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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其实林老 ...

  •   林彦在小区附近提前下了车,手里捏着几张司机给的找零,仰头冲街边上的烤红薯招牌发愣。
      不得不承认,多亏了跟贺正西那场莫名其妙的互殴(如果算的话),他难得有了一些饥肠辘辘的感觉。
      他看着招牌,招牌下面的人看他。
      由于之前他在医院门口蹲靠树干的关系,外面黑色的羽绒外套上落了一大片脏,白灰相间,带着摩擦过的纹路。搭配林彦本人惺忪涣散的睡眼,充满对食物渴望的眼神,以及那张看起来许久没被太阳直射过的脸。总体来说,这副形象,无论落到哪个人眼里,都能收获一些怜爱。
      他摊开手里的零钱,挑出张面额最大的十块钱纸币,对店老板说:“两块红薯,分开用纸包,谢谢。”
      “好咧!小伙子稍等!”老板冲他憨厚地笑了笑,嘴里冒出一口白气,利落地给他挑了两块炉面上最大最软的,仔细装好,递过去。
      林彦接到手里掂了掂,说:“太大了。”
      老板依旧笑着,把他当作是刚从大桥下面起床的独特人士,“赶紧吃吧,怪冷的天儿!”
      林彦无声地叹口气,把刚才放进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找了张五块的,放到烤炉旁的纸盒里,转身默不作声地走了,浑身充满“不要追过来,给我也不要”的意味。
      “这小孩儿,还挺硬气。”老板摇着脑袋坐了回去。
      林彦揣着热乎乎的红薯朝路边走过去,在一辆黑色私家车前停下来,他敲敲车窗说:
      “我都看见啦,贺叔,跟一路了,您不忙事情么?”
      贺毅摇下车窗,笑着对他道:“上车吧,去哪儿听你的。”
      林彦摇了摇头,把烤红薯递过去一份。
      贺毅接到手里,说:“上车,就算你吃臭豆腐,我也不嫌弃。”
      林彦咧开嘴笑了,他张望几眼路边,确定没车没人后,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能吃得下饭了?”贺毅问。
      林彦撕开红薯皮,咬了一口软甜的瓤,仔细体味几秒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知道,就是这味道实在太香了,现在吃进嘴里,又觉得一般。我喜欢白瓤的,这是黄瓤,刚才也没注意。”
      贺毅哈哈笑了几声,掰开红薯送进嘴里。他吃得相当享受,让林彦有种自己那块不好吃的错觉。
      等把一整块红薯都解决完,贺毅才再次开口:“你这段时间一直好好吃过东西,暂时别猛吃烤红薯。”
      林彦哦一声把纸袋口叠了起来,随后打开储物盒,熟门熟路地扯了两张湿巾递给贺毅。
      “正西就从来不帮忙做这种事儿。”贺毅感慨地说。他用湿巾擦净嘴角和手,翻出保温杯灌下一大口水,满足地做了几个扩胸动作。
      林彦盯着贺毅看了一阵,目光飘到窗外,说:“他挺看事儿的其实。”
      贺毅发动车子:“嘿,就是个屁孩子,见天装模作样,也就能耍耍狠。”
      真不愧是父子,倒是挺懂,林彦默默想。不过他还是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打架这事儿,先动手的是我。”
      贺毅囫囵应了一声,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自然音传进林彦的耳朵。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森林鸟叫的声音过了十分钟,在林彦几乎要睡着时,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外。
      “我不饿。”林彦说。而且他感觉有些晕车了,加上抗抑郁药的作用,林彦胃里一直不太舒服,刚才在医院也没有吊水,他这会儿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贺毅替他解开安全带:“怎么?还需要我一个40多岁的人,亲自为你开车门?”
      父子都是如出一辙的直截了当,让人不好拒绝。
      “别,我自己来。”林彦立刻红着脸下了车。
      虽然已经立春了,但空气里完全不存在属于春天的暖意,一阵冷风吹过来,林彦眯了眯眼睛。
      不吃饭,是真特么的冷,而且他里边儿只穿了套睡衣……
      林彦对自己恨得牙根发痒,刚才在医院装个什么劲的潇洒。
      进去餐厅,贺毅带他直奔包厢,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
      林彦站门口直接愣了:“……你们怎么来了?”
      蔡栩生抬手跟他打招呼:“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记得给我开欢迎会啊。”
      林彦激动地点了点头,他过去与蔡栩生来了个拥抱,跟赵晟也抱了一下,最后坐到了陆驰附近的空位子上。
      “这回可算是见着笑脸了。”贺毅笑呵呵地说,“你这孩子,真要把我们给难为得没办法了。”
      “对不起啊,我其实都快好了。”林彦挠挠后脑勺。
      赵晟端起茶杯朝他直截了当地问:“最近书看得怎么样?打算考哪里?”
