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顿の灵感

56、饭桌事件 中国人喜欢

　　中国人喜欢在饭桌上联络感情，而在饭桌上会发生的事情有许多许多……

　　过年了，淡菊迎来她在大穆朝的第二个新年。可是，现在新年对于淡菊多了一个新的意义，每过去一年，就意味着她的生命又减少了一年，她现在必须用倒计时的方式紧张地度过每一年。
　　即使呆在深山老林中，即使庆祝新年的只有丁神医、丁甜甜、墨子乔、淡菊、琴衿、小飞、严叔他们七个人，他们仍旧没有脱离外界，尽量把只有七个人的新年搞得喜庆热闹。
　　一切都是那么圆满，如果大家在吃年夜饭时丁甜甜没有说出那样的话。

　　即使只有七个人，即使只是在人烟稀少的山里，圆桌上也摆满琳琅满目的食物，菜式繁多，山里新鲜的野味、清香的野菜，以及在山下采买的各种食物。
　　吃着年夜饭，男人们在说着江湖武林中的见闻，淡菊和丁甜甜也在闲聊着女孩子的话题。
　　突然，丁甜甜毫无预警的冒出一句：“琴大哥是姐姐的丈夫吗？”
　　一下子，大家都静了。还没等淡菊和琴衿做出回答，墨子乔就抢着回答：“不是的，琴大哥是我姐姐的未婚夫。”
　　接着，淡菊也笑着点头表示认同：“琴衿大哥不是我丈夫。”
　　丁甜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这种过年的时候，姐姐的丈夫一定会很想念姐姐的。姐姐怀着孕，他怎么不来陪着姐姐？”
　　丁神医他也不问淡菊的事，只是替她看病、开方、治病，即使知道淡菊的孩子父亲另有其人，淡菊中毒是处在一种极其怪异尴尬的处境，他也从来不过问孩子父亲的事。丁甜甜对淡菊的中毒情况一无所知，平时只是负责采药煎药，大概知道淡菊中毒、怀孕，其他一无所知，所以她才会冒然问出这样的话。
　　淡菊笑笑，回答：“我没有丈夫。”
　　丁甜甜大惊，咋咋呼呼叫嚷着：“可是你有孩子，孩子的父亲难道不是姐姐的丈夫吗？”
　　的确，在古代，一个女子没有丈夫却怀孕，的确是一件怪事，而且这样的女子在哪里都会被谴责的。
　　淡菊只是轻轻的摇摇头，说了声：“不是。”
　　丁甜甜还想接着问，就被丁神医厉声打断：“甜甜，食不语，寝不言。你忘了吗？”
　　丁甜甜对于丁神医的责备很不满，噘着嘴小声抗议着：“你们刚才不是也在讲话吗？”
　　淡菊向丁神医说了声“不碍事的”，然后转头回答身边的丁甜甜的问题：“不是，孩子的父亲不是我的丈夫。”
　　一见淡菊没意见，且替她解了围，丁甜甜更加没有什么担心的，接着问：“怎么会，难道他是负心汉，骗了你还不愿意娶你，这样的男人，真可恶！”
　　淡菊还是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原因，他是不太愿意娶我，可我也不愿意嫁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所以不想嫁给他。”
　　越问丁甜甜就越疑问：“可是，如果你不喜欢他，姐姐又怎么会有他的孩子？爷爷不是说，只能和喜欢的人有孩子。”
　　这个问题把淡菊难住了，她该怎么跟小小年纪不懂情事的丁甜甜解释她的事情。丁甜甜从小就在桑慈山上长大，干净地就如白纸般。淡菊不禁头痛，她该如何回答。
　　从丁甜甜开始她好奇宝宝的历程时，桌上的每个人都吊着心口害怕丁甜甜问出不该问的问题，让淡菊难堪。
　　淡菊词穷了，琴衿马上接口，替淡菊解围：“甜甜，你爷爷说的话的确是对的，但它并不包括全部，所以那些爷爷没有讲到的就需要你通过生活自己去了解，需要你自己去体会。”
　　说完，琴衿望向丁神医，丁神医忙向丁甜甜连连点头称是，巴不得丁甜甜快不要再问下去了。
　　琴衿的回答终于止住了丁甜甜的问题，年夜饭终于回到它原本该有的气氛。

