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顿の灵感

53、劫后余生

　　不愿绊住你，却还是成为你的牵绊。
　　如果用爱情绑住你，那是骄傲幸福；
　　以这种方式牵住你，只会委屈落寞。

　　淡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紧紧抱在琴衿怀中，他们正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中。
　　淡菊从琴衿怀中探出头，看到琴衿的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脸“嘭”的一下烧的通红。
　　可是马上，她就想到她怎么会一下子没了知觉，那之后发生过什么事她一点都不清楚。
　　琴衿一脸焦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赶路上，发现淡菊醒过来，他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淡菊调整了一下在琴衿怀中的位置，感受到外面冬日里的冰冷的温度，更往琴衿暖和的怀中钻了钻，还不忘问：“我们怎么出来的？那个奇怪的人呢？”
　　琴衿没有详细回答，只是简约的说了句：“我杀了他。”
　　淡菊听了，一惊：“那你怎么同你未婚妻交代？”
　　“没事。”琴衿并不想多说，只是更抱紧淡菊，抓住淡菊的手，向她体内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

　　淡菊这才发现就算身上裹着狐裘穿得严实，仍旧全身冰冷，全靠琴衿不停输送的内力才感受到丝丝暖意。
　　狐裘？景曦极送的狐裘？可她仔细一看，不对。虽然质料一样，穿在身上的感觉没变，可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款式？对，其他都一样，裁剪的样式明显不一样。
　　淡菊的手抚上狐裘，这一举动显然引起琴衿的注意。琴衿当然明白淡菊疑惑的是什么，云淡风轻的解释：“离开的时候替你找衣服，匆忙之间不小心把你原本的裘衣落在密室。刚好我也有这么一件狐裘，就替你穿上。”说完，琴衿就把脸转向车窗外，不愿看着淡菊，不知他是否因为想起同淡菊的肌肤之亲才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其他。
　　淡菊并不想由狐裘想起景曦极，把它塞在包袱最里面，居然是包袱里最里面的衣物被落下。淡菊想起小惠说过这样的狐裘天下只有两件，没想到另一件居然在琴衿这儿，这种物品看来不仅仅靠金钱才能拥有。想到这个，淡菊就觉得头疼，她自然地选择忘记这些，让自己轻松一些。

　　原来那日，琴衿解毒后，还没等他准备用内力把石室打开。淡菊毫无预兆晕过去，琴衿以为她只是累得睡着，莫清痕也在这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琴衿一手扶着淡菊靠在他胸前，一手从腰带中抽出软剑。一番打斗下来，琴衿单手就制服了莫清痕。
　　当琴衿拿着剑指着莫清痕的咽喉时，莫清痕无所谓笑笑，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从未想在武功上胜过你，不过，我的目的已达到。”
　　感觉到淡菊不像是睡着，琴衿左手探探淡菊的脉搏，发现有些不对劲。琴衿怒视着莫清痕，像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为什么她会昏过去，你对她做了什么？”
　　莫清痕哈哈大笑：“琴衿，你功夫再厉害又有怎么样，你最终还是在我手上栽了一回。”

　　看着莫清痕猖狂的模样，琴衿在剑上加了加力道，剑划破他的皮肤，殷红的血顺着剑尖滑下。
　　莫清痕并没有在意从脖子流出的滴滴鲜血，像是在向琴衿炫耀他的战绩，只是自顾自地说：“你知道我特制的那个毒药叫什么吗？我为它取了一个特别美的名字——‘女儿血’。如若与你交合的女子是处子之身，她就会没事，可是她失去清白之身，而像你琴衿这样的大侠绝对会对她负责，这样，你就会主动退掉与师妹的婚事；如若与你交合的女子不是处子之身，她就会中毒，身体的各个机能会在迅速的时间里衰老，直至死亡。我根本就没有为这个毒研制解药，琴衿，你也懂医，即使我给你此毒的药方，研制加炼制解药所需的时间会使她错过最好的救治时间，她的毒也永远不能根除。带着这份愧疚之心的你，会照顾她一辈子，同样的，由于事情完全起于你与师妹的婚事，愧疚的你也会退掉与师妹的婚事。‘女儿血’是我弃武学毒，花了两年时间特意为你配置的，就是为了让你无路可选，只能走退婚这一条路。”不愧是‘女儿血’，无论那个女子怎样，替人解这个毒面对她都只会是血淋淋的事实。
　　说完，莫清痕就在怀中拿出毒药的药方递给琴衿。他的目的并不是让淡菊死，而是用她拖住琴衿一辈子。

　　听了莫清痕的解释，琴衿偏头瞧了一眼像安恬睡去的淡菊，眼中是深深的懊悔，以及悔恨。他的左手温柔地把淡菊的脑袋往自己的怀中按了按，宽大的手掌蒙住淡菊的眼睛。好像即使淡菊已经晕过去，他也不愿意淡菊看到接下来的血腥画面，怕吓到她。
　　琴衿的左手做出这一系列动作时，右手却毫不留情狠劲地一剑划过。莫清痕还没来得及眨眼，就毫无先兆的倒下。直到死去，他的眼中保留的是看到琴衿下手的那一瞬闪现的惊愕。他死不瞑目，以他对琴衿的了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琴衿会杀他。

