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更阑》憔悴黄土

3、第 3 章 李

　　李飒选修课结束回寝室时，正好在楼下看见荣嵊，他低头站在树底下的阴影里，李飒只是看个大概。她进楼，才爬到二楼转角，一头撞见田歌风风火火地往下冲，还背了个不小的包。
　　李飒没得及和她打招呼，只是莫名其妙地想，难道荣嵊在等田歌？又觉得不大可能，田歌之前大意得罪过荣嵊，每天看见他都畏畏缩缩的，生怕被荣嵊针对。
　　田歌气喘吁吁跑到楼下时，正巧看见荣嵊抬手看表。田歌有些心虚，她让荣嵊等的是有些久。田歌上前撞了他一下，笑嘻嘻的，荣嵊瞪她一眼，接过田歌肩上的包，把自己拎着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包里。
　　荣嵊和田歌刚好上十天，在第七天的时候，两个人商量第十天的时候约会，决定抽签。荣嵊想了三个签，田歌也想了三个，结果抽出来是“开房”……
　　荣嵊笑得捏田歌鼻子，调侃她说：“田同学，你也太色急了吧。”田歌也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她本来只是写上凑数的。开房是不可能开房的，最终两人挑了个比较接近的——海边看日出，反正都是在外面过夜。
　　田歌他们学校离海边很近，走路就能到。荣嵊拉着田歌，他们俩其实都没去过学校这里的海边，找路就花了他们很长时间，等真到了那里，两个人都很累了。
　　他们俩蹲在海岸边的木桥上发呆，都不知道要干啥。蹲的累了，田歌把包里的垫子和毯子掏出来，和荣嵊挤在一起。
　　两个人开始聊天。
　　从家有几口人，到高考成绩。从几岁上小学，到喝过几次酒。凡事能想到的话题，两人全扒拉了一遍。
　　荣嵊是个富二代，爸爸开公司的，妈妈搞艺术的，有一个哥哥也是开公司的。
　　田歌是单亲家庭，有个爸，也不是亲爸。田父是在自家酒馆门前捡到田歌的，在他死了老婆那年。
　　田老头一个人孤单，于是就这么一直养着田歌。
　　荣嵊表示很同情，田歌表示很羡慕。
　　田歌被荣嵊搂在怀里，夏夜的海风吹得她昏昏欲睡。
　　田歌和荣嵊第一次见面，是大二。她、李飒还有荣嵊选了同一门课程。那天上课李飒悄悄问她有没有姨妈纸。
　　田歌翻了包发现没带，她转身看了看，看见离她最近的一排，有一位低头的女生，于是田歌揶过身去戳了戳对方，客气地问人家带没带卫生巾，想不到对方直接没理她。
　　田歌尴尬了，偏要让她吱声，又讲了一遍，这次对方倒是开口了，一个假了包换的男声：“不好意思，没有。”
　　给田歌吓得一激灵。
　　没错，这个人就是荣嵊。那时候荣嵊留着一头半长的头发，胡乱绑在脑后，再加上皮肤又白，长眉细眼的。
　　心大如田歌，很难不认错。

　　田歌最终还是没有睡着，因为她饿了。
　　荣嵊带她去另一边，不太远的地方，有家通宵的烧烤店。
　　店里三三两两的食客，灯光是暖黄色的，氛围很热闹。两人都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于是点了很多吃的喝的。
　　荣嵊看田歌胡吃海塞的，一直试图让她停下来，无果。
　　田歌，一位喝果酒都能醉的奇女子。她坐在荣嵊对面，翘着二郎腿，磕磕巴巴地扯皮。说她当年在她们那儿称霸整条街，所有小孩都是她兄弟。又说现在不比当年了，兄弟都没了，只有一个姐妹，叫荣嵊。
　　荣嵊：“......”
　　最后两人离开烧烤店的时候，田歌说得上是已经不省人事了，她趴在荣嵊的背上，酒气全喷在荣嵊耳朵根了，是香香甜甜的果酒味儿。她一路上都在叨叨。
　　“荣嵊，你真漂亮，你好漂亮，你可真是太漂亮了。”
　　“你知道我有多稀罕你吗？你有多漂亮我就多稀罕你。”
　　荣嵊感觉自己的男子气概受到了伤害，很想把背上的人扔到海里去。
　　他背着她又回到了刚刚的木桥，荣嵊拿来毯子给她裹上，抱着田歌一齐坐在软垫上。
　　总算快要天亮了。
　　快要日出时，海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田歌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她头靠在他的腿上，一睁眼就看见了荣嵊的下巴，她伸手戳了戳，荣嵊笑着看她，他低头吻了她的嘴角。
　　田歌坐起来，轻轻笑着，拉荣嵊的手，靠在他肩上。
　　“太阳出来了。”

　　荣嵊和田歌是坐公交车回去的。
　　十来分钟的车程，两个人都睡着了。田歌先醒过来，她抬头往窗外看去，发现周遭景色都很陌生，才惊觉坐过站了。田歌本要叫醒荣嵊，又看他睡得正沉，想着索性坐到终点站。
　　直到公交停下，荣嵊才醒过来。他睡意未消，田歌靠在他肩上，耳朵挂着耳机。感受到他的动静，田歌关了音乐，和荣嵊一起下了车。
　　两人在车站的早餐店吃了早饭，搭了要走的公交车回学校。
　　因为是周六，学校里人不多，荣嵊把田歌送回寝室，自己又出校门打车回家去了。
　　要走时，田歌还拉着荣嵊纳闷：“你走得也太干脆了吧，怎么没有一点谈恋爱如胶似漆的感觉？”
　　荣嵊似笑非笑的，他伸手戳田歌脑门，“你姐姐我现在赶着回家补觉，就不跟你姐妹情深了。我的东西还在你包里，等回学校再拿给我。”
　　田歌听不懂荣嵊在说什么，只当他开玩笑，撇了撇嘴，跟荣嵊道了再见，看他离开。

　　田歌拎着背包上了楼，寝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李飒，还有一个任齐齐正在睡觉。
　　李飒看田歌有气无力地回来，调侃她：“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谈恋爱去了，嘿嘿。”田歌笑得荡漾。
　　李飒想起昨晚的荣嵊，琢磨着问：“那个荣嵊吗？我昨天在楼下看到他了。”
　　田歌扔了包，看到寝室有人睡觉，便做口型告诉李飒，那个人就是荣嵊。
　　回答完便翻上床，倒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