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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你从头到 ...

  •   贺正西把大半的精力都倾注在林彦的事情上。除了与同系学长偶尔交流专业课题,他几乎不再交新的朋友,甚至连班级和社团的集体活动都很少参加。周围的同学倒是都知道他在这里有个上大三的异姓哥哥叫林彦,偶尔会调侃,说他对自己的哥哥占有欲太强,关心过头,一下课就要跑到隔壁楼去蹲守,简直跟二十四孝好弟弟一样。此类的话听多了,贺正西不免想笑,心道没占有欲能追到人吗?况且现在也不只是追人这样简单的事情了,当然,正确来说,他的确是没有追到手……贺正西如今正处在不上不下的半山腰,什么时候才能爬上去看几眼山顶的风景,还是未知数。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能对自己吼一吼。现在贺正西面对林彦,胆子也就芝麻粒那么点儿大了。他的小心谨慎让林彦不自在,即便清楚这样不好,但仍旧没办法管不住自己的行为与意识。
      俩人推推让让地互相拉扯着,幸而都理解对方的想法,所以日常生活还算和谐。
      11月底,燕城入冬,贺正西在赶去找林彦的路上淋了一场结结实实的大雨,到家呆了半个晚上突然上吐下泻。林彦要带他去诊所,贺正西懒得去,说就是普通感冒,很困了要睡觉,林彦很吃他耍赖那套,没多想便同意了。结果隔天一早,睁眼推人起床,却怎么也喊不醒了。
      林彦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才想起来给社区诊所的医生打电话,没能打通,转去拨120,接线员说附近的医院没有车了,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车过来,可能会稍晚一些时间到。林彦立刻就着急了,说话的声音发着颤,所幸还有理智在,报过地址,挂掉电话,他就恢复了平静,有条不紊地给贺正西穿衣服。
      贺正西个子高,又是在脱力地状态下昏睡着,简单的换外套动作变得无比艰难。林彦托起他沉重的脑袋给他穿毛衣时,心里突然觉得,这简直像是在给去世的人穿衣服一样。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又紧张起来,一紧张,手也不听使唤地直发抖。
      “怎么办?真成废人了,连这种事儿都做不好……”
      他抱着贺正西的脑袋自言自语,在连续几次失败过后,林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发愣。兀自愣了一阵子,他对贺正西絮絮叨叨地说:“你快醒一醒吧,你怎么回事,你现在不听我的话了,看个医生都不去,给你准备的伞也不用,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大人了?哥哥不应该得这种毛病,把你拖累成这样。你才大一,有时间出去玩儿多好,天天耗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你累不累,我知道你累,快跟我说句话,贺正西,你要把我急死了。怎么办,我怎么跟你爸妈说……”
      “跟他们说什么啊哥。”怀里的贺正西突然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林彦被吓了一跳,立刻垂下脑袋看,贺正西正要挣扎着坐起来,他赶紧松开钳着贺正西脖颈的手,支支吾吾道:“……不说什么。”他刚才一着急,思维就发飘了,不过是有意识的,林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记得住。
      贺正西支起胳膊盯着林彦看,“反正我也听见了,虽然隐隐约约的,跟蚊子一样,在耳朵边嗡来嗡去,我被吵得不行了,只好与美梦恋恋不舍地告别。”
      林彦给了他一拳,说:“我还打了120,这下把人家折腾惨了!你怎么不早点儿醒?!做的什么美梦?猪都比你警醒!”
      贺正西掏掏耳朵,无辜地说:“我现在浑身燥热嘛,你说什么梦?”
      林彦吼道:“你是发烧了!燥热个屁?”
      贺正西晃晃悠悠地打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那不也是燥热?”
      林彦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越过贺正西,闷着气下床去穿鞋。
      “哥。”贺正西叫住林彦。
      “干什么?”
      贺正西把林彦的手拉过来,覆盖到脸上,又用嘴唇轻触了一下林彦的掌心,说:“你没有废,你还是这么帅,专业课也完全没落下,炖的牛腩我能吃两大碗,听说昨天还有人想跟你搞对象。你太优秀了,我才是要着急的那个人,所以下课连伞都来不及撑,不然你被哪个女人抢走怎么办?”
      林彦许久没有被贺正西腻歪了,冷不防来一下,居然还挺受用,方才紧张起来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下去。
      “你别在这儿当情圣了,”林彦仍旧板着脸说,“想想怎么跟人家急救医生交代吧!”
