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清穿）》塞上雪

14、流淌 心之想往

　　　　弯弯曲曲，一路绵延至天际，犹如一条长长的蓝色丝带，随风飘落在绿床之上。白色、蓝色、绿色充斥着天地。
　　多日来的颠簸、疲累，此刻，全都消失无踪了。心，变自由了，就连呼吸，都畅快了……
　　那久违的熟悉感觉仿似一下子又回来了，她已记不清，那是多久前曾怀有的感觉。一年？两年？或是更久……
　　不久前的那些情绪，此刻烟消云散。看着逸宁此刻脸上绽放的笑容，更坚定了他之前的坚持。这就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也是他最想见到的。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心口的伤就会慢慢愈合，也许，用不了多久，在京城、在佟府又能见着她，陪着她。
　　夕阳的余晖淡淡洒下，在太阳下山前，终于到了目的地。
　　乌尔衮携着嘉吟迎出帐外。四个月身孕的嘉吟已显怀，看着她脸上的晕红，比当时初见时又胖了些许。想来，乌尔衮并没有亏待过她。她的生活应该很幸福。看到往日好友即将为人母，逸宁心中自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她找到了在这个时空的幸福，那自己呢，她的幸福又在哪里？这一年多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什么才是她该去寻求的？
　　晚膳过后，拒绝了嘉吟的相陪，一个人隐入苍茫的夜色。渐渐远离了蒙古包。满天繁星点缀其间，原以为京城的月夜已是美极，却不想，草原的夜色更是迷人。仰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斗，只觉自己似乎欲乘风归去，忽明忽暗的群星围绕身边，触手可及。与浩瀚的天地相比，人真的是太过渺小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胤禛慢慢踱来，借着清朗的月色，又见她仰躺在草地上，想起遇到黑仔那次，她也是如此不顾形象地仰躺在草地上。
　　脚步放轻，在她的身侧躺下，没有言语，只是望着无尽的夜色。尤记得当初皇额娘去世时，害怕，失措，痛苦铺天盖地向他袭来，那一晚，他一如前几天坐在承乾宫的门槛上，周围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却被一阵脚步声打破。逸宁披着外衣，来到他身边，陪他坐下。“你看到满天的繁星了吗？在遥远的国度，流传着那样一个传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她在凡间的牵挂。你就是姑姑在凡间的牵挂，她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虽然觉得如此地荒谬，但他还是愿意相信。
　　许久，都没有感觉到旁边有动静。撑起上身，借着月色，小人儿紧闭着双眼，嘴角尤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宁儿，宁儿？”轻唤了声，还是没有一丝反应，不由苦笑，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日后，他回了京城，谁照顾她？一想到这些，不禁眉头深锁。脱下了身上的外衫，盖在她身上，轻轻的将她抱起，朝她的大帐走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陌生的环境，才想起她现在已身在千里之外的蒙古草原。忽想起昨夜自己一人出去散步了。也许是多日来的舟车劳顿，也许是多日来紧绷的思绪在那柔柔的月色下松懈了。连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进入甜美的梦乡的？还有，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帐篷里醒来。这才看到手中抓着一件男子的外衫。正想着，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的女子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格格醒了？”“你……”“奴婢卓玛，是王妃派来照顾格格起居的。”清瘦的脸庞，虽刚刚自称奴婢，骨子里却透着桀骜。“起来吧，卓玛，你知道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吗？”卓玛站起，“昨晚在为格格铺床的时候，正好四阿哥抱着已经睡着的格格回来。”“那四阿哥他人呢？”刚问出口，逸宁就想甩自己一个嘴巴子，居然问这种极度低级的问题。 “四阿哥将格格放下便走了。”也不去细想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起身将那外衫叠好放在枕边。用过早膳，一路到了主帐，一进大帐，就见乌尔衮、嘉吟相携正坐着，胤禛坐在一旁下首。不知他们在谈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逸宁，来这第一天你就赖床哦。”先开口的是嘉吟。逸宁轻扯嘴角，走到胤禛身旁坐下，“当然是你这儿舒服，我才会赖床不起啊。才来了一天，我就不想再回去了。”“那就别回去了，和我做个伴。待日后，为你在我们草原寻一如意郎君。”两人虽只是玩笑，听在胤禛耳里却觉如此地刺耳。
　　之后的几天，嘉吟带着逸宁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由于身子不方便，她自是不能带着逸宁驰骋一番。胤禛开始几天很少能见到，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等他闲下来的时候，却也快要离开了。
　　手中牵着马儿，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过几天，就要动身回京了，你和我一块回去吗？”来到这儿，他一直不敢问她这个问题，到底是去亦或留。“你说呢？”胤禛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着。“我觉得这儿很好，我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所以，暂时我还不想回去。”其实答案早在他心中，看着这几日的她，时而驰骋，时而学着牧民放牧，时而静静坐在河边，望着河流的尽头，脸上带着一脸的轻松。虽亲眼看着这一切，却仍不死心地想听她亲口回答。
　　“你什么时候启程？”“后天吧。”说完跃身上马，将手递给逸宁。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以一路骑下去。
　　晚上回到自己的帐篷，将带来的包袱打开，一片红色枫叶就这样静静躺在其中。将枫叶踹在怀中，拿起枕旁的那件外衫，便向胤禛的帐篷跑去。
　　“还记得吗？这是上次你带我去香山，我捡回来的枫叶，回去后我把它做成了书签。送给你。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还有，这件外衫还你，谢谢。”接过逸宁递来的枫叶和外衫，“你我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你不用谢我，都是我欠你的，我现在只是在弥补而已。”虽然说的很小声，但逸宁还是听见了，她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欠她的。但她不想追究那么多，后天一早，他便会启程离开，再见不知何期。也许，这一辈子就见不到了吧。想着，心中不免酸涩。“能陪我一起看星星吗？”抬起头，对他轻点了下头。牵起她的小手，两人走出了大帐，朝无人的黑暗走去。
　　月华如练，静静照着相携而行的两人。一路走至河边，夜晚的河流，有一种幽静之美，在月光的映照下，河流似银河般闪着银光。两人就这样静坐在河边谁也没有说话，逸宁将头靠在他的膝头，就这样倾听着夜的协奏曲。静谧、幽远。
　　“逸宁，醒醒，你看，日出了。”睁开迷蒙的双眼，东方一片红紫，地平线下，慢慢升起一轮红日，映照在两人的脸上。“草原的日出，好美。”胤禛将怀中的人儿紧了紧，“是的，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日出。”因为有你在身旁。
　　晚膳毕，一人又走到了河边，却见河边早已坐着一人。“表哥”现在的她愿意这样叫他，回头，对着逸宁一笑，拍了拍声旁的草地。“你也是来看晚霞的吗？”胤禛点了点头。“我们还真有默契。”说完便在他身旁坐下。夕阳渐渐西沉，天色渐渐昏暗，天地相接处，染上一片晕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被黑暗吞没。
　　胤禛躺了下来，感受这以天为盖地为席的滋味。逸宁见他躺下，也随他躺在他的身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他身边，她总能感到心安。侧身靠向他，感受他身上的温度。明天，他就不在她身边了。感受到逸宁的靠近，胤禛轻拥起他。
　　河流静静流淌，岸边两人轻轻相拥着。

作者有话说

　　和老弟抢电脑，抢不过他，只能到现在才更。（因为他明天就要上学了。）可怜的我只能平时上班的时候抓紧时间多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