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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不过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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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中,在一大帮并不怎么脸熟的人见证下,程琪向大李求婚了。之后隔了没多久,两人见父母、拿户口本、领证,一气呵成。只是大李很忙,程琪更忙,他们的酒席跟蜜月旅行暂时遥遥无期。不过,这没有妨碍环绕在程琪周围的幸福浓度,甚至他还要时不时地去林彦面前晃一圈,炫耀嘚瑟。
林彦不为所动,因为贺正西要高考了。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考?”林彦坐在贺正西的书桌前,反复帮他检查考试证件跟文具。
贺正西把透明笔袋拿回手里,塞进书包说:“没必要,你等我好消息就成。”
林彦点点头:“反正我也不舍得请假。”
贺正西故意拉长声音道:“这话还是藏在心里比较好吧,不要说出来嘛。”
林彦斜着眼:“委屈了?伤到你的钢铁心了吗?”
贺正西飞快地凑过去抱了林彦一下,又迅速收回手正色道:“怎么会。”
他已经为这两天半的考试准备许久,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兴奋。贺正西希望单纯依靠自己拿下这场胜利,更何况,他有绝对的信心。
“考完试有什么安排吗?”林彦又问,“出去旅游?”
贺正西很快回道:“不出去,我要兼职。”
林彦诧异地看着他:“累了这么久,不放松一下?”
贺正西坐在床上想了想,依旧摇着脑袋说:“没什么意思,等收到通知书,咱们回一趟溪城,去给许叔还有陆驰哥他们报个喜。”
林彦笑了:“这还没开始考呢,就想着通知书了。”
贺正西冲林彦抛了个飞吻:“当然了,我必须是你的骄傲。”
林彦怔了怔,随即伸手揉了一把贺正西的头发,说:“哥信你。”
贺正西伴着林彦的动作蹭了几下他的掌心,在林彦要抽回手之前,拉下了他的胳膊。
“你打算做什么?”林彦突然问。
贺正西抓上林彦的手腕,慢慢摩挲着,低沉道:“我不做什么。”
“听起来不怎么坚定。”林彦说。
贺正西仰起脸,向林彦眨眨眼睛,“不过以后要做什么,我已经想好了,你等我满18岁。”
林彦嘴角一抿,机智地选择了闭嘴。
贺正西实在太擅长蹬鼻子上脸了,而且自从跟父母摊牌出柜,他的脸皮厚度成指数级增长。无论什么样的场合时间,他总有办法调戏林彦,只是在行为方式上有所收敛,基本停留在摸手、碰脸、要拥抱的初级阶段。跟以前直接把手伸进林彦裤子相比,算是进步巨大。
林彦一脸淡定地甩门走出来,迎面碰上抱着西瓜边吃边冲他傻笑的林丛。
“留给你傻笑的时间不多了,人家考完就能放飞自我,你呢?”
林丛两腿盘在行军床上,依旧傻乐着拿勺挖西瓜瓤。
林彦按着额头叹气道:“下月中收租,不然就滚回去,懂么?”
林丛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他挖起一勺西瓜塞进嘴里嚼着,满脸陶醉地咽下去,眯起一只眼睛道:“我觉得……我发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林彦给他做了个请继续表演的手势:“说来听听。”
“其实从过年时候就知道了。”林丛用勺子指指贺正西的卧室门,窃声窃语道:“你们在进行什么禁忌之恋吗?”