　　在杀掉莫清痕后，琴衿不忘从莫清痕手中抢过药方。这时，两个人飞到琴衿身前跪下：“拜见少主，属下知罪，直到现在才杀进这个庄园。”
　　琴衿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说：“替我准备纸砚。”
　　一眨眼，纸砚就摆在石桌上。很快，琴衿就写好了两封信，他把两封信递给其中的一人，吩咐道：“这两封信一封交给墨竹山庄墨阳正老先生，一封信交给隐居在桑慈山的丁不医神医，我要你们在最快的速度送到。”
　　在给墨阳正的信中，琴衿只是向他说明了莫清痕在安宁镇设计围剿冷流霜的事，陈述了他因为此事杀了莫清痕的事实，并没为他杀莫清痕的事多做辩解。给丁不医的信，则是提前告诉丁神医他要带一个病人让他医治，并描述淡菊所中的毒的类型及特征，附上一份毒药药方，让他先做好准备。

　　嘱托好后，接过信的下属转眼就消失，琴衿继续吩咐第二人：“你通知小飞和严叔马上驾一辆马车到这里，之后你通知下去，让从这里到桑慈山这一路上的据点准备良驹。确保我一路上每到一个据点，都能见到用于更换的马匹。”
　　很快，领到命令的他也消失了，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任务。

　　在琴衿模糊不清、粗略的说明下，淡菊终于明白自己中毒了，昏迷三天才醒过来，是琴衿用内力暂时封住毒性蔓延，他们正往一个神医的住处赶。
　　丁不医神医原本不是叫这个名，但由于他的医术太高明，向他求医的人太多，而其中的大都是江湖人士。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丁神医只是想单纯地治病救人，并不想牵扯进江湖恩怨、血雨腥风。于是，在二十年前，他不再救助任何人，隐居到一处药材丰富的深山老林中，江湖中无人知道他到底隐居在何处。
　　可是，在机缘巧合下，已经隐居的丁神医欠下琴衿一个人情，他答应可以为琴衿救治一人偿还他的恩情。

　　淡菊原本是想救人，此刻却要等着被人救。可此时自身不保的淡菊也无暇顾及深山老林中的那个伤患。在快马加鞭下，他们已经远离安宁镇，琴衿也在她身边，淡菊想现在她也不知怎么救密林中那个受伤的人，只能乞求老天保佑他多福。
　　淡菊更没有想到她与琴衿居然是以这种方式牵扯在一起，悲伤而无奈。

　　淡菊他们一路上往南、往西行走，沿途的风貌也由平坦无垠的平原渐渐变成了多山多林的丘陵地带。原本快马加鞭一路不停往桑慈山赶，只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可是由于淡菊身上的毒，他们都会在每个城镇停下，琴衿都会抓些轻微的抑制毒性的药给淡菊服下，暂时压制一下毒性。因此，他们花了多一倍的时间、二十天左右才到达桑慈山脚下。
　　整天呆在马车里的淡菊总是觉得疲惫、嗜睡、比以前更怕冷，好像随时随地就会如同老人般一睡不醒。一路上，为了让淡菊保持清醒，抱着淡菊的琴衿总是会为淡菊讲述马车外他看到的事物。琴衿细致到会为淡菊描述街头小摊上饰物的颜色、花样，仔细地描画看到的每个人面部、穿着的特点。
　　淡菊靠在琴衿胸口迷迷糊糊地听着他所描述的精彩纷呈的故事，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赶路，他们走的是官道，马车窗口外除了急速往后倒退的树木以及漫天的风沙外，什么都没有。

　　来到桑慈山脚下，他们才面临着真正的难题，马车是怎么也不可能进入桑慈山。桑慈山并不是指一座山，而是一片山林，而且是一片鲜少人居住的山林。进入这片到处繁茂树木的山林中根本就没有一条摆在那儿的路，一切都得靠一边开路一边行走。
　　如若没有淡菊，琴衿和小飞、严叔登上桑慈山上丁神医居住的那座山峰会易如反掌，可是中毒的淡菊连行走都有困难，别说是徒步登山。
　　看到被自己拖累的琴衿一行人，淡菊愧疚地想落泪、可是，她没有哭泣的权力，她一哭，他们就会更辛苦。他们不但要这么辛苦地带着她登上桑慈山，如果还要照顾她的情绪，淡菊不敢想象那将会是多大的难题。淡菊不想再加重他们的负担，一路上，不需要琴衿主动鼓励，淡菊一直乐观笑着，不停地告诉琴衿她不累，她还能坚持。
　　整整十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位于半山居的丁神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