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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流涌动 芊菀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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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菀的身份在稷下学宫中渐渐传开了。
虽然韩娥下了封口令,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越国公主逃婚来到齐国、楚国公子劫人未遂——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学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弟子们看芊菀的眼神变了。
有人敬佩她的勇气——一个弱女子,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惜千里迢迢逃婚,这份胆识令人钦佩。
有人嫉妒她的身份——原来她不是什么野丫头,而是越国的公主。难怪韩娥大师对她另眼相看。
也有人对她充满了敌意——一个越国的公主,跑到齐国的学宫来,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公孙疆就是敌意最强烈的一个。
"越国公主?"公孙疆在学宫的长老会议上拍案而起,"一个越国的公主,潜入我齐国稷下学宫,学习我齐国的礼乐——这不是细作是什么?"
韩娥冷冷地看着他:"公孙先生,芊菀是本座的弟子。本座的弟子,本座自己会管教。"
"管教?"公孙疆冷笑,"韩娥大师,你莫要被那女子迷惑了。越国与我齐国虽然目前相安无事,但谁知道越王打的什么算盘?万一那女子是越王派来的奸细——"
"够了。"一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公孙疆。
众人回头,看到季礼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面容平静,可目光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孙先生,芊菀姑娘来稷下学宫,是季安引荐的,是本公子认可的。先生若是对她有所怀疑,不妨直接来问本公子。"
公孙疆的脸色变了变。他虽然看不惯芊菀,但也不敢公然得罪季礼——季礼不仅是齐国的二公子,更是齐王最看重的儿子。
"二公子言重了。"公孙疆干笑两声,"老夫只是担心学宫的安危——"
"学宫的安危,有本公子在,不劳先生费心。"季礼淡淡道。
公孙疆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坐下了。
会议结束后,韩娥叫住了季礼。
"季礼,你对那个越国女子,似乎很上心。"
季礼沉默了片刻,坦然道:"是。"
韩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你可知道她的身份?"
"知道。越国公主。"
"那你可知道,她有婚约在身?"
"知道。楚国公子子连。"
"既然都知道,你还要——"
"师父。"季礼打断了韩娥,目光坚定,"弟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韩娥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本座不管。不过季礼,为师要提醒你一句——感情的事,最怕犹豫。你若真的在意她,就不要让她等太久。"
季礼微微一怔,随即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师父指点。"
而此刻,在学宫的另一端,芊菀正面临着一场新的危机。
葛常被关禁闭的日子结束了。
他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芊菀的麻烦。
那天下午,芊菀独自在练功房练舞。门忽然被推开了,葛常带着几个狐朋狗友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越国公主吗?"葛常阴阳怪气地说道,"公主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练舞?要不要本公子陪你?"
芊菀停下舞步,冷冷地看着他:"葛常,这里是练功房,请你出去。"
"出去?"葛常哈哈大笑,"这稷下学宫又不是你家开的,本公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公主殿下还想赶人不成?"
他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
芊菀的手攥紧了。她知道葛常是故意来找茬的。如果她跟他硬碰硬,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既然葛公子喜欢这里,那芊菀告辞了。"她拿起琴,准备离开。
葛常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公主殿下。"他凑近芊菀,压低声音,"那天晚上的事,公主殿下不会忘了吧?要不是碧辰那个贱人坏了本公子的好事——"
"住口!"芊菀厉声打断了他,"葛常,你作恶多端,早晚会有报应的!"