林彦若有所思地抱起上臂,认真思考过后,开口说道:“首先,我们目前没有在谈情说爱;第二,就算我们在谈情说爱,也完全算不上禁忌,从他回到燕城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兄弟关系,已经结束了。”
林丛千回百转地“哦”了一声。
“你这脑容量太有限,还是别考虑超纲问题了。”林彦说。
“您说得对。”林丛嘻嘻哈哈地晃了晃手里的半颗西瓜。
隔天,贺正西拒绝掉所有人的陪伴,独自一人精神抖擞地踏进了考场,连班主任都没让跟着。在连续两天半的时间里,他白天自在从容考试,晚上规规矩矩呆家里复习,睡前去林彦卧室磨蹭几分钟,脸皮再厚点儿还能得寸进个尺。总之,日程表安排得挺丰富,贺正西本人也过得十分快乐。
“真怕你直接那什么尽亡在考场上。”
第三天早晨临出门的时候,林丛端了个大瓷碗靠在厨房门口吸溜着面条说。林彦出门跑步,家里就他们俩。
贺正西站玄关远远冲林丛比了个中指,大笑道:“小子,知道的不少,敢到处瞎说,我可弄断你的小弟弟。”
林丛腾出一只手捂紧下半身,半威胁道:“你也嘚瑟不了几个钟头了,我哥这些天的拳头都攒着,你最好别太过分。”
贺正西扛起书包,扭头潇洒道:“林彦的拳头,我甘之如饴!”
林丛伸手抓了抓额前依旧没长好的一撮头发,心情复杂地感慨:
“天天说我傻,不知道谁更傻,爱情使人发疯,也让人变傻……”
贺正西结束考试后,当天下午就去方玦的律师事务所报到了。方玦那边空出来一个全日制实习生的岗位,一直没有称心意的人选,贺正西考前在网上搜兼职的时候恰好看见,就给方玦的邮箱投了份简历。虽说是表兄弟,但依然走了正常的面试流程。他没有法律专业的知识,年龄又小,跟方玦见面后,全靠发毒誓跟耍赖皮拿下了这个实习机会。
贺正西长得高大帅气,做事勤快,人又十分聪明,很得同事喜爱。只是在律师事务所兼职,时间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虽然做着行政实习生的岗位,但还要抽空学习法律条文,帮方玦跟其他律师整理案件资料,甚至人手不够用的时候,需要陪律师外出去见当事人。
辛苦归辛苦,林彦对贺正西选择的这份兼职却很赞赏。
“实习生本来就是要多做点事情,适应得怎么样?”林彦问。
“还行,挺有挑战性的,我也没打算做律师。不过行政实习生没几个钱,看看发薪水时,能不能让表哥松松口。”贺正西埋头扒光碗里的炸酱面,靠在椅背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林彦把自己那半碗推过去,继续道:“正常,再说你一高中生,不犯错有钱拿就谢天谢地吧,不要指望别的,等大学毕业再考虑《劳动法》规定的实习生工资也不晚。”
贺正西边吃面边点头:“以前被家里影响,老把当医生作为理想。”他咬着筷子思索着说:“现在么,倒也没那么喜欢医院的氛围,而且他们的工作状态,跟我可能不是很契合,来钱也少。”
“这么财迷,不像你啊。”林彦笑着道,顺带嘱咐:“其实甭管以后做什么,肯定不会一直称心如意,上学算是最简单的事儿之一。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报什么专业,也在事务所多跟人学习,碰上不好相处的,不用犟,随他们说就行。出去跑外勤时保护好自己,别惹事儿。”
贺正西收起两人的餐具,打着饱嗝说:“我能是随随便便给你惹事情的人吗?”
林彦伸手指指旁边的林丛,以及他狗啃一样的刘海,还有隐约的那道疤,“你不是吗?”
贺正西:“那都怪他头发长得慢。”
一直安静吃面的林丛把脸从碗里抬起来,无辜道:“怎么又挤兑我啊。”
贺正西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一按:“吃你的!”
半个多月后,贺正西那位年轻漂亮的女班主任几乎是敲锣打鼓地把他迎回了学校。在这之前,贺正西已经跟方玦连续加了两天班,脑子不清不楚,下午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班主任兴奋里带着尖叫的电话,让他好好在住处呆着,别瞎跑,她过来接人。到了学校,班主任去停车,贺正□□自睡眼惺忪地踏进学校大门,入目就是笑呵呵开口祝贺的门卫大爷。
“我靠?”贺正西惊得一下就醒了,随即喃喃道:“怎么没给我拉个横幅呢,难道是我过分保留实力了……”
“保留个屁实力啊你,想保留分我点儿行吗?”杨麟跑过来伸手使劲拍他的背,“你也太厉害了!提前一年考,还能拿全市前二十,这么牛!魔幻的跟电视剧一样!”
