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清穿）》塞上雪

15、无奈

　　晨微曦，回首望一眼晨光中的大帐，雾气淡淡笼罩。再见，宁儿，保重了。心中默念着。长舒一口气，猛地跨上马，一马当先，头也不回地向来时的方向骑去。隆隆马蹄声渐渐消逝，只留下草地上那一片片蹄印……
　　此时的逸宁美梦正憨。等她醒来时，太阳已当空照。一切都如此的安静，她知道，错过了。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什么都没有。
　　“悠然，你还好吧。”身后，嘉吟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站立着。“如果，如果你要回去的话，我让乌尔衮派人送你回京。”“我没事，小颜，我很喜欢这里。”回身，“走吧，我们去散散步，对孕妇有好处的。”说着，走到她身边，搀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时至秋天，夜凉如水。和嘉吟与乌尔衮用过晚膳，便向自己的帐篷走去，身后，卓玛静静地跟着。到了帐篷外，逸宁突地停了下来，“卓玛，你去帮我找一个瓷罐来，再拿些纸墨过来，谢谢了。”说完，掀帘走进帐篷。
　　很快，卓玛就将逸宁要的东西一一取来了。“卓玛，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卓玛将被子铺好，行礼退了出去。逸宁端坐在桌案前，想着今天嘉吟对她所说的话。
　　“悠然。”“嗯？”似乎想了许久，嘉吟才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你爱上四阿哥了，是吧。”不是探寻的口气，而是肯定的口吻。逸宁呆愣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小颜，你瞎说什么呢？我只把他当哥哥，而她也当我妹妹一样疼爱。你一定是怀孕之后就爱整天胡思乱想。”“是吗？但愿是我自己想错了。”
　　真的如嘉吟所说的那样，她已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他了吗？对于旁的事情，她一向敏锐，唯独到了自己身上，却总是后知后觉。难道真应了那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将纸铺好，研磨，提笔，“纷乱的思绪，理不清。独坐灯下，心中一片空茫。只知以后的生活就只我一人。”搁笔，将手中的纸吹干，然后慢慢折叠，成一纸鹤。打开瓷罐，将叠好的纸鹤放进，盖上盖子，在帐内来回看了看，最后，目光定在床上，几步上前，将瓷罐置于床内侧。待洗漱完毕，慢慢踱至窗边。窗外，一弯新月正悬于天际，柔柔倾洒下一片如丝缎带，四周静寂无声，一切仿似静止般。望着那新月良久，轻道了声晚安，回到床上，搂着瓷罐，想着心事，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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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逸宁的日子，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生活就是每天不断地循环往复，他让自己变的很忙，这样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念，偶尔会一人踱至大佛堂，站在那个小院前，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黯然转身，身后站着十三阿哥。“到处都找不到你，就知道你一定是到这儿来了。皇阿玛正找你呢，快走吧。”到了正厅，却见凝霜站立一旁，“四阿哥吉祥，皇上宣四阿哥永和宫见。”“走吧。”淡淡的说了声，向永和宫的方向走去。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凝霜快走几步，跟了上去。那次香山一别，没想到会在一年后的宫中再遇。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就是当今的皇四子。冷淡一如初见，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了，之前的初次相遇，虽让人感觉不易亲近，但，只要有心，总能在眼光流转间看到那一丝丝的暖意。可如今，眼中的暖意任她如何找寻，都寻不到丝丝点点，有的只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
　　永和宫内康熙端坐正位，德妃坐于一旁。“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起吧。”屏退了下人，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一时静了下来，康熙首先打破了沉默，“老四，今年也该有十七了吧。昨日你额娘跟朕提起你的婚事，是朕疏忽了。你觉得朕身边的凝霜丫头如何？”
　　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如此突然，“皇阿玛，儿臣年纪尚轻，再历练一段时日再谈论婚事也不迟。”“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倒是额娘疏忽了。自古好男儿，当成家立业。再则，那费扬古家的女儿，我看着挺好。人长得不错，做事沉稳，论家世，也配得上你。娶妻娶贤，更何况是作为皇子嫡福晋，人品、家世都要配得上才行。是吧，皇上。”说完，德妃看向坐在上首的康熙。“你额娘说的对，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几日，朕就下旨，赐明年九月完婚。”“可是……”“还不快谢过你皇阿玛？”才刚开口，就被德妃接了过去，她知道他未说的话是什么，想起承乾宫的那位，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占着他，死后也不肯轻易地放过，还让自己的侄女霸着他。她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默默接受而不反抗呢？她不会给他们机会，她要断了胤禛与佟佳·逸宁之间的可能，断的彻彻底底。“可是，皇阿玛……”“皇上，您瞧四阿哥定是高兴坏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四阿哥，还不快谢过你皇阿玛赐给你的这段好姻缘？”又是一阵抢白，胤禛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母亲，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在她眼中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皇阿玛……”“阿哥府，朕已经着工部开始动工了。必定会在大婚前完工。好了，朕也累了，你先退下吧。”说完，揉了揉眉心。似乎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是，儿臣谢过皇阿玛，儿臣告退。”伏在金砖上久久才慢慢起身，退至门边。屋外，凝霜正守在一侧，此刻看到她，心上窜来一股莫名的怒火，他知道，这事不能怪责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后安分地做好你自己的事。”说完，甩袖而去，留下一脸蓦然的凝霜。
　　长长的宫道，似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到他想到达的地方。
　　承乾宫，一室宁静。月光照着门栏上的孤影，月色摇晃着树影，发出沙沙声响。望着无尽的夜空，现在的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在夜色下凝望着满天的繁星？多年后的我们又都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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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还好吗？我一切安好，只是思念日甚。”写完，将纸张叠成纸鹤，放进记载着她每日心情的瓷罐。透过窗户，望着无垠的黑夜。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嘉吟生了个可爱的胖小子，取名沧月。无聊时逗逗小沧月；有时和嘉吟一块策马扬鞭；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一路向东南，心上不自觉的想起过往点滴；有时躲在羊群中，抱着小羊，抚摸着，想着黑仔，还有他，是否一切安好。
　　素手抚上画卷，香山的红叶是否已经红了？

