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盛宠》竹月风泉

28、第十六章 上古名剑 《深山幽居

　　《深山幽居图》是前朝著名画师秦伴子的传世名作，它的仿品画卷满天下，真迹却是刻在一支笔上。只是，谁也没有见过这支笔，也不知道仿品是如何来的。

　　而今，在场的文雅之士可谓大开眼界。摆在桌上的不少笔墨纸砚，都是如这只笔一般，带着传奇色彩的。桌上的玩意儿，除了帝后库房里的珍品，便是镇国公和永安长公主早早准备的无价之宝。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八仙桌上盘腿而坐的无双郡主身上。小倾宸有些迷茫地推开手旁的赤金玛瑙串珠算盘，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珠翠宝物，无措地回头唤道“舅舅？”

　　崇庆帝温润一笑，缓步走到八仙桌的一角，冲着坐在另一角的小倾宸拍拍手“婍儿，挑一个喜欢的递给舅舅。”

　　小倾宸抓周，各家都来了不少孩童，他们待在父母身边，看着桌上各式各样或华丽精致，或新奇古怪的玩意儿，无不蠢蠢欲动。

　　距离八仙桌最近的韩航睿先忍不住了，从搂着自己的老定国公怀里挣扎出来，像个小鸭子般，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八仙桌前，拉扯着外祖母的凤袍。

　　一不留神儿，曾孙子就从自己怀里溜出去了。老定国公“哈哈”一笑，一句“不服老不行”，众人都安慰起老定国公，略过了韩航睿的不敬之举。老定国公内心暗骂道“臭小子，还得让老子给你背锅！”

　　韩航睿终于心满意足地坐在了皇后的怀里指点江山。他细细打量桌上的摆件，指着金丝白玉镯，豪气道“这个！”

　　正坐在小山堆里忙着挑选的小倾宸拿起端详一二，便随手丢在了一旁。继而，两人就这样配合着，一个发号施令，一个“挖掘考察”。小山堆渐渐变矮，各种古籍、吃食、厨具、胭脂水粉都被淘了出来。

　　快摸到最底部时，小倾宸双眼微微睁大，红润的小嘴张成一个鸡蛋状。她拿起躺在桌上的那个东西，细细摩挲端详着。

　　本来看着韩航睿与小倾宸互动很是津津有味的帝后，此时面色却冷了下了。崇庆帝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谁将这柄上古名剑放在这里的？”

　　负责摆放抓周物品的內侍接连跪了一地。只是，他们左右打量，无人承认放了这柄剑。

　　崇庆帝怒意更盛，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小阮子，给朕彻查！”

　　小倾宸出身武将世家，抓周物品中出现兵戈刀具无可厚非。只是，这柄名曰“无名”的上古名剑戾气很重，史上有名的几次杀戮都有它的参与，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无名”同另一柄上古名剑“掠影”并称为“喋血王剑”，饮血无数。在战乱时期，“有持之可号令天下”的说法。大齐建立后便被第一代镇国公从民间寻回，封存在皇帝私库中。

　　在崇庆帝充斥着冷意的声音中，太子难得开金口答道“是孤放进去的。”

　　崇庆帝心中很是恼怒太子的自作主张，只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多加斥责，厉声道“回去将之前朝代的十二部史书抄写一遍，三日后交给朕。”

　　太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小倾宸开心地摆弄着“无名”，错过去了崇庆帝的话。

　　“无名”不愧为上古名剑，虽历经千年，只看剑鞘便如刚出炉的新剑一般。淡金色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不知名材料，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小倾宸似是极喜爱这宝剑，专心致志地摩挲着它的剑鞘。

　　小倾宸费力地扛着剑身比自己还高的“无名”，跌跌撞撞地走向面的崇庆帝，喜笑颜开地唤道“舅舅，舅舅，喜欢，给你！”

　　走了没几步，她又回到方才坐的地方，顺手拿起刚刚垫在屁股下的一本缎装封皮的书册，对着崇庆帝招招手。那册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十二史蒙求》。

　　崇庆帝一见到清点抓周物品时并不存在的那书册，再看看上面无比熟悉的几个张牙舞爪的字，一脸无奈地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也无语凝噎地回望崇庆帝，两人刚好对视，心中都明白对方现下正醋意浓浓。

