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距离》宛容清竹

4、4

　　一大早，好吵啊。
　　谁在唱歌啊？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蒋心楠摸着了手机，把闹铃关了。
　　几乎是屏住呼吸，轻轻拿开搂着腰的手，轻柔地放进被子里。自从很久之前，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他们夫妻两个吵架，冷战，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也很久没有这样同床共枕。
　　他总是在她入眠后回家，又总是在她离家前出门。
　　有时候蒋心楠看电视剧晚了，估摸着是他平时回来的时间，心里直打鼓，该怎么说出要好好谈谈的话，可是他却总是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准时回来。
　　他要了解她的一举一动实在是轻而易举。
　　日子久了，她便也惯了。
　　住在一幢别墅里，但是他们的生活就好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找不到交点。
　　像今天早上，能够看着他安心睡觉时的样子，好像，还是在新婚的时候吧。
　　她伸手去捞地上的衣服，大概声响还是太大，右边的人翻了个身，吓的蒋心楠随便捡了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她刚关上卫生间的门，下一秒又被打开。
　　她望着他有些尴尬，有些心虚。
　　宋越奇挑着眉“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不敢看他，点点头。
　　完了，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在上班，但是等他弄完了，自己上班绝对迟到。
　　怎么办呢？
　　“早上我要去趟超市。”对对对，还好，她公司旁边是个大型购物超市。
　　“这么早？”
　　“嗯，嗯，早去东西便宜，去晚了特价就被人抢光了，昨天我看中一款正好是特价。”
　　“那我送你。”
　　“不用，我叫管家安排车子。”
　　“好。”他拉开浴帘，准备洗澡。
　　蒋心楠飞快的洗漱完毕，在关上卫生间的门口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被发现。
　　他们好不容易关系变得这样和睦些，她也不想打破这样一个均衡，前阵子就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两个人才杠上的。
　　现在这样多好，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涉，只是在晚上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看电视，聊天。
　　这样的相处方式，是自己一贯所推崇的，那时候在大学里不是没有想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只是看着身边的情侣每天粘在一起，会好奇难道他们不会腻歪的吗？
　　在爱情上，她是追求公平的。她不希望一方处于劣势，就好像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永远被他禁锢着，看他每天都忙忙碌碌，而自己却无所事事。
　　因为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工作，她的职位一直不高不低，就像范一格说得，原本她那样有能力的人，现在不过是束手束脚的上班罢了。
　　职位高低她无所谓，工资薪金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她喜欢这种有盼头的日子，不要做居家黄脸婆，那些每天喝茶，做美容，扫街式购物的贵太太，她们的生活何其贫乏？
　　挑了套利落的套装，迅速的化了个妆，唯恐自己走出着扇门之前，他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门发现她的诡计。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但是偏偏这时候却巧了。
　　就在蒋心楠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还差五六步就要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见他在卫生间里叫她帮他拿衣服。
　　混蛋！故意的吗？
　　居然忘记拿衣服？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水声依旧。
　　“我把衣服放化妆台上了。”
　　“不用，你直接递给我，我马上就好了。”
　　该死的!“喏，给你。”
　　“老婆，够不着啊。”
　　再往前走了两步，“给你。”
　　从浴帘里伸出来的手没有拿住那些衣服，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浴帘里面带。
　　“啊！”蒋心楠被水从头浇到头，头发乱了，妆全化了，衣服全湿了，被浇的一肚子的气，而始作俑者只是气定神闲的站在浴缸的另一头，即使有水溅在的睡袍上，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摸了一把脸，“宋越奇，你干什么，一大早就发神经病啊？你怎么不去死的你？”
　　“干什么这么气急败坏？怪我打乱你的计划？”
　　他上前把她从莲蓬头下拉出来，盯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和愤怒的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嘛？”
　　她不能理解，前一刻，他还老婆老婆的乱叫，这一刻，自己和他之间又变成了敌人。
　　“你放开我，你简直就是魔鬼，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拉着她领子的手松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她以为他一定会选择转身走掉，毕竟现在时候不早了，可是下一刻自己的裙子拉链被他拉开，她急急地按住他的手，“你要干嘛？”
　　“干嘛？”他冷笑一声，“鸳鸯戏水啊，你不是要离婚吗，我看你怎么离！”说着直接把她的衬衫扯了开来。
　　他开始脱自己的睡袍，也许是因为水温的关系，她瑟瑟地一抖，带着恐惧和惊慌。就像小动物一样，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不服输，不甘心，却恐慌而担忧。
　　骄傲如她，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的神情，他的心微微一动。
　　扯过柜子上的浴巾，就像小时候妈妈直接拿着浴巾，包裹住给浴缸里的孩子，他也包裹住她，然后打横将她抱起来，重重地丢在床上。
　　他甚至不忘记，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我的心心。”
　　蒋心楠最恨这时候的宋越奇，越是这样讨好她，她越觉得恶心，她不理他，直接把头扭过去。
　　“心心，不要去上班了，我养着你，好不好？”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仰着脸庞“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他伸手就要抚上她的脸，她朝后一退，“你是不是要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剥夺掉，你是不是要我死你才甘心，你这个怪物，你有病的，如果当年我知道你是现在这副模样，我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心心，我是为你好，我不想你受苦。那天那样的场景我不要再经历一次了，永远都不要。”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心里很健康。”
　　“是，我是不正常，因为对象都是你！”
　　蒋心楠颓然地摇摇头，“你走吧，去上班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关门的时候，震得门框都要掉下来了，与此同时，背对着他，面朝着落地窗的她，背影像断了线的风筝，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极大的坠下去，泪水慢慢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