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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你敢去找 ...

  •   早晨六点,林彦一夜无梦地睁开眼睛。其他人还没醒,他蹑手蹑脚爬起来,洗脸刷牙,出门慢跑,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多,林彦端着一碗云吞找了个角落坐下,巨大的玻璃窗外,洋槐正努力伸展新叶,日光倾斜着照进来,树影与光斑落在餐盘里,一幅挺有生命力的景象。他仰头看了一阵,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打算拍张照片。
      林彦的手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是关机状态,因此等他开了机,拍完一张不甚满意的照片,短信跟未接来电开始陆续涌进来。
      贺正西未接电话3个。
      林丛未接电话2个。
      不知名号码3个。
      剩下还有几条短信,其中一条来自贺正西。他打开看了一眼,顺手拨了回去。
      铃声响了十几秒,电话终于被接起来。
      “林彦?我是余琴。”语气不怎么好。
      林彦皱了皱眉,问道:“你为什么拿着我弟的电话?他人呢?”
      那头的余琴像是喘了两口粗气,之后又突然冷笑了起来,接着怒气冲冲地喊:“你弟弟把林丛的脑袋敲破了!你赶紧来医院!”
      林彦怔了一下,把手机往外挪了几寸,又问:“哪家医院?”
      对面没人说话了,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阵挂机的声音,林彦抬手揉揉耳朵,仰头看天花板,哭笑不得。余琴的音调一向很高,年轻时候这样的音色还算清亮,但她现在已经40多岁了,听起来越发有刻薄难缠的味道,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找食堂师傅把早餐打包起来,又顺手买了几份水煎包、炒饭带着,重新坐回去,考虑过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林丛的号码。
      林丛接得很快:“哥?别听我妈在那瞎说,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林彦直接打断他道:“地址,医院的地址短信我。”
      “……好吧。”
      贺正西砸下去的手劲挺大,林丛的脑袋当场就被砸出血了。贺正西本人倒是冷静又沉着,他收拾干净地面,帮林丛做过紧急处理,随后不慌不忙地打了120,把还在发懵的林丛弄进了医院。
      林续成跟余琴是一早才收到的消息,贺正西拿林丛手机发的,但林续成还在外地出差,只能让余琴一个人先过来。
      林彦匆忙打车赶到医院,一路小跑着找到林丛的病房,门没关紧,半条走廊上都是余琴高亢的吵闹声,他停下脚步立在门外,不太想进去。
      “我要报警!”余琴在病房里喊着,“这是什么?故意伤害罪!十几岁的人了,动不动拿东西砸人?”
      “妈,你小声点儿!”林丛急急劝说道,“都说了是我没注意,而且又不严重,你别发疯行不行?”
      余琴几乎跳起来,她尖声骂道:“你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赶着往上贴,我要去他的学校,找他的老师和校长!这样的孩子,以后在社会上就是危险分子!他应该进精神病院!”
      “你敢去找,我就把林续成抛弃儿子15年不管不问的事情弄成横幅,挂你们小区跟工厂门口。”林彦走进病房,关上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余琴说。
      他记忆里的余琴总唯唯诺诺的,现在倒是敢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了,连说话都带着气势。林彦不禁觉得有些滑稽,这算是母性的本能,还是有钱带给她的力量?总归是有些可笑的模样。他很快换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去面对余琴。
      “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余琴生气地坐回沙发上。没有林续成给她撑腰,她也不敢跟林彦硬吵,余琴文化水平有限人又怯懦,更何况林彦也是她的儿子,只是血液维系的缘分已经被时间稀释殆尽了。金镶玉耳坠跟着余琴的身体一阵阵晃动着,估计早晨来得匆忙,她没有化妆,但涂了口红。林彦盯着余琴那张脸看了几秒钟,突然想到自己的脸跟她也算是同根同源的,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他不愿再看余琴了,而是把脸转向贺正西。
      “哥……”贺正西站直了身体。
      “为什么打人?”林彦问。
      贺正西掏掏口袋,低沉着声音道:“没有为什么,这事儿是我的错,我跟他道过歉了,也留了医药费。”
      林丛拍着床板遥遥附和:“对!我完全没事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他戳着自己的脑袋向林彦示意自己确实没问题。
      林彦没理林丛,他蹙起眉,依然看着贺正西,追问道:“医药费?哪里来的钱?你父母的钱?还是你自己挣的?”
