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埃罗莎》华泱

2、金瞳 “我会嫁给

　　在伊戈尔大公和伊琳诺公主结婚后，洛林家族本应成为新的皇室，但最终是阿德里安大帝继承了皇位，其妻族莱茵兰公国也成为了帝国境内的第一家族，为了补偿洛林家族，阿德里安曾经许诺将安娜斯塔西娅嫁给她的堂兄克洛维，以三百公斤的黄金和十五座城堡作为陪嫁，但克洛维少年去世，他的姐姐、继位为洛林女大公的茱莉亚已经结婚，故阿德里安大帝改将他的孙女吉塞拉许配给茱莉亚女大公之子，这便是他父母婚姻的真相。

　　在他们与塞勒斯和安娜斯塔西娅为敌、共同争夺皇位时，他们可以亲密无间，但当吉塞拉成为女皇后，自诩皇族的洛林家族便不再满足于从属地位，因此母亲才要先下手为强。那是他在长大后明白的道理，但完全不为十三岁的他接受，他苦苦哀求母亲，直到母亲不耐烦道：“他们现在对抗我，未来就会对抗你，你还想不想把洛林公国抓在手上？”

　　“那我可以不要洛林公国。”他满面泪水，“求求你，妈妈，放过他们吧，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应该相亲相爱......”

　　他听到母亲冷笑一声，既嘲讽又蔑视，随后她命令仆人将他拖到湖边，他亲眼看着他的亲人们一个个被装入天鹅绒袋子再投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涟漪又渐渐消失，仿佛他们从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轮到祖母时，她已经全然不见平日的高傲，她疯狂摇着头：“放过我，放过我。”她含混不清道，“我可以交出洛林公国，我可以再也不回帝都，求求你留我一条性命，我是罗德里克的祖母......”

　　“但你们犯下了叛国罪。”吉塞拉温柔地说，她忽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嘶力竭道，“为了一己私利，你们竟然将军情出卖给利维坦商业联盟，整整七十九条战船和一万八千名士兵葬身海底.......安娜斯塔西娅是篡位者，但她也是我的亲人，是帝国的盾与矛，她死了，你们也得死，辜负自己君主的帝国一定会走向灭亡！”

　　祖母是最后一个，和他的七十八个亲人一起，他们都被沉入了湖底，他徒劳地想要抓住他们的衣角，可最后还是被生生拖离了湖边，跟在母亲的裙摆后，像是狗的尾巴。回宫之后，他就病了，他常常做梦，梦里有他的亲人们，也有安娜斯塔西娅：那个女人死了吗，她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她的女儿呢，那个漂亮的女孩会为母亲哭泣吗？她那么柔弱，没有母亲的庇护，她该怎么活下去呢？

　　他从此常常做噩梦，梦里是一双双金色的眼睛，有男人，有女人，有孩童，有老人，那一双双眼睛都沉没于湖中，也消失在了他的记忆深处，他不敢照镜子，镜子里那双金色的眼睛会再次提醒他那个阳光明媚却不堪回首的下午，直到有一天，他再次见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埃罗莎的眼睛。

　　他在圣历1367年第二次见到埃罗莎，那时候，她穿着绣有金色玫瑰的长裙，散落着银金色的长发，在整个帝都的注视下，她一步步走回皇城，最后在吉塞拉女皇面前屈膝拜下。

　　她很漂亮，这是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一致认可的事，那是一种介于女孩和少女之间既精致又娇美的漂亮，但她同时又是苍白的，憔悴的，只是在她那光耀皇庭的美貌面前，这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细节，甚至更添她那楚楚动人的风姿，至少在见到她的第一瞬，他心中确实久违地生出了怜惜，她确实是需要保护的。

　　他不确定吉塞拉女皇是否也是被埃罗莎的美貌打动的一员，她注视了埃罗莎许久，似乎想要从她脸上寻找什么，最终，她似乎失望了，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母亲在五年前就答应了把你送给我。”她说，“可你直到三个月前才愿意踏上回到帝都的马车。”

　　“我很抱歉我带给您的困惑和苦恼。”埃罗莎说，面对吉塞拉女皇的逼问，她没有敢流露出半分的不满，而只是一味地逆来顺受，“但自我母亲去世之后，我一直在生病，医生说我经受不了长途颠簸，才会在莱茵兰滞留了五年之久。”

　　“你病得可真够久。”吉塞拉女皇讽刺道，埃罗莎的脊背微微颤抖，似乎为女皇的话不安羞惭，但对熟悉吉塞拉女皇的人来说这样的嘲讽早已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那你知道你来帝都是为了什么吗？”她将目光移向他，“你会嫁给我的儿子，成为未来的皇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我的荣幸。”埃罗莎回答道，她再次屈膝行礼，仪态优雅犹如天鹅，“我会嫁给罗德里克殿下，服侍他，敬爱他，为他生儿育女，他会保护我和我的家乡，而我会辅佐他统治这个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