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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魇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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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年代纪
The One前世今生
序章
一阵熟悉而又陌生了的声音萦绕我耳畔,不远处一人若隐若现的身影——那一双分外清晰的凝眸……“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你这个骗子……”如雷鸣般响彻九霄的我自己的声音。
我闭上不停淌下泪水的双眼,拼命地甩着头,想要抛开一切,想要忘记一切;之后,无目的地、不择路地狂奔,没再回头,一直跑着……
不去想曾如何开始,更须忘刚怎样结束,我的一切便只剩下——不停狂奔的疲惫不堪。观世音的指引,跨越过无数的时空;最终,我跌倒在一个似曾相识的莫名的地方。
时光荏苒,旅途继续……
第一章:梦魇碎
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悦耳……
滴滴沁心的雨滴顺我脸颊滑落,然我心中满是温暖的感觉。“许是释怀了吧……嗯,算是吧——亦或是解脱?”我这样想着、问着自己。“索性在这雨中睡着吧,不再醒来也没关系了吧……”
阳光弥散,青蔼缭绕……
“啾……啾……”扰我清梦的是一只羽翼丰满的青鸟。初醒时我才发觉,现身处的早已不是先前的景。身旁尽是高耸的紫竹,暖暖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青霭射下来,又被晶莹剔透的紫色竹叶剪碎成光粒,洒落一片。叶子们娇羞地垂着,不时地逗弄着阳光。点点光亮映衬着这些紫竹,泛着迷人的光泽。那是一种静谧又充满神秘气息的紫——绝不是那淤血一般毫不透光的紫,这紫竹——宛如水晶一般,变幻了光影。棵棵紫竹茎拔枝舒欲与天争高,皆俱万丈之势,展现着只有这竹才能有的一种美——将杨的挺拔与柳的顺柔完美地融合了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美。我被那只呼唤我的青鸟引着向前,缓缓走出了竹林,眼前莫名出现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山。踱步走到了山脚下的石洞前,青鸟盘旋着不再向前行进,不一会儿就现出原形——这青鸟是连了两片叶的紫竹枝条幻化而来的。我一把抓住从半空中缓缓飘落的这枝条儿,将其藏于袖口内;随后又看了看洞口的字匾,熟悉的字体写了“潮音洞”。我踱进洞里,洞内石壁前莲座上观世音端坐着正等着我。
“师傅……”我低声唤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僵在了脸上,凝视着我,不语。
“师傅!……”我喊道,“这是梦!……还是现实?……”
“这是梦境——也是现实,是梦境中的现实——也是现实中的梦境……”
“徒儿不解……”然在我知晓真正的答案前,眼前的景却如烟雾般消散无踪了。只有思绪混乱了的我被留下,留下来继续睡着……
……
“师兄,你看……从她袖口掉出来的……莫非是紫竹的枝条?”
“确实……”
“她是……普陀山的仙女?……”
再次吵醒我的是交谈着的两个男子。我环顾四周,景又换回先前的了。我细细聆听着身旁的任何声响,慢慢整理着混乱了的思绪。如铃般清灵的水声不绝如缕。一条小河嬉笑着从我身边流淌而过,满载淡淡的花香。几步开外的地方,有座可爱的小木桥,桥旁有个酒家。天际的落日,燃烧着。太阳的橙红与金光,给空荡的街景染上了绚烂得刺眼的色彩。远处有几家店铺时而传来阵阵讨价还价的声音,弯弯曲曲的小路上仅有几个匆匆归家的行人。再远处,有座山烟锁雾笼,将太阳的赐予的黄昏的颜色挡在外面,始终保持着自身淡淡的青色的光泽。被雨水滋润后的大地,冰冰凉凉的感觉浸入我的身体;身上沾的泥,软软的、有草的气息。我挣扎着坐起来,轻声地呢喃:“这是哪儿?”其中一男子蹲下来,轻轻地扶住了我,好奇地不住打量,而后回答说:“长寿河边。”我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二人。近乎一样的装束——手执钓竿、身披蓑衣、头顶斗笠。唯一不同的是,斗笠下掩着各具特色的俊美的脸。
全然不顾他二人的好奇与关切,我硬是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开。他又急忙起身走过来扶住我。从近处看,这人眼光愈发与“他”相似。仿佛又回到从前——“他”拣到我的时候。我身体不住地颤抖,脑海中满是“他”的身影。刻骨痛苦的回忆复苏,低嚎的我,挣脱那人,开始狂奔。就在这时,另一人闪现在我身后。“咚!”随着这“温柔”的声响,我晕了过去。
“师兄!你干吗打昏她啊?”
那人剑眉一挑,笑道:“这样放任不管——你忍心吗?……”
“我……”
“好啦,我早知道你是大好人,活菩萨……”
……
本冰凉得早已全身麻木了的身子,被一种极舒适的柔软触感以及一丝一丝接连不断侵入我身子的温暖所包围……
翌日,午后……阳光比想象的——更加耀眼……
我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已躺在华屋的床上。一个身着淡红色短袄、青色布裤、扎起两髻的小丫头,侍立在我旁侧,见我醒了,笑盈盈道:“您醒啦……”
“嗯。”我应着,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
“我去沏茶。”说着便退了出去。
趁着这工夫,我打量起这屋子。这间极宽敞,明明是卧室,却连着会客用的小厅,一排缀花屏风将内室和外厅隔了开。小厅里的坐椅桌子等全部是上等红木所制。被屏风挡住了的角落里,立着梨木书架,装满了书谱。书架前铺着白虎皮坐毯,一旁摆了青瓷花瓶,内装满画卷。眼光兜转一圈儿,再看我坐的这床,精工巧制的“仙人帐”。床首尾挂着白鹤展翅帘,顶帐上方则挂了幅《凤求凰》。
正打量的工夫,丫头便端了茶回来,递了一杯与我。喝着茶,顺便看了看这茶杯,它细细地纹上了瑞兽纳祥的图,再回过头去看整套的茶具器物,价值连城。良久,眼光停滞在我自己身上。我的“霓裳羽衣”被换成了精织的云绸长裙。
“我睡了多久?”我问那丫头。
“仅一夜。”她答道。
“那我先前的衣服呢?”