      林彦原本想努力一把保研,但最近他不太想再继续呆在燕城了,于是对赵晟道:“还没想好,其实计划回溪城。”
      这话让贺毅挑了挑眉,他那个儿子恐怕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估计除了生闷气也没别的辙。
      赵晟认真思索片刻,说道:“应该就一所大学有博士培养资格,你可以试试。”
      林彦快速回道:“没打算考博了。”
      赵晟不满地放下茶杯:“你们小年轻的想法我不懂,不过你想好就行,总归以后还能再考,就是挺辛苦。”
      林彦摇头:“我不怕辛苦,不过的确不打算再考了。”不仅没有了这个计划,还对来燕城上学感到后悔,如果跟许嘉临的距离再近一些,也不至于……
      “老赵,咱们别聊学习行不行?”蔡栩生适时地打断他们,“在学校天天当老师还没当够呢!”
      “臭小子,就属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不服管教!”
      “我就这样了,挺开心的。”蔡栩生两手托腮,窃笑道:“其实林老大也没变,帅气迷人的外表,以及布满铜臭气的内在!”
      几人齐声大笑,林彦也低头跟着笑了笑,不打算理他了,而是把脸转向陆驰:“小豆子没有来吗?”
      陆驰说:“跟家里两个老的出去旅游了,家里现在就我一个,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
      林彦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陆驰点头:“没错儿,自己的选择,我必须甘之如饴!”
      贺毅感兴趣地开口问:“听说,你跟方玦都不打算结婚了?”
      陆驰:“对,没有这个计划。”
      贺毅感叹地靠到椅背上:“我发现自己真是跟不上你们的思想了。”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彦,“你们自己觉得好就成,人生嘛,得找到让自己最舒适的位置,不用求太多。”
      林彦腹诽,我要是做到大医院院长,也能这么说,但贺毅这话又挺有道理,他暂时找不出反驳的地方。只是这个舒适的位置要怎么找,以他目前的阅历,还没办法参透。
      蔡栩生趴到桌上,没大没小地搭话:“我可不会主动去找,顺其自然行不行?”
      “怎么不行?”贺毅回答,“这东西,本来就没必要强求,走哪算哪,做好分内的事,其他的,就随缘吧。”
      林彦感觉这话也许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实际上这些道理谁会不懂,但是付诸实践又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就跟刚才所谓的“找位置”同理,至少目前,他完全做不到,可如果要拿去开导人,林彦自己也会选择这么说。
      幸好,贺毅也不是爱说教的人,他比在座的人年龄都大,也有着更加丰富的经历,因此聊起一些生活工作的话题也总是非常宽容,甚至对蔡栩生的摄影工作室也表现出了兴趣。蔡栩生这个人,说话做事向来十分随意,对长幼尊卑这些规则也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跟谁都聊得来,并且秉持着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风格。这与林彦的社交习惯相比,完全是另外的套路。林彦面对不同的人,会采取不同的交际模式,是普通人里做得比较出众的那一类。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圆碟里多了一盅汤。
      “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陆驰小声说着,戳了戳他的腋下,把林彦戳得直往后缩,“别的不要求,喝点汤,吃点青菜,总该愿意?”
      林彦听话地捏起汤匙舀了一口汤喝下去,随即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喝!”
      “是小贺专门挑的,说是鱼片汤你能喝。”陆驰说。
      林彦往嘴里送汤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义无反顾地又喝了一口。
      趁他喝汤的工夫,陆驰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林彦转过脸去得意地笑了笑,说:“怎么样?是不是我太帅了?”