"报应?"葛常冷笑,"本公子是吴国公子,谁敢报应本公子?倒是公主殿下你——"他伸手去摸芊菀的脸,"一个逃婚出来的公主,在这齐国无依无靠的,不如跟了本公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芊菀,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了。
"葛常。"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葛常身后传来。
葛常回过头,看到季安正站在他身后,目光中燃烧着怒火。
"季安?"葛常想要抽回手,可季安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攥着他。
"我警告过你。"季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离芊菀姑娘远一点。"
"季安,你别多管闲事——"
话还没说完,季安的拳头已经砸在了葛常的脸上。
葛常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排乐器架。琴、瑟、笙、箫滚了一地。
他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想要上前帮忙,可看到季安那要吃人的眼神,都吓得不敢动了。
季安走到葛常面前,蹲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葛常,你给我听好了。芊菀姑娘是我季安的朋友。你若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碧辰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葛常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季安站起身,拉着芊菀走出了练功房。
"季安公子,多谢你。"芊菀的声音有些发颤。
季安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笑:"是我该说对不起。碧辰的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如果那天晚上不是碧辰替你挡了那一劫——"
"碧辰姑娘现在怎么样了?"芊菀关切地问道。
季安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她……回了老家。她说她不想再待在临淄了。"
芊菀心中一痛。碧辰是替她受了罪。
"季安公子,我想去看看碧辰姑娘。"
季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安排。"
两日后,季安带着芊菀来到了临淄城外的一个小村庄。
碧辰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是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屋前种着几棵枣树,树下坐着一个女子,正在缝衣裳。
正是碧辰。
她比之前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看到季安和芊菀,她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行礼。
"三公子……芊菀姑娘……"
"碧辰姐姐。"芊菀走上前,握住了碧辰的手,"对不起。那天晚上,本该是我——"
"不怪姑娘。"碧辰摇了摇头,眼泪却流了下来,"是奴婢命不好。"
芊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塞到碧辰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姐姐收下。"
碧辰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对碧玉镯子——那是芊菀从越国带出来的,是她母后给她的嫁妆。
"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姐姐若不收,就是不肯原谅我。"芊菀认真地说道。
碧辰看着芊菀真诚的眼神,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跪了下来,朝芊菀磕了一个头:"多谢姑娘。"
芊菀连忙扶起她。
季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早就知道,芊菀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善良、她的真诚、她的勇敢——这些都是他欣赏她的原因。
只可惜……
季安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有些事,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
回城的路上,季安忽然问道:"芊菀姑娘,你和我二哥……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芊菀愣了一下:"公子为何这么问?"
"因为我二哥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季安笑了笑,"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从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芊菀的心跳加速了。她低下头,轻声道:"也许……是很久了吧。"
季安没有追问。
可他的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回到稷下学宫后,芊菀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子连。
他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袍,手臂上的伤也包扎好了。看到芊菀,他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公主。"
芊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公主不必紧张。"子连的语气温和,"在下今日来,不是来劫人的。在下是来向公主道歉的。"
芊菀愣住了。
子连继续道:"上次的事,是在下鲁莽了。在下不该用那种方式带走公主。公主放心,从今往后,在下不会再强迫公主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不过,婚约就是婚约。在下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公主心甘情愿地嫁给在下。"
说完,他转身离去。
芊菀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楚国公子,到底是敌是友?
她不知道。
可她隐隐感觉到,子连不会就此罢休。
他只是在换一种方式。一种更加危险的方式。
子连的新计划是——直接向齐王施压。他派人回楚国向楚王禀报,说越国公主芊菀藏匿在齐国稷下学宫中,与齐国公子季礼关系暧昧。楚王大怒,当即派遣使臣前往齐国,要求齐王交出芊菀,否则楚国将视此为对齐楚两国婚约的公然挑衅。与此同时,越国也收到了消息。越王虽然心疼女儿,但在楚国的压力下,也不得不派遣使臣前往齐国,要求芊菀回国履行婚约。
一时间,齐国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公孙疆趁机发难,在朝会上公开弹劾季礼——"二公子私藏越国公主,挑拨齐楚越三国关系,置齐国于险境!"齐王虽然对季礼颇为信任,但面对楚国和越国的双重压力,也不得不做出表态。他召见了季礼,严厉质问。季礼据理力争:"父王,芊菀公主是自愿来到齐国的。她不愿意嫁给楚国公子,这是她的自由。齐国向来以仁义立国,难道要逼迫一个弱女子嫁给不爱的人吗?"
齐王沉默了很久。"季礼,寡人问你——你和芊菀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季礼跪了下来:"父王,儿臣与芊菀公主——情投意合。儿臣愿娶芊菀为妻。"齐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可知道,娶她就意味着得罪楚国和越国?""儿臣知道。但儿臣不怕。"季礼抬起头,目光坚定,"儿臣相信,只要齐越两国真心交好,楚国的压力不足为惧。越王是芊菀的亲生父亲,他也不会真心想把女儿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只要齐国拿出诚意,越国一定会改变立场。"
齐王盯着季礼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好!不愧是寡人的儿子!有胆识,有担当!"他站起身,拍了拍季礼的肩膀,"寡人支持你。不过——你要亲自去一趟越国,说服越王解除芊菀和子连的婚约。如果你能做到,寡人就为你们赐婚。"季礼大喜:"多谢父王!"
消息传到稷下学宫,芊菀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没想到季礼为了她,竟然愿意亲自去越国面见越王。"我跟你一起去。"芊菀说道。"不。"季礼摇了摇头,"你留在学宫中更安全。我一个人去——带着齐国的诚意,带着我的心意。我会让越王看到,把他的女儿交给我,是最好的选择。"
三天后,季礼带着齐国使团出发了。芊菀站在学宫门口,望着车队渐渐远去,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这一去,将决定她和季礼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