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埃罗莎》华泱

3、蝴蝶 那里有着蝴

　　这是一场注定发生的交易。

　　安娜斯塔西娅放弃了王位，但她毕竟是伊琳诺公主的女儿，要想将从梅拉尼亚女皇时期开始的继承争议彻底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再次迎娶埃罗莎，如此不仅可以为他的皇位去除最后一个隐患，还可兵不血刃地将整个莱茵兰公国收归皇室，听说莱茵兰边境也并不太平，这几年一直断断续续与东方的野蛮人作战，就在埃罗莎离开之前，公国军队刚刚大败，半个莱茵兰都被夷为平地------不借助皇室的力量，一个十五岁的孤女又怎么能够保护自己的公国呢？

　　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也不必有其他选择，正如她所说的，她会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而他也会保护她，他很乐意承担这份责任。婚礼在她来到帝都的一个月后举行，顶着帝国上下艳羡的目光，他将如此美貌的少女拥入怀中：“别怕。”他轻声对她说，和那双噩梦里频频出现的金色眼睛对视时，他感受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期待和满足，“我知道你最在乎什么，我会守护好你，以及你在意的一切。”

　　他如愿以偿地在她眼里看到了欣喜与感动，她点了点头，而他拉着她的手高高举起，如果不是吉塞拉女皇仍然牢牢占据礼堂最中心的位置，此刻的他们本应是视觉的焦点。

　　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好，他喜欢她，因此挖空心思取悦她，而埃罗莎也在努力适应和迎合他，在他们都有意与对方拉近关系时，他们亲密起来是很容易的事。“那是我最喜欢的房间。”有一天，他带她来到了皇宫东北角的一个房间，这是他的秘密，但他希望和埃罗莎分享，“小时候，我常常躲在这里，平时这个房间是密闭的，但窗户很轻，只要拉动那根带着铃铛的绳子，哪怕是个两三岁的孩子都可以轻松地推开，听说以前窗户外是金色的玫瑰花......”

　　他沉迷于分享自己的故事，没有注意到埃罗莎的眼神不知何时越来越悲伤：“你怎么了？”他急切地问，而埃罗莎只是别过头，“不，没有事，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他满腹狐疑，但仍顺从了她，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如果埃罗莎不喜欢这个房间，他以后也可以不再来到这里，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房间属于弗朗茨二世，埃罗莎最初的未婚夫，即便没有他，她也会成为皇后，也许弗朗茨二世会是一个更好的丈夫。

　　可他当时什么也不知道，或者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最后和埃罗莎结婚的人是他，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他还有谁能给埃罗莎她想要的一切。“你怎么看待你的妻子？”结婚的第三个月后，他母亲这样问他，“她很漂亮。”他谨慎地回答，“结合她的血统和地位，她实在是一位完美无瑕的妻子，在她怀孕之前，我会一直陪伴她。”

　　他不知道吉塞拉女皇想做什么，但如果她忽然开始关注他们的夫妻关系，他宁愿让吉塞拉女皇认为他对埃罗莎只有始于她美貌的欲望，至少这能合理地解释他们的亲密，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吉塞拉对埃罗莎的关注：“是啊，她确实很漂亮。”他听到吉塞拉女皇轻嗤道，“和她父亲一样除了漂亮的皮相和尊贵的身份外一无是处------真奇怪，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他。”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母亲提起埃罗莎的父亲，阿德里安大帝的次子塞勒斯，听说他确实是个美貌的男子，也许埃罗莎的美貌正是遗传自他。他本以为他的对话能令他母亲满意，但从那一天开始，她忽然频频召埃罗莎伴驾，即便入夜也不让她回来，而他身边也开始频繁出现美貌的女子，有一些甚至直接对他投怀送抱，“王妃不在您身边，您为什么不看一看我们呢？”

　　他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母亲根本不在意他对埃罗莎到底是什么态度，哪怕他们之间的亲密只是出自肤浅的外貌或年轻人的激情，她也感到不满和刺眼，因此施展手段想要毁掉。他对此愤慨，更深觉荒诞：为什么他仅仅只是希望保持对妻子的忠诚和爱，在母亲手下都成了奢求，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埃罗莎，他们也只是相顾无言：在吉塞拉女皇的压制下，他们根本无法反抗这荒唐的生活，何况她的耳目无处不在，谁知道他们平常的对话是否会被曲解为对女皇的不敬，继而为他们招惹来更多的麻烦？

　　他们这战战兢兢的生活持续了五个月，五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侍女们忽然告诉他王妃回来了，本以为今夜又要孤枕难眠的他急忙回到房间，却看到埃罗莎正靠在墙角哭泣，却一语不发。“发生了什么，埃罗莎？”他试探性地说，而埃罗莎仍然没有说话，他心中的狐疑和不安越来越甚，他掀开了埃罗莎遮蔽身体的被子，看到了她破碎的衣衫，以及身上的......齿印。

　　他脑中嗡得炸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而后不顾她的躲避和挣扎撕开她的衣服，看到了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咬/痕，吻/痕，到处都是，大腿内侧红/肿不堪，那里有着蝴蝶形状的掐伤------和吉塞拉女皇指甲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