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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惊魂 黯然心伤 ...

  •   一声惊雷响彻天际,无尽的黑幕划过一道亮影。胤禛前行的脚步一滞,接着又一步步踩上石阶,敲响了佟府大门……
      又是猛地一声惊雷,紧接着,风起雨落。逸宁躺在床上,静静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沙沙的雨声,意识又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隐隐感到了一双温热的手握住她那冰凉的双手。
      当她再次转醒,已是五天之后的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射入眼帘。在她看来,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却不知自己曾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看着床前一脸担忧的苏麻喇姑,逸宁心上又是一阵不安,这一年来,若是没有她的照顾,也许……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苏麻喇姑一把按住。“刚醒来,还是多在床上躺着,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你这一病,有惊无险。现在,总算是将体内的郁结都发出来了。”说着,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抚上逸宁光洁的额头。
      “苏麻嬷嬷,对不起,宁儿又让您担心了。”逸宁躺在床上,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好了,醒过来就好,你这一病,可把……可把大家都急坏了。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帮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了卧室。

      ————————

      大佛堂,偏殿。
      香烟袅袅,一束烟雾慢慢升腾,缓缓散开。最后消散在这个幽暗的房间。殿门轻启,带进一点微亮。
      “她醒过来了,你也快些回去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那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跪在佛前的人没有回身。“谢谢你,苏麻妈妈。”说着,又对着佛像再次深深磕了一个头。
      “就当是偿还欠你皇额娘的。唉……”轻轻低语,长叹一声。生在帝王之家,最忌讳的便是“情”之一字,可偏偏,似是下了诅咒般,一代代都是如此,越是想逃越是逃脱不开。转身,离开了偏殿。

      ————————

      午后,阳光暖暖洒在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逸宁,你呀,就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像今日这样的天气,老待在房里,多可惜呀,你看,出来见见阳光,你的精神也好许多了。上次去看你,真把我给吓到了。静静地躺在那儿,气息微弱,一脸的苍白。以后呀,你没事就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对你身体也好啊。”
      逸宁只是淡淡一笑,扶着晩馨一步一步跨着台阶向凉亭行去。“其实真没什么事,只是看上去凶险罢了,害嫂子担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一切都好?倒是嫂子如今要多注意些,这里面可有我的小侄儿呢!”说着不由抚上了晩馨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哥一定是乐坏了吧!真想回家,这样等嫂子生了小宝宝后,就可以整天逗弄了。你知道,我是最喜欢孩子的。小小的,真的是很可爱。对了,嫂子,小恩如今怎么样了,那次进宫也没来得及多做什么交代。”
      扶着晩馨在石凳上慢慢坐下,“小恩现如今在四哥府里,你大可放心。”
      谈起胤禛,逸宁心上一抽,面上一窒。许久,长舒一口气,回过头来,“怎么?小恩怎么会去了四阿哥府上?”脸上表情已是淡淡。
      “这个你就要去问四哥了。”话刚落,突觉自己失言。“宁儿,你心里是不是……有怪过四哥吗?自你进宫后一直没有来看你。”
      没想到晩馨会如此直白的说出,刚刚一脸淡淡的表情现下再也坚持不住,表情一僵。“难道,你心上一点都没有怪过他吗?那为何提到四哥,你会那样。你知道吗?其实,四哥有他的难处……”
      “嫂子……”打断了晩馨的话,站起身来,慢慢踱至凉亭边,靠着栏杆,一览御花园的景色。今日确实阳光明媚,御花园中,各种花争奇斗艳,煞是好看。“老实说,心中一点怨怪都没有,那是骗人的。这一年来,每天满怀着希望,他会出现,会来看我,可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一样的失落。我告诉过自己,一定是他太忙了。可时间久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傻。所以,算了,我也不再去想那些。只想着可以回家。”
      “宁儿。”晩馨一手撑着石桌慢慢站了起来。“你与四哥经历了那么多,怎么会这么不相信他呢。那天晚上,雷雨交加,他一个人骑着马到佟府来找我。只是因为听到宫里的消息——你晕倒了。你一定不知道,你每日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禀告给他。你想过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吗?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为什么你在宫中的行动会有所限制?这一些,难道你都没有好好想过吗?”
      “我有,我有想过,可是,就算是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我并没有哪里做错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进了宫,以为只是小住,却发现要出去,早已没有了路。”
      晩馨抬步走到逸宁身边,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见无人,忙从袖中拿出一件物什。“这个是四哥让我交给你的,拿着。他说,这叫同心扣,你与他一人一块。”
      逸宁伸手接过,那是一块通体透亮的玉坠,触手生温,手中握着这块玉坠,似是感受着他的温度。一滴晶莹滴落,溅在玉坠上。
      一块锦帕递来,“四哥说,现下有些事不方便与你说,但,请你一定要相信他。以后行事仍像之前一样便是。你可以相信你身边的秋竹,她是四哥的人,有什么话要带给四哥找她就行。”
      逸宁接过锦帕,“我记住了。”说完,将玉坠套在颈上,放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两人相携走下了凉亭。

