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清穿）》塞上雪

19、安定 一个人的旅

　　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尽江尾，顺流而下，随着江水将她带到下游。划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没想到如今可以这么接近自己的梦想，只是遗憾此情此景，没有了那份心情，而心上也多了点点惆怅。甩甩头，将那隐隐又浮上心头的思绪甩掉。
　　站在船头，两岸景色不断地向后退去，风儿带着微微湿意扑向脸颊。
　　自江宁起，便改行水路，沿着长江、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南。
　　近乡情怯，不知道她能否找到三百年后生活的地方，也许那儿不复存在，也许一踏上那片土地，一如进入了陌生的世界，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三百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可谓沧海桑田。
　　因路程遥远，船只会在行过一段路程后，在人口集中的口岸停靠，稍作休息，供船上的旅客下船采买必需品。“小姐，我们也下船走走吧。坐了这么多天的船，老感觉飘忽着。上岸走走吧，就在岸边。”卓玛拉着逸宁的衣袖。想想也是，从小生活在草原的她，突然要让她坐那么多天的船，确实很难适应。“好吧，虽不需要采买什么东西，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也不错。”
　　踏上了岸，卓玛才算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一路行来，看到的是沿岸的互通有无，因这条古运河而带动了沿岸的发展，想来，那隋炀帝也算是无意中做了件惠及子孙的好事。
　　再行三日，总算到了故土。望着眼前的街道，一时蒙住了，竟不知身在何处，只耳边能听到熟悉的乡音。来回远望，妙光塔伫立于不远处，总算能找到一丝三百年后的痕迹。提步便向妙光塔跑去，“小姐，你上哪儿啊？等等卓玛。”身后，卓玛背着行囊追赶着。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大雄宝殿中，如来形体雄伟，仪表安详庄重。诸佛罗汉，面貌慈祥多姿，形体丰满俊俏，眼神专注，衣纹流畅。香烟袅袅，人们手挽装有香烛的竹篮，步入大殿。没想到三百年前的南禅寺香火如此鼎盛。
　　“小姐，总算是追上你了。”卓玛气喘吁吁地慢跑了过来。看着她身上背着的大小包袱，逸宁心上涌起一阵感动。原本她可以不用千里迢迢跟随自己背井离乡的，只要她当初摇下头，不会有人强迫她，但她还是选择跟自己到了江南，这个对她来说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对不起，卓玛，我一激动就只顾着自己先跑了。来，这包袱我来背。”说着，欲抢下她身上的包袱。“小姐，哪有让你背包袱的理。我跟着你出来就是为了照顾你，又怎好让你来背包袱。这也不沉，还是让我来吧。”看争不过她，也不愿在这寺庙里拉拉扯扯的，也就随了她去。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行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今天，我们先就近找地方歇下，然后再计议以后的生活。”“恩，一切都听小姐的。”
　　樯撑摇橹，水流声声。在古运河边找了一家客栈暂时歇下了。卓玛早已进入梦想，而自己却一点睡意也无。月亮倒映河中，一摇橹，打碎一片安谧，之后，又渐渐归于平静，如此周而往复。
　　天微亮，便醒了过来。用过了早膳，便收拾行囊，雇辆马车往西南方向行去，有了妙光塔的指引，找到三百年后的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小姐，卓玛有一事在心中想了很久，却始终不解。小姐是佟家千金，从小生活在京城，又为何会想到来这远离京城的小地方？而且，我总觉得小姐对这地方有着特殊的感情。”“这……”没有想到卓玛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难道让她说这是她三百年后的故乡吗，她一定以为自己被魔障了。“其实……其实，这是我额娘的家乡。当年我额娘嫁给我阿玛后就再没有回来过。所以，这次，我想来看看，看看我额娘出生、成长的地方。”胡编乱造，说到哪算哪了，其实当初只听阿玛说额娘出生于江南，具体是哪里，就未曾提起了。“哦，原来是这样。小姐这次是来寻根的。”
　　一路望着窗外沿途的风景。在脑中搜寻着相似的画面，却终是无果。只因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不是在山脚下，也不是在河水边。这如何去寻找呢？也许，只能找到大概的地方了。眼前却是一片广阔的农田，农田的一边是几户人家。“小姐，你要找的就是这边吗？”卓玛一脸的疑惑。黯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算了，不找了。”转身，“大叔，麻烦你送我们回当初来的地方。”在车上一路想着日后的生活，总待在客栈终不是长久之计。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到房子，安顿下来。
　　第二天开始，便和卓玛出去打听哪有房子出租或是要卖的。只是几天下来毫无成果。正躲在房中暗自愁苦着，房外有人敲门。卓玛前去应门，却不想进来的会是客栈的老板娘——平湘。“逸宁，我帮你打听到了，就离我们这儿不远的老王家，他们要搬去杭州了，打算将这的房子卖了。他出价300两，你要的话，价格可以和他再谈。”“真的，平姨，那太谢谢你了。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平湘带着逸宁到了王家，房子分前屋后院，前屋是一个大厅，两旁是下人房，厨房，后院便是主人的居室，房子还行，只是300两还是贵了些。最后，还是平湘在一旁帮忙游说，家具之类的都算在内，以200两成交。马上回了客栈，让卓玛把钱取来，交换了房契。
　　第二日，带着简单的行囊，搬进了属于自己的家。就自己和卓玛两人，偌大的房子，顿觉孤单，但毕竟是属于自己的。和卓玛两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下，已是月上枝头，忙活了一整天，也懒得自己弄吃的了，还是到了平湘的客栈解决了一顿。也许是这些天太累了，也许是终于安定了下来。回到家中，一沾上枕便呼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