作者有话说

　　TO云: 14章里胤禛所说的亏欠，其实我所想的亏欠并非是因为不能够让逸宁当他的嫡福晋而亏欠，以逸宁的身份，做嫡福晋完全可以，而胤禛一直在等逸宁长大，然后请婚旨，这是他的打算，虽说，逸宁现在还很小，但他可以让嫡福晋的位子一直空着，就等她长大。第一次见到逸宁，看她沐浴在阳光中，如此灿烂，笑靥如花，她是如此地快乐。如一束阳光照射进他的心里，他想保留住这生命中的一束阳光，设法让她进了宫。进宫后的她颇得孝懿仁的照顾，对她，逸宁也渐渐由陌生、好感、变为亲情。所以在孝懿仁去世时，她会难过，会感到不安，无法成眠，深夜还跑去孝懿仁生前的睡房。这些都是他带给她的，当初若非一时私心，逸宁又怎会入宫，又怎会和孝懿仁培养出感情？所以胤禛那时便想让逸宁出宫，虽很不愿，但那晚看到逸宁的不安，失措。他还是会那么选择。逸宁却选择了留下，胤禛知道她那样做是为了他。他没有坚持，只是尽所能的保护她，安排她去苏麻那，是他想到最好的去处，逸宁在苏麻那也过得很安心，偶尔胤禛会去看她。后来佟国纲的去世，给逸宁的打击是很大的，昏倒、脸色憔悴，眼神中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神采。虽然生死由命，但胤禛认为逸宁没见到佟国纲的最后一面，这也是他欠她的，当时若自己坚持，逸宁还能呆在佟国纲身边一年。但现在再回佟府，就一口冷冰冰的棺材。他了解失去至亲的痛。逸宁不再是以前的逸宁，没有的微笑的逸宁，这些他都归结为自己的原因。所以他会放手，借着机会亲自送逸宁去了她向往的地方，只是希望以前的逸宁能够回来。
确实有时自己写的东西，其他人看来就有各自不同的见解。云，就像当初刚看你的文，对于胤禛和眉眉的感情，会让我觉得那么的突然。
看来，我还要努力学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