其实贺正西也有点儿小开心,说保留实力都是玩笑话,他还没嘚瑟到那种程度,毕竟人外有人,他对自己的成绩有数。贺正西的作文差点儿写飘,看见命题的一瞬间,腹稿已经照着林彦的形象打了一遍,最后醒悟过来不能这么写,要弄成火辣辣的情书了,只能迅速更改方向,最后交卷时就有些匆忙。如今这分数跟名次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太多,贺正西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汹涌得很,甚至忍不住想吞云吐雾一把。
杨麟适时且狗腿地递上一盒烟,掏出打火机问,“来一根?”
贺正西把人往外推了推,正经道:“抽个屁,我都戒烟那么久了,你也别老抽,小心肺变成煤球儿。”
杨麟收回烟跟打火机,重新递了根硬糖过去,“那换成这个?”
贺正西接到手里,夹在两指中间,装模作样含进嘴里,吐出一口虚空,掐腰叹气道:“不容易不容易,大业将成。”
杨麟也叼着根糖,面带讨好:“记得分享一下考试秘笈哈。”
贺正西斜眼瞅了瞅杨麟,慢条斯理道:“秘笈不晓得算不算,至少……”他指指教学楼中间的大钟表,“你不应该在上课时间,出来瞎晃。”
“今天的心情不适合上课。”杨麟说着话无所谓地抬起头,不巧恰好对上三楼数学老师隔着走廊玻璃投过来的死亡眼神,他浑身抖了抖,招呼也没来得及打,匆忙嚼着糖棍跑了。
“今天的心情不适合上课啊!杨同学!”贺正西快乐地大声喊。
杨麟在远处连跑带跳地骂道:“我靠,当着老师的面儿呢!贺正西你不是人!”
贺正西咔嚓几口把糖咬碎咽下去,眯着眼仰头看天。
虽然热,虽然燥,但他的心情是爽的。
贺正西在学校呆了一个多钟头,轮番有校领导跟老师同他交流学校与专业,贺正西只说自己有中意的方向,让他们不要担心。他的班主任是其中最兴奋的一个,贺正西是她参加工作后带出来的第一批学生,现在不仅提前一年参加高考,还拿到了不错的成绩,也算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好开篇。贺正西走出学校前,班主任甚至又提出要送他回去,被贺正西委婉地拒绝了。
过分热情,但也可以理解,这没什么。回去的路上,他手里多了个档案袋,里面是班主任帮忙整理出来的几所大学资料跟专业介绍,最后还附了一封信,嘱咐他认真选择,有个美好的未来。
贺正西胡乱地翻了翻,感觉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但老师一片好意,他只能把那档案袋拿回去。
傍晚他搭公交去了理工大,想找林彦小小地庆祝一下。走到校门口准备掏手机时,林彦也刚巧打过电话来叫他直接回去,因为他妈妈过来了。
贺正西身上的雀跃小分子很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方西闽也带了一沓资料,贺正西进门时,她正拉着林彦一起帮他挑学校。
“晚上吃什么?”他问。
林彦抬起头说:“林丛出去买了,你先过来,方阿姨替你选了几家学校,看看有中意的么。”
贺正西走过去,拈起那几页纸,皱着眉迅速过了一遍,又堆回桌上,对方西闽说:“妈,我已经定好学校跟专业了,你不用操心。”
方西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贺正西:“说来听听。”
贺正西搓搓头发:“反正不是你这些。”
方西闽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依然保持着笑容说:“林彦也在这里,我们一起帮你参谋参谋。”
贺正西很快抬高声音坦荡道:“我要跟我哥上同一所大学,你不用帮忙参谋了。”
方西闽:“理工大很好,但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试试更好的。”
贺正西的语气很坚定:“不试,就这样。”
方西闽收敛起笑容:“你太任性了,简直把人生当儿戏。”
贺正西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他清清嗓子,靠着门框冷静道:“我是很任性,但我做出这个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希望能跟我哥一直在一起,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
林彦被贺正西突如其来的直白搞得有些无奈,他面色尴尬地示意贺正西不要说太过,但贺正西反而冲他笑了笑,用口型跟他说放心。