      “我是生病了啊。”贺正西重新躺倒在床上,摊开四肢,“刚才还因为高烧昏迷呢。”
      “滚你的蛋吧!”林彦恶狠狠地骂道,“你昏迷还能听见我从头到尾说了什么,你这昏迷很高端啊!”
      “你去问人家急救医生嘛,昏迷的种类很多的。”贺正西翘起二郎腿,笑嘻嘻地用脚趾去勾林彦的裤子。
      林彦被他这不正经的态度惹火了,气得说不出话,不过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坐到椅子上沉默着。
      “对不起对不起,哥!”贺正西爬起来去拽林彦的袖子,边道歉边倾诉:“我是真的头晕,烧懵了,实在睁不开眼!这会儿还手疼脚疼呢……”
      林彦转过身看他,觉得贺正西的脸色确实很不好,就问:“那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
      “你不是早晨有课么?”贺正西揉按着脑袋坐到林彦身边,“时间还早,一起去学校食堂吧。”
      “待会儿医生过来,先让人家看看你需不需要去医院。”林彦站起来说。贺正西一年到头生龙活虎,难得感冒,估计没一周是好不了的。
      “我去蒸鸡蛋羹,吃不吃?”
      贺正西眼睛瞬间点亮了,举手道:“请求放很多虾皮儿!”
      林彦:“给你弄一吨行不行?”
      贺正西一个仰头再次陷回床上,正经说:“你真能搞来一吨,我就真能给你吃下去。”
      林彦笑骂了句“去你的”,就关门出去了。
      贺正西还在烧,整个人跟泡温泉似的,歪了歪脑袋很快又睡了过去。虽然睡着了,但他睡得不沉,还是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做什么。林彦进卧室给他量体温,刚开始用的手,后来又嘟囔着换了电子体温计。贺正西闭着眼模模糊糊地想,林彦这手真不算是年轻人的手,一点都不嫩,粗粗剌剌的,可他就是喜欢,从小喜欢到大。没有这双手,他的人生恐怕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救护车很快到了,林彦满脸抱歉地把急救医生请进卧室,那时贺正西还没醒,医生简单看过后说,如果实在担心,上车去医院也行,但没什么必要。
      林彦纠结一阵子,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把医生送下楼去了,又主动给了出车费。医生跑了趟空车,心里终究会有些疙瘩,林彦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只得垂着脑袋又说了些道歉的话。他太着急,没细想就拨了电话,当时的态度不太友好,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实在是慌乱过头,不像样。
      上楼时林彦隐约地想,也许在他心里,贺正西已经变成跟许嘉临一样重要的人了。因为他不敢去想象哪天如果贺正西真的离开,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这算是习惯还是喜欢?
      林彦在感情这种东西上,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手,他找不出与贺正西之间较为恰当的相处模式。但真要说起来,两个人在生活中的状态已经跟普通情侣差不多了,甚至比情侣还要更加亲近一些,只是在肢体的接触上没有再深入。想到这里,林彦又有些尴尬,他对这种事兴趣缺缺,贺正西年龄也完全不够,还是暂时搁置比较妥帖。
      他带着乱七八糟的思虑回到家,去厨房把温在蒸锅里的蛋羹端进卧室,递到一脸呆相的贺正西面前,“先吃东西,吃完再想事情。”
      贺正西接过蛋羹,指着那粉蓝色的小勺说:“这玩意儿,童真童趣啊。”
      林彦端起餐盘里的另外一个碗,举起同样的小勺,笑着道:“这不是你去商场买回来的么?说必须俩人用一样的。”
      “嗯?是吗?”贺正西顶着发胀的脑袋回想,发现还真是。林彦当时说买一样的没什么,但大众款不锈钢的比较经用,贺正西也不知是怎么了,非得要去儿童区买,最终挑了现在用的这两副。
      “是你的少女心吗?”林彦问。
      贺正西哼唧一声:“难道不可爱?咱小时候都没用过这么好看的。”
      林彦猜测,贺正西大概是让感冒引起了撒娇现象,于是笑了笑,低头吃蛋羹去了。
      贺正西吃过早饭,力气就回来了,甩着胳膊说要跟林彦出去上课,林彦不同意,想让他在家继续睡觉。俩人因为这件事又扯皮了十分钟,最终贺正西还是把林彦给说服了,代价是要戴帽子穿厚毛衣,厚毛衣外头还必须套一件大衣。
      “我现在像头熊。”贺正西跟在林彦身后说,“你看看学校里,哪个揣成这样了。”
      林彦说:“我看昨天的学校里,也没人大冷天跑出去淋雨吧。”
      “其实感冒不能这么捂。”
      “家里地暖太热,你发烧又出了一身汗,外面降温,出来不多穿会再生病。你脑子还正常的话,应该知道这是常识。”
      贺正西还处于不在乎生病,但在乎帅不帅的年龄。他抬起头来去看秃了树冠又被修剪过枝桠的光杆梧桐,发觉自己跟这些东西一样,不够有型有款了。林彦转过脸瞧了他一阵,说道:“别惆怅了,等好了再嘚瑟也不迟,你又不打算找女朋友了,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这不是在乎你么。”贺正西向前一跃,半趴到林彦背上,“再说我天生就这样,不需要嘚瑟。”
      “年龄越大,越不要脸。”林彦弯腰背了他一下,“你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我哪儿没见过,还需要衣服来衬托吗?”