      陆驰轻拍他的脑袋:“给你辛阿姨发过去,她挺挂念你。”
      林彦听完咯咯乐了几声,满足地小声说:“……谢谢你们啊,我都快21了,还得受人照顾,挺不像样的。”
      “知道不像样,就该吃吃该喝喝,你看你现在,当初那些暗恋你的小姑娘看见,估计要当场把你抛弃!”赵晟大声地教训。
      “哎!老赵!给学生留点面子!”林彦笑着喊。
      贺正西花了很大的功夫把这三个人集中到燕城来,算起来有些兴师动众了。他原本要在林彦面前讨个笑脸,只是谁又能想到俩人会突然地干那一架。贺正□□自呆医院里郁闷,林彦埋头喝完汤,也觉得不痛快。虽然现在,跟熟人聊天带来的快乐完全占据着他的情绪上风。只是,他心里更多的仍旧是愧疚,但这些人抛开自己的私事赶到这里,实在辛苦,因此比起愧疚,林彦自然明白要多笑才对。
      贺毅与他们简单吃过饭就因为医院那边的事匆忙走了,林彦把人送出餐厅才算松一口气,有了一种回到主场的感觉。他缓慢踱回包厢坐到椅子上,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疲惫地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眨眼。身旁的蔡栩生正跟赵晟聊得欢,陆驰一人举着茶杯自斟自饮。
      这种谁也不搭理谁的状态,是林彦最喜欢的,甚至没人抱着手机看个不停。被气氛感染着,他不由自主地也放松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他们在包间里耗了接近两个钟头,最后是来自赵晟妻子的一通电话结束了这场散漫随意的聚会。赵晟是在去年秋天结的婚,这次来燕城,赵晟把妻子也带上了,打算与林彦见过面就去逛景点。两人都是高中教师,虽然结了婚,但一直没有时间出门旅行,在这一点上,跟程琪家倒是很像。
      陆驰没有老婆要顾,但他在这边有老同学,还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方玦,完全不会孤单。不过职业关系,他只能呆两天就要回去。
      剩下一个蔡栩生,作为不考研又能独立挣钱养活自己的大三老油条,他的人生基本只有两件事,骚扰李斯跟拍照,因此他准备在燕城呆到正月十五前再回家,反正李斯的民宿现在很忙,忙到完全没有时间招待他。蔡栩生的手机号时常要被李斯拉黑,他连电话都打不通,其他的社交方式,李斯也很少会用。
      众人一起跟去见了赵晟的妻子,林彦与蔡栩生还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师母”,借由这句“师母”,他们换来两个红包。林彦本想推辞,但是蔡栩生眼疾手快地替他接了过来,甚至嘻嘻哈哈地拉他一起给赵晟夫妻俩鞠躬,把周围人逗得哭笑不得。
      告别赵晟,林彦的睡意立刻变得汹涌澎湃起来,他在连续不断的几个哈欠后,接到一条来自贺正西的短信。字打得不少,主要意思有两个:其一,给你道歉;其二,最近不回去住了。林彦无波无澜地收起手机,缩着脖子问剩下俩人:“冷不冷?你们住哪里?不行先去我那?”
      蔡栩生兴奋地表示:“当然,我们早把你弟帮忙订的酒店给退了!”
      陆驰无奈地朝林彦摊开手:“你这位老同学真的太热情,我没有办法。”
      林彦点点头:“行吧,不过家里应该什么都没有,等下路过超市去买点菜,晚上煮火锅。”
      他虽然这样说,但回程的车上却一直在睡。也许是因为蔡栩生与陆驰在他这里都不算外人,导致很放松。他一路酣睡到家,进门后又直奔卧室,买菜这事最终交由蔡栩生来办,蔡栩生在溪城偶尔也会帮李斯出去采购,对菜市场并不陌生,甚至能简单地讲一讲价。
      等林彦睡醒这一觉,陆驰跟蔡栩生已经面对面地把火锅煮了起来。林彦觉得这场景缺个自己,就去洗了把脸,摇摇晃晃地在桌边坐下了。
      陆驰自从开始带小豆子,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很怪异的气质。他涮好手切牛肉,搁麻汁儿碗里简单一蘸,举着筷子递到林彦面前,轻声细气儿地说:“来,小宝,吃一口。”
      林彦把肉推走,皱紧眉头,“什么玩意儿,把我当小豆子呢?”
      陆驰啧一声,把碗往桌上一放,“那就好好吃饭,吃不下肉就煮点青菜,见天病病殃殃的,小豆子都比你强!”
      林彦不满地嘟囔:“又不是我愿意这样的,再说我没几天就好啦……”他在陆驰面前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地当个小孩子,如果贺正西在,一定会感到震惊。
      蔡栩生晃着筷子对陆驰说:“哥哥,他嫌弃你,你来喂我啊!来来来!”
      陆驰笑骂:“咱们仨大老爷们玩这个?你脑子看来是有毛病!”
