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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季礼之心 季礼和芊菀 ...

  •   季礼和芊菀相认的消息,很快在稷下学宫中传开了。
      虽然两人并没有公开宣布什么,可他们之间的变化太过明显——季礼不再回避芊菀的目光,芊菀也不再躲闪季礼的注视。他们会在花园中一起散步,会在食堂里同桌吃饭,会在练功房里一起练琴。季礼甚至开始亲自指导芊菀的琴艺,手把手地教她指法和运气的技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齐国的二公子和越国的公主,已经在一起了。
      乐姜是最高兴的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拉着芊菀的手又蹦又跳,"我早就看出二哥对你不一般了!芊菀姐姐,你以后就是我的嫂嫂了!"
      芊菀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别胡说,什么嫂嫂——"
      "怎么不是嫂嫂?"乐姜眨眨眼睛,"二哥看你的眼神,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他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冰。可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火。"
      芊菀的脸更红了。
      季安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他当然为二哥和芊菀感到高兴。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芊菀时的情景——在吴国的客栈里,她刚从葛常的魔爪中逃出来,惊魂未定,却依然保持着公主的尊严。从那一刻起,他就对这个勇敢的女子产生了好感。
      可他知道,芊菀的心里只有二哥。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三弟。"季礼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季安回过头,看到季礼正站在他身后。季礼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
      "二哥。"
      季礼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三弟,谢谢你。"季礼忽然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她带到我身边。"
      季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二哥,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季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算了。没什么。"
      季礼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你是我最亲的弟弟。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季安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二哥。"
      两兄弟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夕阳。谁也没有再说话,可彼此的心意已经不需要言语来表达。
      而此刻,在学宫的另一端,韩娥正和公孙疆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韩娥大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公孙疆拍着桌子,"那越国公主和季礼公子的事,你难道不管管?"
      "管什么?"韩娥淡淡道。
      "管什么?"公孙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季礼是齐国的公子,是齐王最看重的儿子!他怎么能和一个越国女子——"
      "越国女子怎么了?"韩娥打断了他,目光变得凌厉,"公孙先生,你也是儒家学徒,应该知道'有教无类'四个字。芊菀是本座的弟子,她的才华和品行,本座心中有数。"
      "可是——"
      "没有可是。"韩娥站起身,"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公孙先生若是闲得慌,不如多去研究研究你的儒家经典。"
      公孙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韩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公孙先生。有一件事本座要提醒你。"
      "什么事?"
      "你口口声声说越国的音乐是靡靡之音。可那天礼乐盛会上,芊菀的《越人歌》拿了第一名。你公孙先生推崇的《九韶》,只拿了第三名。"
      公孙疆的脸涨得通红。
      韩娥冷笑一声,推门离去。
      走出长老院,韩娥在走廊上遇到了芊菀。
      "师父。"芊菀连忙行礼。
      韩娥停下脚步,看着芊菀,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和季礼的事,本座听说了。"
      芊菀的心一紧,低下了头:"弟子……"
      "不必解释。"韩娥摆了摆手,"本座说过,年轻人的事本座不管。不过——"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你要记住,你是稷下学宫的弟子,是韩娥的弟子。你的所作所为,关系到学宫的脸面。若是你做出什么有辱师门的事,本座绝不轻饶。"
      "弟子谨记。"
      韩娥点了点头,语气稍缓:"季礼那个孩子,是本座看着长大的。他性子冷,但心是热的。你若是真心对他,他不会负你。"
      芊菀的眼眶热了:"多谢师父。"
      韩娥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个葛常,季礼已经禀报齐王了。齐王下令将葛常逐出齐国,永不许入境。你以后不用担心他了。"
      芊菀心中一喜,连忙行礼:"多谢师父!"
      韩娥没有回头,径直走了。
      芊菀望着韩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看似冷冰冰的师父,其实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
      而葛常被逐出齐国的消息,也让学宫中的弟子们对芊菀更加敬畏了。连吴国公子都因为得罪芊菀而被驱逐,谁还敢惹她?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
      绵驹。
      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疯狂了。
      葛常被驱逐的事刺激了她。她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动手,芊菀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到那时候,她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绵驹开始秘密联络一些人。
      她找到了公孙疆。
      "公孙先生,您就甘心让一个越国女子在稷下学宫耀武扬威吗?"
      公孙疆的脸色变了变:"你想说什么?"