      贺正西跳下去,将手塞进林彦的外套口袋,边晃边老成道:“俩人相处,得时不时来点儿新鲜感。哎,你又不懂这些,说了也没用。”跟小孩儿在抱怨跟不上时代的大人一样,有些可爱。
      林彦嘿嘿一笑,说:“你懂,你了不起呗,17、8岁,还相处的新鲜感,傻不傻啊你。”
      他对贺正西太知根知底了,就跟医生看病人一样,你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有时单看贺正西,也觉不出来有多帅,不过搁到人堆里,确实会感慨挺不错。
      走了没几步路,贺正西冷不防又开口说:“你就跟橱窗里的摆设一样,无欲无求的。”
      林彦惊讶不解地看过去:“这算什么比喻?我也有很多目标的好么。”
      贺正西暗自想,给许叔买房么,还是给许叔养老?林彦的那点欲求和乐趣,就是挣钱让许嘉临出狱后过几年安稳日子,这一点贺正西太清楚了。他其实挺好奇林彦对未来是怎么打算的,因为林彦从来没跟他聊起过这些事情。贺正西知道他有计划考研,但研究生毕业后要去做什么,会一直经营餐厅吗,还是专注学术,或者找家企业进去每天打卡上班?
      “哥,你喜欢什么工作?”
      “干嘛问这个?”林彦说,“这也不是喜欢就能到手的东西。”
      贺正西抓着帽子说:“我就问问,好奇。”
      林彦不太愿意考虑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这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好了还会不会再犯。况且还有许嘉临的问题,他不清楚对自己今后就业有没有影响。
      贺正西见林彦突然沉默了,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不过很快,林彦就开口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说,“虽然一直马不停蹄地往前赶,可真要说喜欢,还挺困难。”
      贺正西立刻道:“那别想了,费脑子,你喜欢我就行。”
      林彦这时却狡黠地掰着指头边数边说:“你这么算,我喜欢的人可就多了,许叔得算一个,陆驰、赵老师、程琪,大白菜也不错……”
      贺正西抓着他的手按下去,求饶道:“对我好点儿!”
      两人一路唠唠叨叨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教学楼前,恰好林彦的室友们也过来上课,崔晨打趣说:“哎呦,学习助理又来了!”
      “哦!”贺正西抬手跟他们打招呼。他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小团体,甚至与这些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目的自然是随时打探林彦的一举一动。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贺正西对林彦的关注很不正常,但习惯过后,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贺正西陪林彦上完两节课就走了,崔晨盯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对林彦赞叹道:“你这弟弟,太有毅力了,男女朋友都没这么上心的。”
      林彦趴在课桌上有些犯困,听见崔晨的话,他打着哈欠说:“你羡慕啊?那去找对象嘛。”
      崔晨怒道:“别提,这刚分手呢!”
      “怎么又分了?不是挺贤惠漂亮的么?你绝对没好好对人家。”
      崔晨也趴到桌上,苦闷道:“哎,我得跟你取取经,你说你们兄弟俩相处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烦呢,我就坚持不下去。”
      林彦挑眉:“这算什么类比,兄弟能跟情侣一样么?”
      崔晨揶揄道:“你们哪像兄弟了?你们跟小夫妻一样好不好!不对,你们比小夫妻还甜蜜呢!”
      林彦当即沉默了,无言以对,毕竟他也一直这么觉得……
      “其实我们都明白。”崔晨拍着林彦的肩膀低声说。
      林彦惊愕地看过去:“你们明白什么啊?”
      崔晨摊手道:“反正也没血缘关系。”
      林彦这下轻松了,无奈地问:“怎么看出来的?”
      崔晨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还用仔细看吗?你那所谓的弟弟,每天查岗一样,对你的关心事无巨细,亲妈都没有这样的!”