“噢,小姐初来时,周身湿透,二少爷叫我先将这件衣服与您先换上。您的衣服,我已洗净,晾在后院儿了。”
“你所说的二少爷,何许人也?”
“二少爷是秦府的二公子……”
“是秦琼秦大将军的二公子?”
“正是。”
秦琼……和我年纪相仿的他的二儿子……我琢磨着,长寿村的景,大致没怎么改变,无非就是人烟渐少,许是因为我到的时候是黄昏吧……那么师傅引领我到达的这个地方依旧是唐朝,什么都没变。原来我只是在原地,兜了一个圈儿,就又回到了起点。那我对师傅许的愿呢?“要去一个没有‘他’的人间”这愿师傅不是答应满足我的么?果然,自己不去改变的话……什么都不会为我而改变呢。等一下,不对,好像有什么变了。“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
那丫头立马答道:“贞观廿一年六月晦日。”
我怔怔地愣住了,“我到了十年之后的未来世界……”心里暗暗思忖着,“师傅是什么用意?”后又安慰自己,“于师傅来说,操控时空,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儿。罢罢罢,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倘若自此再碰不到‘他’,我又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
这时门首现出一年轻男子的身影。
“听管家说你醒了,我便赶回来看看……”
我抬头看他,是先前扶住我的那人。深蓝色的发带束起他的墨染的长发,瓜子儿脸上缀着一双炫黑幽邃的眸子,上着一袭天蓝色的云绸长褂,下穿了一条墨绿色云绸长裤,腰间系了一条琥珀缎带,挂一块儿缀着玉环的八卦坠子,脚穿一双追星踏月履,手握一把龙泉剑。颀长又高挺的身段,强健的体魄,健康的小麦肤色,典型的“阳光派”公子爷。虎父无犬子,不愧是秦将军的儿子,颇有些少年英雄之气势。我细细地打量着他,确实与“他”有些相似,怪不得我恍惚之间认错了人。这样想着、再看他,冷静了许多,缓缓道:“小女子身体已无大碍,即刻可离开。公子的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请受此礼。”说着,勉强自己起身行了大礼,正准备离开,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不放。转瞬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急忙道:“姑娘你身体甚是虚弱,不如暂留寒舍多歇息几日。”这么说着,却仍不愿放开我的手。我的手就这么被他握住,温暖的感觉从掌心涌上心头。“如果时间能停下的话,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这温暖便……”这么想着的两人,仿佛时间真的就停止了,许久两人都没了反应。又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红了脸,急忙把手抽回来,匆匆出了屋子。
屋外竟是另外一个天地……
我顺着青砖铺就的路,徜徉,边踱向后院,边赏起两旁争奇斗艳花卉。偌大的府邸内,别致的大花园之中竟会有一间独立出来的客房,如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置信。前方枫树旁的晾衣竹竿上挂着晾干了的我的“霓裳羽衣”。它映着这午后的日光,泛着璀璨夺目的光华。睹旧物,易思人。物依旧,人不再。回首处,满眸伤。不争气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淌了下来。我的思绪跟随着流转的光华,回到一年前……
……
倚轩窗,正梳妆……
“头次见仙女下嫁了凡人的。师傅也真是的,太宠着你了!”青莲师姐愤愤不平道。
“哎呀,青莲,你也就别逗她了。阿雪留在红尘济世救人、顺便还恩也是好事。”依莲师姐打着圆场。
“呵呵,这可人儿,师傅总是宠着她,偏她是姊妹情最好的,真叫人怨不得、妒不得,今儿也就只剩下羡慕了。”青莲师姐笑道。
我边笑着听师姐们逗趣儿,边梳妆。
“这……人家这成亲都是红衣霞帔、上浓妆,你这儿却穿这素衣,且只擦一点儿胭脂,怕是不合适吧?”水莲师姐念叨着。
青莲师姐插嘴道:“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定是恋上咱小师妹这副清纯的样子了。本就是天下无双的奇姻良缘,哪儿还会有什么规矩!”顺手指了我的衣服又说,“这可是嫦娥姐姐亲手织出的霓裳羽衣,比什么凤冠霞帔不强的?”
……
那个时候,即将出嫁的我即将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子;而现今,孤旅于异时空之中、形单影只,无觅幸福踪迹。这极大的落差使得生于我来说,亦是痛苦,然我却又不愿意轻易以死来解脱,隐隐地觉得,总会有什么别的希望在。
尚不论师傅的话,到底包涵了怎样的意义;这样安排,有着怎样的目的。但我深知,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往昔。即便是在另一个时代里,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我仍是会被某人所需要的吧。为了继续走下去,我惟有如此希冀着……
梦魇破灭,碎片随风,消失于时空之长河;幻像消散,残像伴雪,湮没于记忆之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