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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七章 内疚 小倾宸一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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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倾宸一岁生辰经过帝后的精心筹备愉快度过。她又回到了吃喝玩乐的幼童生活。
那柄在抓周宴上差点惹恼崇庆帝的上古名剑,皇后本打算将其收入小倾宸的私库。
谁知道,小倾宸却很是喜爱那柄剑,时常抱着玩耍。好在,她还小,没有力气脱掉剑鞘。皇后命人将剑柄与剑鞘的接缝处命人黏住,将“无名”安置在梧桐苑的厢房。既可以让小倾宸时时玩耍,又能避开其上附着的煞气。
因为“无名”这件事情,崇庆帝在抓周宴后还很是难得的教训了太子慕容钰一顿。小倾宸生来体弱,上古名剑煞气极重。本来是为小倾宸祈福的抓周宴,却是出现了一柄杀人无数的神兵利器。若是因此让小倾宸有个好歹,崇庆帝自觉自己没有脸见阿姐和镇国公了。
太子一反常态地将崇庆帝的话听了进去。竟然有些害怕地牵过小倾宸,冲着她诚恳道歉。
当时就在栖凤宫中,帝后都看到了这破天荒的一幕。两个人对了个眼神,终于知道以后怎么惩治这性情乖戾的儿子了。
只是,事情到此还没有完。太子在三天时间里,将崇庆帝在栖凤宫中交代的《十二史集》给抄了一遍。而后,他还特意询问身边出身微末的李公公和鸣鸿、昆吾等內侍,民间有何驱除煞气的好办法。
进宫后先被送到内务府接受过悉心调教的几人,自然不敢怂恿未来帝王去求神拜佛,请道士。他们在太子神情威严的逼问下,不得已吐口,说是若是心意到了,抄佛经也是可以的。
太子又跑去钦天监确认了一边。钦天监实在不敢招惹这煞星般的太子殿下,只是连连称是。
之后,太子从藏书阁中取了好几本佛经,一散学就回到自己居住的栖凤宫东侧殿抄书。直到过了许多天,才将那几本厚厚的佛经抄完。
小倾宸对于太子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只是有些难过为什么每日都陪自己玩耍的哥哥好几日不见人。
过了约莫五日,小倾宸终于见到了太子。太子在栖凤宫正殿用罢早膳后,刚准备起身去崇贤馆,便被小倾宸紧紧地抓住,不让他上学。
异常坚定的小倾宸,连皇后都劝说不过。不得已,皇后派人去请示了崇庆帝,看能否让太子带着小倾宸一起去崇贤馆读书。
得到崇庆帝的许可后,太子与小倾宸两个鲜嫩的包子,手牵着手一并往崇贤馆走去。
崇贤馆位于东宫内,需要穿过后宫和御花园才能到达。东宫已经靠近外廷,往崇贤馆的路上往往会看到许多朝臣。
太子每日上学的时辰大约就是散朝后,因此可以看到众多朝臣从太极殿下朝后,往各自部署走的壮阔场景。
小倾城这是头次见到如此恢弘的景象。她有些好奇地拽着太子的衣袖,驻足停在一道院门处,看着不远处那些朝臣纷纷向宫外走的背影。
小李子在太子耳边轻声催促着,太子却小大人般的摆了摆手。待小倾宸看尽兴后,两人才继续向前走。
到了东宫门口,小倾城看着大气恢宏,同栖凤宫风格大不相同的宫殿,又驻足转悠了片刻。
待到二人来到崇贤馆时,馆中已是一片书声琅琅。今日是翰林院大学士范试讲讲授经史一门。
范试讲虽官至三品,脾气却执拗的要命,就是对上皇帝也寸步不让。范试讲少年成名,不到弱冠之年,便状元及第,算是天纵之资。只是与他才华横溢同样出名的,还有他那牛脾气。
正是因此,本该顺风顺水,官运亨通,生生被他这破性子给毁了,搞得在翰林院中坐了一辈子的冷板凳。俗话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也正是因为他这刚直不阿的性子,崇庆帝特意将他提拔为大学士,到东宫为年幼的太子讲学。
虽然太子性子极差,却律己甚严,从未触犯过什么学规学则,因此和这个牛脾气的试讲相处的很是融洽,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太子走到门前,他将手刚伸到门上,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只见一脸冷硬的范试讲,站在门口直直的盯着他。
“《崇贤馆学则》第二十八条迟到该如何责罚?”范试讲问。
“抄写迟到前一天所授内容十遍。”太子回答。
“殿下在这儿写完才可进屋。”说着范试讲一指时不时掠过一阵寒风的走廊。
太子慕容钰从书箧中取出书和笔墨纸砚,对他说道“小李子,你将郡主带进屋内,好好照顾郡主。”
早就注意到今日多了一位“弟子”的范试讲,此时询问道“这位是?”,他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太子答道“父皇特许无双郡主与孤一起读书。”
对无双郡主大名早已如雷贯耳的范试讲,本觉着这刚一岁的奶娃娃应该不懂什么,并不想让她进去打扰其他人读书。
只是就方才同太子谈话时,无双郡主时不时的就冲着自己甜笑一下,让自己的整颗心都似泡在蜜糖中般柔软起来。他牵过无双郡主的手说道“郡主,请随老臣一同入内。”
范试讲牵着无双郡主进入屋内立即引起了几位弟子的关注。
崇贤馆中,除了太子外,就是太子的几位伴读。能在崇贤馆中陪太子读书的,无一不是勋贵世家的嫡出公子,且都与太子年龄相仿。
赵岳阳看着范试讲手边,玉人儿般的小女童,一脸谄媚笑意道“郡主妹妹,你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他本就雪白肥嫩的包子脸,硬是挤出好几道褶子。
小倾宸曾见过这位正冲着自己笑得夸张的小哥哥,她毫不认生地冲着赵岳阳点头笑了笑。
吴钊越轻拉一下赵岳阳的衣袖,低声道“阿阳你莫要招惹郡主,当心殿下生气。”
赵岳阳一想到脸色阴沉的太子慕容钰。他背脊一阵寒凉,身子抖了抖,赶忙移开了放在小倾宸脸上的肉手。
刚刚写完一行字的冯玉初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走道上的小倾宸。
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打量四周一圈,确定了自己是在崇贤馆。便从凳子上跳下来,拽着小倾宸的胳膊问道“婍儿,小七呢?”