      林彦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不过我们俩暂时还没那种关系,也不是,就……没那么深入吧。”
      崔晨感兴趣地凑过来贼笑:“那小贺属于求而不得吗?也没见你去蹲守他上课啊。”
      “你一大老爷们儿,这么八卦做什么?”林彦皱眉把人推开,随后有些纠结地靠到椅背上道:“其实,怎么说呢,我们关系挺均衡的,没你想的那样。”
      “哦,是两情相悦。”崔晨紧跟着补充。
      林彦哭笑不得了,行吧,也算两情相悦。只是林彦自己清楚,他虽然对贺正西点了头,但那份喜欢跟贺正西的相比,还是太淡了,远没有达到要热恋的地步。
      不过他暂时懒得想这些,至少现在没有空闲。十分钟后,他跟同学一起转移到实验室,没过多久就完全把这问题抛到了脑后。再两个钟头过去,待他重新把脑袋从实验数据里拔出来,贺正西又定时定点地背着书包走到楼下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林彦摸出手机翻着日历对贺正西说:“快到12月了。”
      贺正西叼几根面条口齿不清道:“你要回去?”
      林彦惆怅地嗯一声说:“我这个学期,请假太多了,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师开口。”
      贺正西不太想让林彦回溪城:“其实等寒假也行,最近陆驰哥不是刚去过,说许叔挺好的。”
      林彦没说话,依旧来回地刷日历。
      “1月上旬就寒假了。”贺正西盯着他不停滑动的手指继续道,“放了假,时间比较充裕,心里踏实,事情办得也许更顺。12月的话,这时间不尴不尬的,咱们还要准备期末考,许叔也不放心你丢下学业跑回去。”
      贺正西试着挑重点去劝,果然,林彦关掉了手机,揉着眉心说:“再想想吧,我最近实在是有些累,又总觉得必须得回去一趟。”
      贺正西搁下筷子,握了握林彦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别老想那么多事儿,一放寒假咱们就出发,我跟老贺咨询过了,他说会帮忙联系那边的定点医院,应该问题不大。”
      “不要去麻烦你爸了,这又不是普通的人情关系,再说许叔还坐着牢,没那么简单。”
      “有资源为什么不能用?这话不是你也同意?”贺正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咕咾肉给林彦,“咱们又不是动用关系去违法乱纪,只是咨询打听而已,他肯定比咱们了解。你就是想问题的方式太曲折了,老去纠结没必要的东西。”
      “也许吧。”林彦恹恹地说,“我这辈子只能这样了,洒脱不起来。”
      贺正西立刻意识到林彦又消沉了,于是反驳道:“不会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是么。”林彦不咸不淡地说。
      贺正西见他情绪不高,只能知趣地闭嘴了。
      这顿午饭吃得不太愉快,回宿舍的路上,林彦胃里难受,跑进附近的公共卫生间吐完后虚脱得浑身冒冷汗,在外面长椅上坐了许久才缓过劲。贺正西明白林彦心烦,一直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呆着,没再特意找话题去开玩笑逗乐子。
      似乎完全想不出办法来了,贺正西很挫败。疗愈课程里的那些专业知识,落到真正的人身上,处处碰壁。
      难道是我不够用心,他想,还是说我太年轻了?再过五年,我会比现在更有主意么?贺正西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茫然无措。
      “抱歉,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变成这样。”林彦突然出声道,“我一直很怕你负担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你又这样。”贺正西烦闷地扯下帽子,“真不是,我愿意天天去考虑你的事儿,因为咱们是一家人,这全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彦却表情凝重地说:“但我不想看你这样,贺正西,我是你的大哥,我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每天快快乐乐的。”他懊恼地低下头,闭起眼睛,“我现在很矛盾,连现在跟你说这些话,我都不确定有没有意思。到了明年这时候,如果我还是不能恢复到原先那样,到底该怎么办呢……”
      贺正西往林彦身边靠了靠,低声说:“我也困惑,哥。但是……咱们已经坚持到这一步了,最难熬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了,往后走,路会越来越平坦,你说对不对?”
      他说服着林彦,也想说服自己,心里像是头顶的天一样,又冷又阴沉。
      风吹过来,几片枯叶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贺正西伸脚挡住其中一片叶子,他往前挪几寸,叶子就跟着挪几寸,风突然变大了,叶子就自顾自地飞走了。
      林彦一直没有回答,等路上没什么人了,他揽过贺正西的肩膀,轻轻倚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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