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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你的话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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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寸长的头发在外面吹了半个钟头冷风,贺正西回汗了,喷嚏一个接一个。林彦连推带搡地把人弄到宿舍喝热水吞药丸,末了还给他扯了一床厚棉被,贺正西说什么也不要,全力拒绝,林彦坚持要他盖,寸步不让。两人差点闹了矛盾,最终在舍友的劝说下选了个折中的办法,重新换了套春秋薄被。
雨夹雪悄然而至的湿冷午后,兄弟俩挤在那张狭窄的床上,背靠着背和衣而睡了。各自生着闷气……
到了冬天,林彦身上的生机就惯常地要褪下去大半,这一年也是如此。即便在接受着药物治疗,他依旧没有很足的精气神。过去一天忙到晚,片刻没有停歇,脑袋一沾枕头,睡意与疲乏总是手牵手一起抵达。最近时间空了许多,倒是没有那么累了,只是当他躺在床上,眼睛还没能眨几下,贺正西那张脸已经凑了过来,带着几句温柔无比的问候。尴尬归尴尬,但长此以往,林彦也就习以为常了。
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中,小吵小闹反而变成了调和剂,一觉醒来,关系又能恢复如初了。确实像过日子,只是不知能持续多久。
结束半个钟头的午觉,林彦蹑手蹑脚地上课去了。至于贺正西,他在没有人形闹钟的情况下,整个下午都痛快酣睡着。待他总算从一个被反复纠缠的怪梦中醒过来时,宿舍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他揉着脑袋支起上半身,愣愣地发了阵子呆,摸过手机看,锁屏上显示有来自林彦的一条消息。
「给你请过假了,外面雨雪很大,不要乱跑出去,我带晚饭回宿舍。」
贺正西被温暖的被窝包围着,思维缓慢而悠然,他兀自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给林彦回了十个连续不重样的表情符号过去,接着打算下床去洗漱,但是几次努力抬腿都不成功。这时他才终于发现,原来那个反复纠缠的梦是有原因的。
林彦果然把那床厚棉被给他裹上了,也许是因为贺正西说的那句不能太捂,一眼望去,棉被全部集中在腿脚的部位,还特地叠成了半截卷饼似的形状。贺正西笑了笑,俯下身子,把脸颊贴了上去,又软又温,跟普通宿舍棉被天差地别的触感。
人一旦感冒,身体总是又重又疲,贺正西一时半会儿没趴够,索性把那厚厚的棉被往上一拽,再次睡去。这回做了个不错的美梦,梦里有林彦,居然是少年时代穿短裤短袖的模样,头发很短,眉眼稚嫩,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没有一丝忧愁难过。这让贺正西像是一下从初冬跃到了仲春,整个氛围不仅暖和,还有一些潮湿。他伸出手去,想扯一扯林彦的袖子,过程中不小心碰上了林彦的手指尖,“哥,你的手好凉啊,我给你热乎热乎。”他咧开嘴痴痴地说。
“刚从外面回来,能不凉么?”林彦无可奈何地回答。
贺正西睁开眼,从白亮的室内灯光里分辨出熟悉的身影,“这么快就下课了。”
“还有一刻钟六点!”林彦举起手机在他眼前晃。
“知道啦……”贺正西恋恋不舍地坐起来,一双大眼对上林彦的目光,嘴唇开合,蹦出一个字:“饿。”
林彦提起手里的两份水饺问:“现在吃吗,还是去个洗手间?”
贺正西闭眼道:“现在就想吃,不去洗手了。”
“等着。”林彦把小桌给他支起来架到床上,转身提着热水瓶进了洗手间,过了没两分钟回来,将湿毛巾递给贺正西道:“自己擦。”
贺正西还是那副样子,像个小朋友,后来见林彦不理自己,他动也不动地开口撒了个娇:“你帮我。”
林彦站在原地使劲抖了几下,说:“不擦算了,饭也不用吃,你修仙得了,正好闭眼打坐,排毒,好得快。”
贺正西“哎!”了一声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叠好还给林彦,搓着脸颊道:“这回总该同意了?请求吃水饺。”
“谁知道你那双手睡着觉都摸过些什么东西……”
林彦扯了两张旧杂志页垫在桌上,摆出水饺和餐具,“刚才走得急,没跟师傅要饺子醋,凑合吃。”
“嗯嗯,不碍事。”贺正西已经迅速地夹了几个塞进嘴里,两腮满满当当地说:“好吃,虽然跟咱们自个儿包的是差了点儿。”
林彦侧坐在床边,捏着筷子乐道:“毛病忒多,你就知足吧。”
贺正西边点头,边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活动,没多久,他拽拽棉被,在床上腾出来一小片地方,对林彦道:“哥,你别那样吃,不舒服,坐上来。”
林彦瞅着他:“这么点儿大的床,我非上去挤个什么劲?”
