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清穿）》塞上雪

18、大婚 貌合神离的

　　在江宁停留了数日，采买了些必需品。
　　也许是远离人群太久太久，一下子融入熙攘的人群，让逸宁有些适应不过来。卓玛似是脱缰的野马，一个人冲在了前头。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小姐，你看你看，那边围了好些人，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们也过去看看。”逸宁朝卓玛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围了好些人。实在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卓玛就一把拉着她向人墙挤去。
　　隐约听见人群中有人说着“皇子”、“大婚”之类的字眼。似乎再无看的必要了，这个消息几月前就已经知道了。卓玛还在拉着她向前挤，她却没了丝毫的力气。拽了一下卓玛，卓玛疑惑的回头，“卓玛，我累了，先回客栈休息，你再继续逛吧。”说完，也不再理会，挣脱了卓玛拽着的手挤出了人群。
　　似乎一切都是自己想的简单了，有些事，不是说忘便能够忘记。要怪只能怪自己，人家是日后堂堂的雍亲王，历史上狠绝的雍正帝。自己却只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一抹幽魂，自己的未来会如何还不知道，只是短短的几年相处，就傻傻的，一股脑陷入了单恋。结果呢？撞得头破血流，只能仓皇逃跑。可是，却又可悲地发现，自己能逃离去哪呢？无论自己去到哪里，只要稍一触碰有关他的一切，心就会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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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明，早早的，凝霜便被叫了起来，丫头、婆子，站了一屋。梳洗打扮之后，便由人搀扶着拜别了阿玛和额娘。她的生活，从今天起开始转向。不再是闺中小姐，宫中女官。她要努力地学习如何为人妻，乃至以后的为人母。不得不说，当圣旨下来的那一天，自己也被蒙掉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垂帘。
　　香山初见，没有原因的，那孤傲的身影便走进了她的心中。求词曲其实只是一个借口，自己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他，只是总会有那么一丝希望在。隔日，门房通报有人找她，怀揣着一丝兴奋，一丝羞怯等待着，领进门的却是一陌生的面孔，那人捏着嗓子道：“这位姑娘，这封信是我家爷交代送来的。”说着，从怀中将装有词曲的信封递上。将信打开，里面一张薄薄的纸，写着那首“最初的梦想”。运笔流畅，娴熟，结构严谨，书法遒劲，柔中有刚，功力深厚。一看便知这不可能出自那位小女孩之手。那应该就是他的笔迹了。那次，虽没能见到面，却得了他的字，对她来说，这已足够。
　　入宫选秀，以为今生无缘再见，就此错过。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被调去乾清宫侍奉茶水，没想到，在那，会再次见到他，只是，他让她觉得更孤冷了。除了跟在一旁的十三阿哥，她似乎再没看到他会走的和谁近了。有好几次，她想问他，当初陪他同游的那位逸宁在哪里，说实话，她挺喜欢那个可爱的女孩。只是，每次面对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头。以前的他也是这样的吗？那次香山之行，他也是这样面无表情的面对自己，只在听逸宁唱曲时，她看到了他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原来，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对于自己所熟识的人而已。这是她当初的认知。但，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她不了解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就连在他皇阿玛，额娘面前也很少能够看到那次她所见到的浅笑。时常会看着他坐在御花园中的秋千上，脚边总会躺着一只大黑狗，并非名贵的品种，只是市井上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狗，但他似乎很喜欢。
　　日子很是平淡的过着，每天做着泡茶，端茶的差事，他最是爱喝江南姑苏盛产的贡茶碧螺春，香气浓郁，口味凉甜，鲜爽生津，还带有天然的花果香。每次都待泡上第三遍，才端出去放在他身旁的几上。以为，就这样，做着御前侍茶，直到二十五岁被放出宫。其实，有时想想，这样也不错，起码可以时常见到他，虽然，每次见到他时，他总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一切似乎都在那天偏离了所有的轨道。那日，天空晴好，一朵云都没有，湛蓝湛蓝的。正逢自己休息，听到隐隐的敲门声，便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前的会是德妃的贴身宫女翠屏，一路随着她到了永和宫。刚想行礼，便被德妃一把扶住，不知道德妃因何事找她，只好听着她问一句，自己答一句，也就那几个问题，“都读过哪些书？”“在家学些什么”之类的问题。之后，就被送了回来。那时的她根本没想到，她的人生将在那一刻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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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时分，手捧苹果，端坐在绣床上，一方红盖，遮住了眼前的一切，有人搀扶着走出闺房，走过自家的庭院，跨出府门。望着脚下一方天地，不辨喜忧。鼓声震天，花轿起，一路吹打的到了四阿哥府。轿落，只听“咚咚”的踢轿声。被搀出花轿，手中的苹果换成了一花瓶，三剑同时落入瓶中。循着一套的礼俗，迈过火盆，拜堂，送入洞房。
　　终于安静了，偶能听到前院传来宾客的嬉笑声。坐在床沿边，双手交握着，两耳听着门外的动静。也不知等了多久，门被重重的推开，忙正襟危坐。红盖被挑起，一室的鲜红。眼前的他，虽一身的红，但与一脸的苍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旁站立着的婆子还想接着完成喝合卺酒之类的俗礼，却被他一个个都打发了。回身，“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说着，便转身出去了。看着房门在眼前合上，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觉鼻尖涌上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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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照无眠。
　　换下一身喜服的胤禛坐在书案前，借着忽闪的烛光，桌上一本册子摊开着，半晌没有动作，只是失神地望着书页中静躺着的那片红色枫叶，一样的红色，外面的却是如此刺眼。摩挲着叶片的脉络，一遍又一遍。人生有太多的无奈，只是现在的他还有办法去弥补些什么吗？一脚踏进，似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书房外，凝霜看着屋内摇弋的光亮，站了许久，却还是转身回了新房。她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错，会让他如此地不待见。难道他们的缘分不是上天注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