　　这一桌子的小玩意儿，都是崇庆帝和皇后精心挑选出来的。而今小倾宸抓到了两个，却无一是二人经手的。

　　殿中所坐众人，很多都并不清楚那柄剑的官司。只当是崇庆帝恼怒太子不经过自己许可乱放东西。在小倾宸怀抱“无名”，手握《蒙求》后，大家纷纷道贺，无不称赞无双郡主未来定然容颜倾国，文武双全。

　　坐在福庆大长公主身侧的李盈莹听着众人不住地称赞恭维，心下冷笑。再如何文武双全，不还是个病秧子吗？有什么可夸的！

　　崇庆帝听着这些贺词皱了皱眉，沉思着。若是将阿姐辛苦生下的娇软小丫头给养的文武双全，阿姐会不会哭给自己看？

　　皇后则是乐呵的仿若夸赞自家闺女一般，毫不客气地将这些赞美替小倾宸收下。她很是厌恶“贤良淑德”“温柔端庄”这些词，恨不得自己能有个如七公主般明媚大方的女儿。而今，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正把玩着“无名”的小倾宸，感觉到头顶有一抹存在感很强的视线。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皇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自己。她咧嘴对皇后笑笑，伸出一双藕节般有些肉的胳膊，糯糯道“舅母，抱抱！”

　　皇后将韩航睿递给崇庆帝，抱起桌上的小倾宸，端庄地轻吻一口她的额头，问道“婍儿想学武吗？想学的话舅母教你！”

　　小倾宸甜甜应下“想！”

　　说话走路都要远早于同龄人的韩航睿立即补充道“外祖母，还有我！”

　　抓周结束，崇庆帝宣布开宴。

　　崇庆帝将韩航睿交给了早已急着抱回曾孙的老定国公，牵住从皇后怀中挣脱的小倾宸。

　　小倾宸早在离开八仙桌前，就将今日抓到的两样东西，交给了一直守在桌旁的太子。一身轻松的她一边握着崇庆帝的手，一边握着皇后的手，轻快地往高台上走去。

　　被帝后牵着的小倾宸走到高台上后，拒绝了抢着抱自己的帝后。她走到了太子慕容钰身侧，身子前倾，露出半张脸，对着帝后甜甜一笑。

　　皇后忍俊不禁道“真是个小机灵！”

　　高台上铺着十几块极品狐皮拼接成的雪狐皮毡毯。素来喜欢坐在毡毯上玩耍的小倾宸刚刚准备坐下，太子赶忙用手架住她，阻止了她的动作。

　　只见太子慕容钰命人从奉天殿后殿搬来了一个小巧的赤金双珠戏珠金丝楠木椅，又取来了一个朱红色的桃花纹云锦软垫。他将软垫放在椅子上摆正后，把小倾宸抱上了椅子。

　　小倾宸还不会道谢，只是喃喃了一声“哥哥”，继而咧嘴笑出来两个酒窝。

　　李盈莹望着高台上亲了亲小倾宸额头的太子，面上盈盈浅笑，很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心中却叫嚷道“周倾宸众目睽睽之下违制，也不怕株连九族。”

　　奇怪的是，殿中无一人对此事有微词。

　　直到多年后，李盈莹想起此事，才惊觉自己的愚蠢。

　　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与自己生活了近三十年，有法可依的现代不一样。这里一切罪责是否成立，最后都要看那天下之主的意思。

　　一行行粉衣宫女端着琳琅满目的吃食走进殿中。她们先为高台上的帝后太子呈上。又按着座次，依次为殿内众人呈上。

　　鎏金盘龙案几旁的同款小案几上，在太子的命令下，换上了许多不需要牙咬的软糯点心，及味道甜美的羹汤。

　　小倾宸的白嫩双手中捧着一块甜软可口的翡翠豆沙糕，松鼠般腮帮一鼓一鼓地啃食着。

　　太子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轻擦着小倾宸嘴角的残渣。他将小倾宸手中吃剩的碎渣拍落。换了一方帕子，将她的手心和指缝间擦干净。

　　小倾宸笑盈盈地望着垂头认真给自己打理的太子，“哥哥，好！”