      "先生是儒家名士,德高望重。若是先生出面,指出芊菀的越国音乐是靡靡之音、有违礼教,韩娥大师也不能不有所顾忌。到那时候,我们再——"
      "够了。"公孙疆打断了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绵驹,你想做什么老夫不管。但老夫不会参与你的阴谋。"
      绵驹的笑容僵住了。
      "公孙先生——"
      "送客。"
      绵驹被赶了出来。
      可她并没有放弃。
      她又找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在学宫中负责打扫的杂役。这个杂役名叫阿福,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因为家里穷,才来学宫做杂役。
      绵驹给了阿福一包药粉。
      "这是什么?"阿福疑惑地问道。
      "只是一种让人嗓子不舒服的药。"绵驹的笑容温柔无害,"你放心,不会出人命的。我只是想让芊菀妹妹在下次演出时出个小丑,让她不要太得意罢了。"
      阿福犹豫了。
      "这包银子,够你家里用一年了。"绵驹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到阿福手中。
      阿福看着那包银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药粉,最终咬了咬牙。
      "好。我做。"
      绵驹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芊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然而绵驹不知道的是,阿福离开后,并没有去给芊菀下药。他直接去了韩娥的住处,将药粉和银子一并交给了韩娥。
      "大师,绵驹姑娘让我给芊菀姑娘下药。小人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特来禀报。"
      韩娥接过药粉,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不是什么"让人嗓子不舒服的药"。
      这是哑药。
      服下之后,嗓子会永久性地损坏,再也无法唱歌。
      韩娥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后怕。
      如果阿福没有良心发现,如果这包药真的被下到了芊菀的饮食中……
      韩娥不敢再想下去。
      "阿福,你做得对。"韩娥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包银子你收着,是赏你的。"
      阿福连忙摆手:"小人不敢——"
      "收着。"韩娥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杂役。本座升你为学宫的内务管事。"
      阿福愣住了,随即跪下来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韩娥摆了摆手,让阿福退下。
      然后,她拿着那包药粉,来到了练功房。
      绵驹正在里面练编钟。
      看到韩娥进来,她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行礼道:"师父。"
      韩娥将药粉扔在绵驹面前。
      "这是什么?"
      绵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师父,我——"
      "你不用解释。"韩娥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稷下学宫的弟子。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离开。"
      绵驹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韩娥冷笑,"哑药是一时糊涂能弄到的东西?绵驹,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绵驹:"走吧。不要逼本座叫侍卫。"
      绵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韩娥一眼。那双眼睛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然后,她转身离去。
      走出练功房时,绵驹在走廊上遇到了芊菀。
      两人四目相对。
      芊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绵驹的脸色很奇怪。
      "绵驹姐姐,你怎么了?"
      绵驹盯着芊菀,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芊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芊菀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来她才知道,绵驹给她下了哑药。
      如果不是阿福良心发现,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哑巴了。
      芊菀出了一身冷汗。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的恨,是没有底线的。
      绵驹的最后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她利用公孙疆的关系,在朝中散布谣言,说芊菀是越国派来的奸细,目的是通过季礼来影响齐国朝政。这个谣言在齐王驾崩、朝局动荡的敏感时期迅速发酵。一些不明真相的大臣开始在朝会上质疑季礼,要求他交出芊菀。季恒虽然信任季礼,但在公孙疆的压力下也不得不召见季礼询问此事。季礼据理力争,拿出了越王亲笔签署的解约文书和《齐越盟约》,证明芊菀是自愿来齐国的。但公孙疆不依不饶,又翻出了芊菀被子连劫走的旧事,说芊菀是"祸水",留在齐国只会给齐国带来麻烦。
      面对铺天盖地的谣言,芊菀主动找到韩娥,请求离开稷下学宫。"师父,弟子不想连累季礼。如果弟子离开齐国,那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韩娥摇了摇头:"你错了。如果你现在离开,反而会坐实那些谣言。留下来——用你的实力证明自己。你的才华和品格,就是最好的回击。"芊菀听了韩娥的话,决定留下来。她比以前更加努力地练功,在学宫的各项考核中屡获第一。她的琴艺、歌声、舞姿都达到了新的高度,连那些曾经质疑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越国女子确实有真才实学。季礼看着芊菀的成长,心中既欣慰又心疼。他知道芊菀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用才华和品格,而不是眼泪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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