贺正西甩着小腿道:“觉都能睡,这还不能一起坐了?你快点儿!”
“真是闲的……”林彦嘟囔着蹬掉拖鞋,把脚埋进被窝,“行了,吃饭。”
贺正西心满意足地问:“热乎吧?”
林彦:“不热你就是死人了!”
贺正西低笑几声:“哥,你每次这种带点儿生气的模样,都特可爱,我特喜欢。”
林彦揉按眉心,无奈地摇头,“你这人,就是不能搭理,反正就是能来劲。”
贺正西愉快地松松肩膀,专心吃饺子去了。林彦见他总算不再搞幺蛾子,于是也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继续下箸。
只是这和谐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五分钟后,林彦在被窝里狠踹了贺正西一脚,吼道:“你吃个饭这么多仪式?!”
“哎!”贺正西揉揉发疼的小腿,皱起脸来,“你这也太狠了点儿,我又没干什么,老弟我都规矩很久了!”
林彦把筷子横在餐盒上,沉着脸道:“再乱碰,拧断你的脚趾,别再想打球。”
贺正西嘟囔:“断了也能打……”
林彦:“你要抬杠?”
贺正西见状忙对他作揖:“真是不小心,这腿对着腿的,咱俩个子又高,难免碰到么,再说了,我是看你身上凉,还想给你送温暖……”
“哟!”林彦抱臂冷笑,“那还是我误会您了?”
贺正抠着筷子小声说:“我一片真心,真没别的意思……”
林彦叹气:“也就他们正好都没回来,宿舍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没那意思,也要注意分寸,要替你哥这张脸想一想。还有上次在公交车上,如果被什么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咱们俩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我有数。”贺正西说,“不会让你被口诛笔伐的。”
“有数?一般没数的都喜欢说自己有数,曾经我也说自己有数,到现在看,还是没数。”林彦一推餐盒,“饱了,你吃吧。”
“你才吃了不到10个。”
“被你气饱了!”
贺正西咬咬嘴唇,有点儿不服,但林彦的担心不无道理,只好说:“算了,我吃,对不起啊哥。”
这句“对不起”一说出去,反倒叫林彦有些内疚了,他摇头道:“没事儿,是我太激动了,最近老乱发脾气,你别介意,不是针对你。”
贺正西换上笑脸,歪着脑袋问:“那现在好了吗?快把那口气撒给我,腾出地方再塞五个水饺进去。”
林彦被他这副幼稚小孩儿的模样给逗笑了,居然真继续吃了五个水饺。贺正西见状在心里小小嘚瑟了一下,他最清楚林彦中意什么样的自己,绝对不是成熟强势,而是傻愣蠢呆。具体到年龄数字的话,大概就是8、9岁了。
那会儿的贺正西,做什么都要跟在林彦后头,唯林彦马首是瞻,一口一个哥哥,让他往东,肯定能一条水路淌到东海,又小又乖的。现在么,林彦有时还得听这个弟弟的,自然算不上有多么的喜爱。不过,这份喜爱,跟爱情里的爱,并不十分相同。但贺正西感觉,林彦对他,现在也有了一丝丝真正的“爱”;他甚至坚信,等到明年,贺正西正式成人的时候,这份“爱”一定比此刻更深更重。
陷入美好憧憬的贺正西,喜滋滋地傻乐,不自觉就把林彦餐盒里剩下的几个饺子全拨到自己嘴里去了。
林彦目瞪口呆地提醒:“不够吃的话,我去学校超市给你买杯面,你这样子像是又经历了一次拐卖,跟几天没吃饱的小乞丐一样。”
贺正西对他摇着筷子,嘴里鼓鼓囊囊地说:“我要是小乞丐,你就是二骨节,我当你的手下,咱们把丐帮发扬光大,搞个几百亩田地,致富奔小康!”
林彦笑道:“我为什么非得做个长老,当帮主不行?”
贺正西正经地说:“当了帮主,你这辈子就绑在这上边儿了,做个长老,还有可能跑出去看一看。”
林彦仰起脸,盯着上铺床板看了一阵子,回道:“我的性格,应该不太能轻易叛逃出规则。”
“你管那么多……”贺正西下床套好鞋子,清理干净小方桌,收起来锁进柜子,问林彦:“晚上还回去么?”