      蔡栩生若有所思地嘿嘿一笑:“此情此景,某人要是围观到,不得气得咬掉后槽牙。”
      林彦迅速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蔡栩生别乱说。陆驰其实不太了解贺正西的性取向,更不清楚林彦跟贺正西那些事情,林彦也不希望有更多熟人知道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他难以忍受别人探究的眼神,这就跟抑郁症是一个道理,在多数普通人看来,都得算到神经病、怪胎的范畴里。即便以陆驰的性格与教养,肯定不会这么想。
      因为受了陆驰的教训,林彦晚饭多吃了一些。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想尽快好起来,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更何况他还在接受着抑郁治疗。
      吃过饭,三人围坐在沙发上聊天,说了没几句,林彦便略微有些反胃冲进了洗手间,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地全被吐了出来。虽然呛咳得难受,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陆驰与蔡栩生倒是被这架势吓得不轻,要下楼去拦车送他去医院。
      “不用,真没事儿。”林彦说。
      “你这样,我明天怎么回去?”陆驰看着他,“吃药弄的?”
      林彦倒了杯温水喝下去,点头道:“最近好多了,可能这段时间饭菜吃得少,今天两餐油水大,肠胃有点儿不适应。”他故作老成地拍拍陆驰的肩膀,轻松道:“哎,把你给吓着了,别怕别怕,老弟在奔向痊愈的路上了,千万别跟陆叔和辛阿姨说啊。”
      蔡栩生插话进来:“你别把自己塑造成这么个无私无畏的形象,特别扭……”
      林彦叹气:“我其实挺自私的,就在咱们见面之前,我刚跟贺正西打完一架。”
      蔡栩生哼唧两声,他想说“你们俩打架,那得叫情趣吧”,但是接触到林彦笑眯眯的目光,只能把话给咽回去。
      “你自己明白就行咯。”他摊开手说,“高中时哪会想到你能遇上这些事儿,想想就不爽。”
      林彦心道,别说你了,我自己也没想到。好歹大家都天真烂漫、爱玩爱闹过,搞到现在一天三顿吃药,老被人当弱者对待,林彦怄得发疯。
      聊起这种话题,房间里气氛就沉闷了,林彦最怕这样,他对两人说:“你们还是把我当正常人比较好,其实我是真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坦白讲,大一那年我的精神状态的确很颓废,去年10月不得已开始接受药物治疗,到现在已经过去5个月了,许叔的事情……我很难受没错儿,但是也没办法,人死不能复生嘛,自然界就这么个规律。”林彦耸耸肩膀,继续道:“虽然最近有些状况,但我能感觉得到,不会持续很久,至少现在,我身心都挺轻松。贺正西把你们叫过来,我挺过意不去。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实在没必要围着我转……”
      “那可不,我这趟过来,回去得连值两个大夜。”陆驰伸出手给林彦理好翻过去的衣领,说:“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以后好好为自己活,尽量追求吃喝玩乐。学习么,差不多就可以了;工作,得知道偷懒;感情……这东西我也不太懂,但是别把自己折腾得太累。”
      林彦来不及回话,蔡栩生先在一旁鼓起掌来,他捉起陆驰的手郑重握了握,连声喊:“自己人,自己人。”
      林彦揶揄道:“你好像也折腾得挺累。”
      蔡栩生呛回去:“我以折腾为乐!你不懂!”

      在他们胡乱扯淡的时候,贺正西正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呆,右手捏了支水笔,面前摆着一小叠信纸。贺毅说这样比较正式,让他必须按规矩来。贺正西惆怅极了,他心里存了不止3000字,可如果让他这样写,实在有些为难。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跟林彦直接去说。贺正西不免想起许久以前豪气万丈地喊出所谓“三万字宣言”,如今看来确实不容易。
      “就你这样的脾气,你会跟他好好沟通?”贺毅这样说。
      贺正西觉得有道理,当初方西闵让他别对亲近的人说狠话,无数事实反复证明,这必然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他烦躁地抓抓头皮,挫败无比。
      林彦在贺正西心里,一直是个强者的姿态,就算比他矮几公分、左耳失聪,最近两年又接连出状况,但无论怎样,林彦依然挺胸抬头不停向前跑。单这一点,就已经非常的出类拔萃了。
      贺正西不仅想维护林彦的这份“强”,他还希望林彦能强得更纯粹,更自我,但他却慢慢发觉,自己其实在不断试错。他跟学长一起做项目,半夜在卧室抱着书啃难题,无非是想早做成一点事情,让林彦从压力负担中解放出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去对林彦好,可终究在性格管理上出了问题,甚至一次次对林彦诉诸语言跟行为上的暴力。
      这算什么?贺正西苦恼、困惑、后悔。
      他给林彦发了道歉的信息,洋洋洒洒一百多字,林彦却只给他回了简短两句话:“看到了,我也有错,对不起。扯平了,别放在心上。”
      来自林彦的这份宽容,最令他焦躁。
      这么随意的就接受了?是拿我完全没当回事?所以你到底在乎我吗?你说过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贺正西合上笔盖,郁闷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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