      ————————

      许是因她的这一病,康熙也撤去了那些门外的看守。她终可以自由出入了。
      夜深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难成眠。一轮弯月挂在天幕,投下一片静谧。
      悄悄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悄声走出了房间。
      独立月下,望着满天星辰。她有多久没有再好好地欣赏这迷人月色了。尤记得在草原上,和胤禛一起,枕着那茫茫大地,盖着那满天星辰。看日出东方,日落西山。当时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从未料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手抚上心脏的位置。此刻那同心扣带着她的体温,和着她的心跳。心上不由喜忧参半,到底还要多久,还要多久才能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举头望月,今夜,他是否也同她一样望着头顶这一轮明月?
      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有他气息的地方。
      夜晚的紫禁城原也是如此地安静,长长的宫道上,只一盏盏宫灯高挂,代为引路。许久之后,承乾宫出现在眼前。轻轻推门而入,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还记得第一次进宫,胤禛牵着她的手,走遍了整个承乾宫以及御花园。而,现在,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走上殿前台阶,这里,他们两人曾偎依在一起相互疗伤……如今,只冷风吹过,带起地上几片树叶……
      一种酸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猛地惊醒,却发现竟在承乾宫以前自己的卧室睡着了。看了看天色,想是已过了一个时辰。揉了揉被压的酸麻的四肢,趁着天未亮,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爷,一切都照着爷的吩咐进行,这次,绝不会再出什么差错。太子那边没了索额图,也蹦跶不了多少日子了。只要这事成了,皇上必会和太子心生嫌隙,到时候,这太子之位还不是爷的囊中之物。”听着这话,胤禔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过,脸上露出淡淡一笑。老二坐了那么多年太子,是该换人上去坐坐了。
      正得意时,却听到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谁?”待追出去,只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十指紧扣,狠狠地向一旁的假山锤去,“该死的。”不一会,追出去的小桂子匆匆跑了过来,“爷,看着像是往大佛堂的方向去了,这是那人逃跑的时候匆忙间留下的。”说着,递上一只绣花鞋。一手接过绣花鞋,紧紧的攥在手中,恨不能将它化为灰烬。“没用的东西,连追个人都还让她给跑了。不把那人给找出来,小心你的脑袋。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管那人听去了多少,都给我处理干净了。”说完,甩袖而去。
      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感到心脏在胸口剧烈的跳动,似是要破胸而出。她怎会如此倒霉,遇上这种事!对了,鞋子,惨了……这次要完蛋了。跑到衣柜前翻箱倒柜,越是情急,便越是弄得手忙脚乱,半天,终找出来一双新鞋,匆匆换上。手上拿着那另一只绣花鞋,不知该如何处理。
      轻轻推开房门,见四周无人。悄声跑到了庭院一角,在一棵树边蹲下,一时也顾不得许多,用手将土刨开,把那只用布包好的鞋放了进去,接着忙把土填上,用脚用力踩了几下,看样子差不多了,才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心还是难以平复下来,虽没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但听说话的声音,应该就是他,没错。似是在密谋什么却不想被她给撞到。她也真是够运气的,还好跑的快,不然,被抓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之后的几天,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但始终没有什么异样,出乎意料,康熙要召见她,终于要有所行动了吗?随着执事太监一路到了御书房。“格格请稍候,待奴才进去通报。”逸宁站在门口直到听见传唤才抬步走进。康熙正低头批阅着奏折,“逸宁叩见皇上。”。一旁的执事太监退了下去并关上了门。大殿顿时一片死寂,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康熙翻阅奏折的声音。康熙不说话,逸宁也只好继续跪着。直到感觉双腿麻木,康熙仍未叫她起身。心里忍不住嘀咕:康熙召见她该不会就是要她罚跪来着吧!半晌,终于听到一声悦耳的“平身”,强撑着站起却还是免不了一个踉跄。“丫头,今年多大了?”康熙这问话什么意思?逸宁心念一转回道:“回皇上,奴婢今年十四了。因自幼体弱,所以未参加选秀。”“如今身子可大好了?”不知道康熙是否良心发现要放她回家,不由回道:“在宫里调养了些时日,已好很多。”“最近朕正为一事发愁,科尔沁台吉欲与我们大清联姻,朕众多女儿之中,没有年龄相仿的……”“那皇上的意思是……”“你自幼跟着孝懿仁皇后,朕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逸宁脑中轰然一声,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胤禛曾向康熙请旨赐婚,但不知是何原因康熙并没有答应,他应该知道自己与胤禛有情,如今却做此安排,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心中若早有此打算,大可直接下旨,佟家断无抗旨不尊的道理。现在宣她似是征求意见,亦或提前知会?不,不,不,不会如此,一定是有其他的用意。逸宁心中愁肠百结,“皇上,奴婢不愿意。”康熙面上一笑,似是早就知道逸宁会如此回答。“不愿意?难道你是想等着做老四的侧福晋,亦或是福晋?”“皇上,您这样做只是为了拆散我们?”“确切地说,朕是要让老四死心。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老四背后做了些什么,朕一清二楚。”原来,胤禛的小心翼翼,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让四阿哥死心?”“你是聪明人,若你真的爱老四,真的为他着想,应该知道要怎么做才是。”此刻的她心里空空的,很想哭,可面上却是笑着,无力的笑。再多说也是无益,自己倒是无所谓生死荣辱,只怕拖累了身边的人,包括胤禛、包括佟家……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太多太多的生不由己。“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奇怪了,居然感觉不到疼。
      不知道如何走回了大佛堂,康熙的旨意已下,准她回府住阵子,下月随驾出塞。赐婚的旨意想是要等着到了塞外由她去求吧。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一步?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她的要求并不高,能待在京城,能看到他就满足了。如今,康熙却连这一点也剥夺了。
      拿着行囊,拒绝了秋竹和其他人的相送,向神武门走去。这个牢笼,曾日日夜夜想着逃离,如今,倒是愿意就这样被关着一辈子。起码离他很近,偶尔还能听到有关他的消息。
      出了神武门,一辆马车停在身前,车上跳下一人,对她打手做了一揖:“格格,奴才是四贝勒府上的,四贝勒让奴才在这里候着格格。”
      心中虽然疑惑,却还是上了马车。
      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单独见面了。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在憧憬着他们的未来。想着想着,心便被悲伤层层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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