“你想回去?”林彦示意贺正西弯腰,伸手按上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还烧着呢,别出门了。”
“还烧?”贺正西自己感受了一下,“这哪儿算烧啊,我现在浑身都是劲,走吧!”他从床下捞过鞋子就要给林彦穿。
“别!我自己来,你这什么毛病真是……”林彦挡下了他的手。
贺正西无辜地立在一旁,林彦低下去的后脑勺在他眼前微晃,形状饱满,发质蓬松,跟颗大号绒线球一样。看久了,他忍不住去抓了抓自己又硬又刺的寸头。
林彦系好鞋带,对他说:“今后千万别这样干了,好歹在外人面前我还是你哥。”
贺正西不爱听这话,他靠着阳台门框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早答应跟我谈恋爱了?”
林彦凝神注视着贺正西,着急地说:“但我们情况毕竟特殊,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和学业。”
“但现在没有任何的影响,对不对,哥?”贺正西打断他,“你说要等,没问题,可我只想对喜欢的人好一点,这都不行?这些行为意愿,全部出自本能,不带任何一点私心。”
林彦垂下眼睛,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咱们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吵,你也误会了,我,我只是有些不自在,你懂我意思么?我一男的……”
“无关性别。”贺正西摇着头叹气,声音里却听不出情绪,“以前我也给你穿过鞋子,你当时怎么不反对?”
“那时候我没有精力反对。”
贺正西心里升起一阵憋闷,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抿起嘴朝林彦笑了笑,说道:“好吧,抱歉,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
“不,这是我的态度问题,怪我一直……”
“哥!”贺正西大声打断林彦,“你不要总把所有的事情,全揽自己身上。”他上前伸出手,捏紧林彦的双臂,“就是因为你脑子里装了太多没必要的东西,所以才超负荷运行出问题了,你懂不懂?你要尽量去放空自己,找一个更舒适的生存方式。你现在有我,有老贺他们,你应该去感知轻松,而不是再跟过去一样。”
“你说得对。”林彦终于抬起脸,“你看,就连你也说我脑子出了问题,这问题归根到底,都是源于我自身,你真是正确无比。但你以为我愿意么?我也厌恶这样的自己!我根本不想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毫无乐趣可言的东西,但不考虑,事情就依旧摆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去解决!”他用力把贺正西推开,拼命喘息着,声嘶力竭地吼:“你活得像天之骄子一样,你怎么会懂半只脚陷进泥潭里的人!贺正西,你到大街上看看,看看那些在雨雪天里出街摆摊的小商贩,再看看你自己!你有多幸运!”
贺正西头脑一阵发懵,他完全没有想到林彦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太激动了,哥,坐下来,消消气,我承认,我对生活的体验完全不够,对你的理解也很不够。”贺正西放轻声音,试图去劝说林彦,“……你吃过很多苦,也很累,所以现在解决问题的人,不是多了我一个么?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无助,我们都陪着你……”
林彦并不打算听贺正西继续说下去,他穿好外套,背起包,走到门口说:“你的话有道理,我刚才有些无理取闹了,我是个病人,你可以全当作胡话来听。”
“哥!”贺正西几步跑过去,拉住林彦的背包带,“你也说了,外面很冷,这样跑出去会生病。”
林彦转过身,攥起贺正西的衣领,狠厉地盯着他,怒道:“你他妈的别把我当弱者,我就算病入膏肓要死了,也不需要你嘘寒问暖的照顾,收起那些招数,或者去找个小情人,在他身上用!”
“我从没有把你当弱者……”贺正西近乎哀求地对林彦道,“我只是,从一个爱慕者与家人的角度,去关心你……”
林彦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松开贺正西,凄声说:“家人?我没有你这样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来都没有家人,也没有亲人,更不存在无视伦理的爱慕者,被一起长大的兄弟追求?!真是可笑的人生!我有十个脊梁骨都不够被指指点点的!”
“我没有无视伦理!”贺正西辩解道,“你身上的魅力让我感到喜欢,所以我愿意去追求你,把这份喜欢变成爱,这有什么错?何况我们不是亲兄弟!那份关系,从我离开溪城,就彻底结束了!”他指着自己的胸膛,表情愤慨而惆怅,甚至带着恳求,“你可以不把我当做家人,但许叔呢?林丛呢?还有陆驰哥……他们都很爱你!”