　　太子白皙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浅笑，端起桌上的银耳血燕羹，一口一口地喂到小倾宸嘴里。

　　太子与小倾宸的互动不仅让方才看到“无名”的帝后怒意稍歇，也让在座的众人心里各自打起小算盘。

　　周老夫人对于太子的暴行素有耳闻。且尽管自己比太子辈分高许多，他见到自己却不见得有多尊重。周老夫人对于崇庆帝想要将周家和太子绑在一起的事情，一直都是持观望态度的。

　　而今，亲眼见到太子如此疼爱小倾宸，周老夫人心中才勉强接受崇庆帝的这一安排。只是，等到两人长大后，若是有变故，周家仍旧会站在小倾宸一边。

　　安王举杯饮酒，酒杯刚好遮住了他眼中浓浓的恨意。就是因为无双郡主那一双讨厌的爹娘。否则，自小就温软可欺的慕容昀如何会登上皇位？

　　李盈莹拿起帕子擦擦嘴角上的酒渍。一抹诡异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她几乎可以肯定，太子慕容钰定然是重生而来的。不然，在《彰武本纪》中记载为“天纵之资，目下无尘”的慕容钰，怎会如此讨好一个牙都没有长齐的奶娃？

　　她在木芍院中设想过很多方案。只是，她一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有关彰武帝的史料，便不得不承认，若是有周倾宸的存在，自己永远也无法登上凤座。

　　宴席进行到尾声，崇庆帝命人带了四人入殿。看腻了歌舞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转移。

　　那是四个身着青蓝色撒花交领宫女服宫女。走在前面的两个宫女，约莫十二三岁，步态稳健，腰肢纤细有力，一看便是自幼习武之人。紧随其后的两人不到十岁，眉宇间尚透着纯真，规矩却很是整齐，从众人面前走过，让人们忘记了两人的年龄，只觉得似是从仕女图中走下来的人儿一般。

　　此时宴会上静了下来，都等着崇庆帝接下来的旨意。崇庆帝抱过小倾宸，指着跪在高台之下的四人，说道“婍儿，这是阿舅和你舅母为你精心准备的生辰礼。以后这四人便认你为主，以你为天。”

　　小倾宸将手指放在嘴边，迷茫地转转眼睛，突然道“就像流风和回雪同舅母一样吗？”

　　崇庆帝摸摸小倾宸的头，说道“小倾宸真聪明！”

　　高台下的众人无不抽气。若说御赐宫女，前朝也有些得宠的王爷公主有此厚赐。只是，四个宫女中的前两人，崇庆帝明明白白地承认是自己的人。如此厚赐，在史书上可谓极其罕见。

　　安王妃秦氏撇撇嘴，低声道“也不怕养出个混世魔王来！”

　　殿中跪的四人在崇庆帝的示意依次认主。

　　声若寒冰，音质低沉的容长脸少女、音色甜美，面带笑涡的鹅蛋脸少女异口同声道“龙隐卫二十三号/七十八号恭请郡主赐名。”

　　两个女童，一人眉清目秀，规矩严整，一人娇俏可爱，面目生动，两人也齐齐叩首道“奴婢恭请郡主赐名。”

　　小倾宸发愁地颦蹙着眉头，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皇后早就笑得前俯后仰了，她完全没空理会小倾宸时不时瞟过来的求救目光。崇庆帝到底是亲舅舅，他告诉小倾宸随便取个喜欢的名字，之后不喜欢可以再改。

　　小倾宸眸光一亮，盯着自己方才吃的香甜的吃食，嘿嘿一笑。

　　高台下跪着的四人都听到了崇庆帝的话，不禁背脊发凉。纷纷心中祈祷，小主子不要太坑。

　　说话还不利落的小倾宸对于那些名字冗长的吃食却是朗朗上口，快速地依次指点道“桂花、银耳、奶酪、核桃”。

　　跪着的四人额头直掉黑线，殿内坐席上轻笑声不断。就连周老夫人和老定国公都忍不住哈哈直笑“真是个小馋猫！”

　　崇庆帝宠溺冲着有些忐忑的小倾宸笑笑，威严道“还不谢过郡主！”

　　还以为崇庆帝会纠正一下的四人，此时才惊觉这就是自己往后的名字了。她们连忙叩首“谢主子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