“清姐姐在睡觉。”小倾宸每日醒得都很早。好几次她想去找七公主玩,皇后都是这样告诉她的。因此她牢牢的记了下来。若干年后的七公主终于得知抹黑自己的元凶时,她无语问苍天。
听到小倾宸的回答后,冯玉初又失望地回到了座位上。
小倾宸有些茫然无措的站在走道上。一旁的范试讲则难得坏心地想要看看,被宫里宫外吹捧得神乎其神的小郡主会怎样解决自己的困境。
屋内极为空旷开阔,却只摆了五张桌椅。处于最中间的那一套是太子的,其余四套则为各个伴读的。
小倾宸指着空出来的那一套桌椅,对李公公说道“我坐这里。再来一个椅椅到那里,我待会坐那里”,她手指着太子桌椅旁的空当。
李公公连忙应下,迈着小碎步离开了屋子,去安排桌椅去了。
小倾宸费力爬上太子的座位,从书箧中随便取了本书,乖乖坐好了。
范试讲很是满意小倾宸的聪慧。因为教导的对象是太子,他授课的内容素来偏国家大义。而今太子并不在堂上,他讲课随性了许多,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地将经书史册讲得十分生动形象。
不要说上课走神是常事的赵岳阳了,就是小倾宸听课都听得如痴如醉。直到范试讲将今日的内容都讲罢,大家才如梦初醒。
小倾宸跳下椅子,拽住准备离开的范试讲的衣袖,可怜巴巴的嘟着小嘴,表示自己还想听。
范试讲不禁失笑道“郡主听懂微臣今日所讲的了吗?”范试讲今日讲的是距今千年的周朝,一位君王宠信奸佞,陷害忠良,差点亡国的故事。
小倾宸眼珠一转,说道“好人,不杀。坏人,杀。”
范试讲很是惊叹眼前女童的聪慧。刚一岁就能领悟到这些,着实不容易。明是非,辨忠奸是历代帝王的必备能力,却又有几个帝王能做到呢?
范试讲摸摸小倾宸的头发,放柔声音道“郡主今日微臣就讲到这里。来日再继续可好?”
小倾宸松开范试讲的衣袖,乖巧地挥手作别。
范试讲一离开经史斋后,赵岳阳便如弹簧般从凳子上蹦起来,跑到了门口处。“殿下,已经午歇了。您也歇息会儿吧!”
太子却是连头都不抬一下。
赵岳阳烦闷地挠挠头,回到座位上,对着旁边的吴钊越抱怨道“那范老头儿真是讨厌!好端端地罚殿下做什么!今夜我是睡不成了。”
吴钊越早在范试讲出门后便动笔写起来,手下字迹秀美端严。听到赵岳阳的抱怨,只是回了句“阿阳,既然我们是殿下的伴读,殿下受罚,我们加倍也很是正常。你也快点写吧!不然晚上真睡不成了。”
听着赵岳阳喋喋不休的抱怨声,小倾宸才惊觉,因为自己早上的贪玩,让整个崇贤馆的人都受了罚。她坐在小李子给她搬来的座位上,低垂着脑袋。
韩光浒甩甩酸痛的手臂,看着自己奋笔疾书已经写了不少,长出口气,余光扫到了右手边新加的座位上。
韩光浒同小倾宸血缘关系并不算远,他走到小倾宸身侧,轻声道“婍儿表妹,你不要难过。这是你第一次来崇贤馆,把不准时间很正常的。”
小倾宸揉揉微红的眼睛,喃喃喊了声“哥哥。”
韩光浒询问小李子,可否带小倾宸回栖凤宫用膳。小李子却是无奈,并非自己不肯。而是自己侍候的这两位小主子都是主意极大的。郡主看着大家不吃,自己也不想吃。
素来老成的韩光浒抽出帕子,轻擦小倾宸微红的眼角,柔声道“婍儿表妹,殿下站着写了半日,你去栖凤宫用点东西,再带些过来可好?”
小倾宸这时才想到,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太子还饿着肚子。
她慌乱点一下头,窜下椅子,跑到了门外。
正认真抄书的太子感觉身旁有人,一抬头却见是小倾宸。他声音软软地问道“婍儿用过膳了吗?”
小倾宸摇摇头。太子愤怒地质问小李子为何不带郡主去用膳。只是,还没有发作小李子,便被小倾宸打断了。小倾宸拉过太子的手,两只肉手握在一起,一只暖烘烘的,一只却很是冰凉。
“哥哥等我”。小倾宸说完便带着小李子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