林彦踉跄着靠坐到椅子上,哑声道:“你们都爱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哪里爱我了?许嘉临,他如果爱我,会去犯罪蹲监狱么!林丛是个谁对他好,他就对谁笑的傻子!陆驰?对,陆驰是一位真正的兄长,可人家正沉浸在天伦之乐里呢!跟我又有屁关系?!还有你!”他对贺正西气喘吁吁地喊,“你天天说爱,你到底爱我什么?!别把你自以为高尚的情感丢给我,我受不起!”
“可你不是挺享受的?”贺正西苦笑着对林彦说,“人都有七情六欲,你也是人,你也需要那些东西。我之前帮你解决的时候,你难道不舒服?”他欺身过去,与林彦对视着,目光仿佛要穿透一切,“从前的你,特别坦诚,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这跟你生没生病真的有关系?接受跟承认,有那么难?你太擅长伪装和躲避了,我总是跟条宠物狗一样被你骗过去,你说对不对?”
林彦的脸色煞白一片,他慌张而窘迫,每一根神经都像搭错了位置,难堪、尴尬、痛苦。
“谢谢你的讽刺,对,我天生贱格。”他淡淡地说,“我享受着你带来的好处,还一直吊着你,都不如站.街的应.招男女来得爽快,因此我活该要受罪。”
林彦感到无地自容,他张开眼,目光在这间十几平的小房间里恍惚掠过,接着他猛咳一声,刚才吃下去的水饺翻涌着要冲出喉咙。林彦蜷缩起身子,低头呕吐起来。
“哥!”贺正西冲过去,把浑身颤抖不停的林彦搂紧。他原本只想用言语激一激,然而到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小聪明玩脱了,后悔与害怕袭至全身,每寸血肉都在撕扯着发疼。
“我再也不那样说了,对不起,我的本意不是那样,哥你哪里难受?怎么又吐了,我……我现在就叫车,我害怕啊,哥哥,我真的怕!”他的眼泪一颗颗落在林彦的鬓角上,继而顺着发丝流去林彦的耳后,浸润着那一小片皮肤。
林彦努力地深呼吸几下,待一阵胸闷过去,小声沙哑道:“别叫车,也别惊动任何人,我躺一躺就好。”
“那,那你别动,我抱你!”
“太沉了,不好抱的。”林彦伸出胳膊,按在贺正西的腿上,借力艰难地站起来,挤出个并不好看的笑,“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死。这种病,在多数人看来,也只是犯矫情,你太在意了。”他轻拍贺正西的脑袋,语带安慰地说:“真没事儿,你那些观点,我也觉得有道理,会认真考虑。”
他手脚发痛,又头重脚轻的,每说一句话都仿佛缺氧一样,必须喘几口气。这样的状态看在贺正西眼里,简直像个濒死的人,哪里会不害怕?
“别说了,哥,我这回又混蛋了。”贺正西把林彦扶到床上,给他倒来热水掖好被角,“现在宿舍也没人,吃药么?”
林彦按开锁屏,看了眼时间,“再等一等,不着急,他们暂时不回来,要去图书馆自习。”
“那你快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坐着。”贺正西拖出把座椅坐上去,紧紧地握着林彦的手。
“你冷么?”他坐了没几秒,又站起来,拉开抽屉去翻暖手宝。
林彦像只茧子一样躲在棉被里,看着贺正西猴子一样蹿上蹿下找了几分钟,最后怅然地垂首道,“居然找不着了,我记得有的。”
“反正也不冷。”林彦出声道,“而且我早把那东西带回去了,你不是用过?怎么着啊,你脑子也坏了?”
贺正西一脸赧然:“你可别再说这话题了,我脑子坏得是够彻底的,估计明天回老贺那里,他们要给我返厂检修,直接换零件儿都有可能。”
林彦咯咯直笑:“不用事事报备,我不告状,这事儿过去算了。”
贺正西捏捏林彦的手心,摇头道:“我要是被老贺扒皮了,记得帮忙收尸。”
“还挺有自知之明。”林彦转了个身,面朝里侧。
一时间俩人都没有话说了,刚才还充斥着剧烈争吵的房间,这时安静得只能听见阳台上融雪落雨的水声。五、六分钟后,在眼皮快要耷拉下去时,林彦又把脸转了回来,“我今天……很失态,有些东西,虽然讲出来时义愤填膺的,但其实都见不得光,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内心特别丑陋?”
贺正西捏捏林彦的手指,俯下身去抱着他说:“每个人都会这样的,哥,我也是。很多想法自己认为太阴暗,但其实稀松平常,你只是活得太纯粹执着了。”
“哟,你是不是报错专业了?去研究人文也是一把好手!”林彦笑道。
贺正西微笑着心想,我还能研究什么?我连你都研究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