　　饭后，小飞和严叔不知哪去了，丁神医一定像往常一样呆在书房想医治淡菊和孩子的法子。淡菊站在走廊上看着在雪地里尽情打闹的丁甜甜和墨子乔，看着他们的青春活力，感觉自己真的好像已经很老，已经不再年轻。怎么可能还年轻？已经是孩子的妈妈，要学着做个母亲，不可以再有孩子般的任性。
　　淡菊意识到一个人影来到身后，凭着那股让人宁静、舒服的感觉她就知道身后的人是琴衿。站在淡菊身后的琴衿也看向雪地中的欢笑嬉闹的两人，说：“刚才饭桌上丁甜甜说的话，你……没事吧？”
　　淡菊微微一笑：“我没有怎么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甜甜那么单纯的人讲我身上的一切。不过，真的要讲那些，真的还蛮尴尬的，谢谢你帮我解围。”
　　淡菊的一句“谢谢”，让琴衿微微皱了下眉。淡菊还是这么客气，让她和琴衿多了一层疏离感。
　　他们之间好像永远只有安静，虽然谁都不会多说什么，有的只是平常生活之间必须接触的部分，但只有这些好像就足够了，好像即使什么都不说，双方好像就懂了彼此的难处。懂彼此的难处就够了吗？这样就够了吗？他们真的了解彼此吗？

　　两人沉默了很久，琴衿才开口说：“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儿了，但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会赶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淡菊听到琴衿要离开的消息，惆怅了一下，但她马上点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放心离开吧。”
　　他们之间的对话真的好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丈夫对着怀孕的妻子的承诺，可最无奈的是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淡菊更觉得他们之间这样的对话显得悲凉。

　　即使不是与琴衿朝夕相处，即使仅仅是与他生活在同一片较近的天空下，面对着琴衿的离开，淡菊还是会觉得日子过的太快。琴衿离开的一天终究会来。
　　虽然琴衿不是离开桑慈山就不会再回来，但是丁神医还是准备酒席替琴衿一行人饯行。
　　在酒席上，大家向琴衿敬酒，说着一些“一路顺风”的祝福话。
　　突然，墨子乔突然想到什么，对着琴衿说：“琴大哥，想想姐姐的生日是在四月间，你是不是离开为姐姐准备礼物庆生，你每年准备的礼物都好特别、难得一见呐！”
　　听到这句话，淡菊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资格难受的，她算什么，她根本就不是琴衿的什么。她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没有任何立场可以生气。即使淡菊脸上尽量不露出她的情绪，可是在嘴里的饭菜此刻却是那么难以下咽。
　　琴衿愣了一下，没想到墨子乔会突然蹦出这个问题出来，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句：“不是，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墨子乔这次真不是故意的，自淡菊那日否认喜欢琴衿的事，他就相信了。后来他再也没刻意在淡菊面前提起他姐姐，提起时也不是向淡菊警告，语气中透露的是他对姐姐的崇拜和尊重。
　　“不是刻意为了姐姐离开也没关系，你还是会去为姐姐庆生，反正你不管多忙，无暇顾及姐姐，但姐姐的生日你还是有去见姐姐的。”
　　没有察觉到琴衿冷淡不愿再提起的语气，墨子乔好像想起什么：“不过，从父亲的来信中，琴大哥，你去年好像回墨竹山庄有些晚，而且好像把自己弄得很憔悴。这可不像你，为此姐姐还特别担心了一段时间。何况去年为姐姐准备的庆生礼物是往年中最差的，就好像是匆忙中为凑数而准备的。”墨子乔的语气中有些为姐姐抱不平，原本姐姐与琴大哥见面的时间就寥寥可数，怎么可以让他那优秀完美的姐姐受委屈呢？
　　对于墨子乔的质问，琴衿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此刻早已走神、脸上表情有些悲伤的淡菊看。

　　淡菊猛然想起那时在澐京城，琴衿最后赶着要离开好像正是在四月之前，他是赶着去为他的未婚妻庆生，不是吗？
　　不管在澐京城，还是在石室，甚至在此刻，琴衿在淡菊与他的未婚妻之间选择的都是墨子君。淡菊发现琴衿根本就不像莫清痕所说的那样不爱墨子君，他一定是没有明显的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出来，才会被莫清痕误会。
　　淡菊她此刻真的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理智，恨自己为什么不意气用事一回。她明明就很想琴衿不要离开，明明可以要求琴衿在她为了他中毒的这段期间不要离开。可是，她的理智、她的骄傲偏偏让她做不出任何挽留琴衿的举动。琴衿不爱她，留下来又有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