的家庭中吗，和乔炀一样白白吃苦好多年吗。
　　乔炀是他们的女儿，我也是。

　　于是，乔炀拉开车门走下来，和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她身形偏瘦，不算矮的个子，精致小巧的脸，头发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营养不良的黄色。
　　我看不出她眼神里是什么，是苦尽甘来，还是愤愤不满。只知道她看向我，本该是我，在那个家里，被叫着一个男生的名字，忍受着恶劣脾气的父亲，仗势欺人的弟弟，打着好几份工只为生计。
　　可我不会在十几年后被一张支票送回来。因为，乔炀其实该是我。

　　改名是我提的第一件事，当然乔炀不知道。
　　我平白地对她有许多亏欠不得开口，只好借着旁人将心全盘托出。
　　那时我以为我只是愧疚。
　　我愧疚自己怎么成为一个小偷，也憎恨命运为何让她磋磨，可是事已至此，我想的好像只有弥补。

　　那时候我对她的感情太纯粹，纯粹到我敢烧一把火炼化这心，剩下的仍然是亏欠仍是抱歉 。
　　直到我再次回到学校，她转来成为我的同桌，靠窗的座位光线总是那么好。

　　她头发散落在单薄的肩上，阳光给我的眼睛蒙上一层纱布，我看见那发尾早已不在似初见般泛黄，而是恰到好处地透出阳光的颜色。
　　我那时候想，能不能动手，碰一碰。

　　刚和她见面时，她不爱说话，觉得尴尬，所以选择和我用文字沟通。
　　她写给我的第一封交流信上说，她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我是一个小偷。
　　乔炀。
　　不对，是乔央。
　　我能不能把你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