“你的脑子太不清醒。”方西闽说,“你认为自己现在对林彦的喜欢是无限的,希望能跟他厮守一辈子,但过上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你能保证自己依然有这份热情?到那个时候,你说不定会后悔,为了自己没有任何保证的一桩爱情,强行改变了人生轨迹,做了太多没有必要的选择。”
贺正西对方西闽的观点表示了同意:“是这样,你说的没错,甚至我现在还没有得到我哥的认可。”
方西闽笑了:“儿子,这听起来太不正常了,你在用自己的所谓付出,去要挟林彦。”
林彦夹在中间,心情有着各种意义上的微妙。首先他作为理工大的学生,心里必然是向着自家学校的,况且以贺正西的成绩与能力,过来可以拿很高的奖学金。方西闽认为贺正西能上更好的学校,这没所谓,但语气上总有些俯视的意味,林彦感觉自己的大学被轻视了。
再说贺正西那番话。他被贺正西骚扰过太多次,对于这种随时随地出现的心迹表露行为几乎已经免疫了,至于什么爱情,林彦自己压根没考虑过。他理解贺正西的喜欢,但目前没有办法接受,不过这是两码事。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久,如果贺正西要的只是陪伴,这在林彦看来是完全可以允许的。至于更深一层的关系,贺正西还太小,林彦不敢随意给出承诺。
于是最终,他也只是摆着手说了句:“你们……聊归聊,别太在意我,也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讲。”
“我没有要挟他,妈,你的用词让我很困扰。”贺正西说。
他的目光在方西闵身上逗留了几秒钟,最后落在林彦脸上,林彦也在看着他,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着。
“我……我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这是单方面的喜欢跟爱。”沉默许久后,贺正西开口道,“有些事情,即便是现在开始去努力,也太晚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跟林彦眨了下眼,随即走到方西闵面前,恳求道:“妈,儿子懂你的担心,理解你的期待,但儿子也有自己的选择,以后的路,没错儿,就像你说的,谁都没办法保证会变成什么样,可我愿意去试试。”
方西闵的眼眶红了红,她攥起贺正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爸爸不让我插手你的事情,毕竟我们两个对你的关心一直都太少了,但我好歹是你的亲妈。凡是当妈的,哪个愿意看自己的孩子吃苦受罪走弯路……也许我的表达不是那么的称你心意,但你也要懂妈妈的意思。”
贺正西轻抱了一下方西闵的肩膀,说:“小时候被人贩子带去溪城,原本是一件受苦的事儿,但我很幸运,遇见了许叔跟哥哥,还有陆驰哥一家,你不认识老江爷爷、老李爷爷、鲁叔……我相信每一段经历都是有意义的。只要咱们全家人平安健康,别的事情,真没那么重要。而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认真对待从现在开始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方西闵盯着贺正西愣了一阵,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才十几岁,怎么说话的腔调已经跟你爸一样了。”
贺正西摊开手,耸耸肩膀,也咧开嘴微笑了一下。他并没有打算让父母飞快地理解自己,这不现实,但聊到现在这种程度,也算是有了阶段性的进展。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好了,林彦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起身招呼道:“方阿姨,今天晚饭在这里吃吧,一起帮正西庆祝庆祝。”
方西闵笑着答应了,她虽然并不认同自家儿子的行事作风,但对林彦,方西闵依然是很喜爱的。
“那我去楼下看看,林丛不知道把菜买到哪里去了。”林彦无奈地说。
贺正西立刻站起来道:“我也去。”
林彦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你也偶尔当一当孝顺儿子吧!”
方西闵托腮笑着啧了两声:“听见没有?偶尔也孝顺孝顺老妈。”
贺正西不情不愿地趴在桌上,视线黏在林彦身上,一路跟到了玄关。
“你怎么跟个痴汉似的。”方西闵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贺正西的额头,“林彦每天要承受的压力也太大了。”
贺正西转过脸正经问道:“哪方面的?他压力确实很大。”
方西闵:“我说你太虎视眈眈了!”
林彦听完客厅里母子两人的对话,笑着关门下楼。走了不过几秒钟,就看见林丛抱着环保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干什么坏事儿了?在楼梯上别这么跑,会摔坏你的脑袋。”林彦打趣道。
林丛郁闷地急急喊道:“哥,快回家,我妈在后边儿跟着呢!”
林彦收起笑容:“她来做什么?”
林丛道:“非得来看看我住得好不好……”他腾出一只手,拽着林彦往上跑,“我特烦她念叨,赶紧走。”
“要不你干脆回去得了,你这都住半年多了。”林彦停下脚步。
“我才不回呢……我越想他们干的那些事儿,就越觉得恶心!甭管对我多好,我就是觉得怪!”林丛喘着粗气烦躁地说。
林彦倚靠着楼梯扶手,听见林丛的话,心情复杂,“上楼还是下去,选一个,别在这里聊这些,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拒绝下去。”林丛抬脚继续迈了一阶。
“丛丛!”余琴尖细的声音传上来,紧接着她的身影出现在楼层拐角处,跟林彦林丛只隔了十几阶楼梯的距离。
“听话,跟妈妈回家!”她自林丛出门就开始跟,林丛在菜市场买菜,她就站外面等,林丛回小区,她便一路追到了楼门口。
林丛看她那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心里颇不是滋味,“妈,你就别管了,我不回去,我暂时只想住这儿。”
余琴抹抹额上的汗,小声喊:“丛丛……妈妈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就看一眼,行不行?”
林丛背过身摇头:“不行,你最好不要来,放暑假我就回家,你先回去吧。”
余琴上前走了几步,看向林彦恳求道:“小彦,你劝劝他,他现在只听你的。”
林彦垂目看着余琴,冷漠道:“他是你的儿子。”
余琴被林彦的眼神盯得浑身悚然一抖,随即她突然高声吼道:“你也是我儿子!”
“5岁以前是。”林彦的脸上似笑非笑,“可5岁以后就不是了。”
余琴踩着高跟鞋冲上来,她紧紧抓住林彦的手臂,惶惶然地哭了起来,她边哭边哆哆嗦嗦地说话:“妈妈也不愿意把你丢在那里,他们都说在福利院你会过得更好,我昏头了,我后悔啊……这些年,妈妈每天都做噩梦,妈妈真的不愿意啊!不愿意!”
“你不要在这里闹。”林彦压低声音道,“多少人正把耳朵贴在防盗门后头听你在这里发疯!”
“我不怕!”余琴哭喊着,“妈妈对不起你,小彦啊,妈妈对不起你……”
“你不怕,但我们怕你,行么?”贺正西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他走下楼阶,站到林彦身边,把余琴的手掰开,抬起林彦被掐红的手腕对她道:“你说对不起我哥,但你依然在伤害他。”
余琴擦了擦眼里的泪,歪头定神看了贺正西一阵子,之后,她却做了一件任谁都想不到的事。
余琴突然伸出细瘦的胳膊,迅速抢过林丛手里抱着的环保袋,撕心裂肺地尖叫着砸向了贺正西。林丛被吓呆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余琴,感觉眼前的母亲变得陌生又可怕,像个真正的疯子。
贺正西敏捷地将俯身一蹲,余琴砸了个空,接着她的上半身很快失去了平衡。环保袋里装满了东西,分量很足,余琴被这股外力带着向外倒。在这一瞬间,除了高跟鞋,余琴其他的身体部位几乎倾斜着悬空了。
“小心!”林彦嘶哑地吼出声,他紧紧抓住余琴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侧拽。余琴摇摇晃晃地用脚尖点在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站立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与林彦相连的那只手上。
“小彦,你还是爱妈妈的……”余琴喘着气,颤抖着说。
话没说完,惯性让她再次虚晃起来,林彦手上的力气也用尽了,他咬牙把余琴奋力往上一提,自己却摇摇坠坠地直冲着楼梯,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