      贺正西紧张地捏了捏裤线,回道:“我暑假就去打工!”
      林彦听完突然笑了起来,随后疲惫地说:“你自己处理吧。”他转过身,走到余琴面前,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带情绪道:“禁止报警,禁止去找学校,懂吗?”
      余琴难以置信地仰面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彦瞧见她的反应,嗤笑一声,挥手让贺正西过来。
      “我不会跟这个女人道歉的。”贺正西梗着脖子说。
      “我让你过来!”林彦吼道,贺正西只好走过去。待他站定,林彦倏地抬起腿,对准贺正西的脚踝,猛踹过去。
      这一下用足了劲,贺正西冷不防被冲撞得跌在地上,有些狼狈。
      他给林彦递了个不可思议的眼神,但林彦并没有回头,而是对余琴道:“你说几下够,我踹到你满意为止。”
      余琴抖着嘴唇说:“我儿子可是脑袋都破了,流了那么多血……”
      林彦凛然道:“你倒是懂得讨价还价,不过脑袋还是等等吧,至少现在不行。”他向余琴爽朗地笑了笑,然后抓上她的手,冲着自己的额头说:“要不你敲我的?啊?你敲,来!”
      余琴使劲抽回自己的手,颤动着眼珠惧怕道:“你真是疯了!你们都疯了!”
      林彦支起身子,微笑着鼓了鼓掌,“对,我就是疯了,咱们不愧有血浓于水的感情,你太懂我了。”他伸脚踢了踢依旧坐在地上的贺正西,不紧不慢地说:“明天请假别去学校了,你也学着照顾照顾人。自己的错误,自己要负起责任,今后再出这种事,教训你的只能是看守所。”
      “抱歉……”贺正西垂着头说。
      “晚上早点回家吧。”林彦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病房,贺正西想爬起来去追,但他的脚踝实在太疼,一时间不能用力,只能扶着墙一步步挪出去。等终于打开门站到走廊上时,却看见林彦已经跟着一群人进了电梯。贺正西靠坐在附近的长椅上,抬手掩住了脸。
      林彦脑子里又变得混沌起来,胃里跟着泛起些不清不楚的恶心。他没再搭车,一路走了回去,也不远。回到餐厅的时候,他收到了贺正西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生气。林彦想了想,似乎是有些生气的,但多数的气愤是对自己,至于贺正西,他只是觉得“果然本性难移”。
      贺正西血液里的暴戾因子存在很久了,林彦一直知道,他甚至能猜出来贺正西为什么动手。行为这种东西,跟理智和规则太难相处了。林彦有些自责,他一直放任林丛住在家里,甚至要求贺正西帮林丛补习,这纯粹是多此一举,也误解了两人的关系融洽度。最终导致现在的结果,没有谁会感到开心。
      准备开早会的时候,陈松问他手上怎么还带着一堆吃的,林彦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你们都吃过了吗?我买多了,不介意的话,一起?”林彦问。
      除了自己那份云吞,其他的早餐很快被同事们带走瓜分完毕。林彦开过会,完成例行任务,又跟着外出跑了一趟供货商,回来时已经是上午10点钟,他用店里的微波炉把糊成一团的云吞叮了2分钟,窝在小办公室里开始吃饭,顺手给贺正西回消息。打完字,林彦觉得自己太啰嗦了,但还是发了过去。内容基本都是说自己没有生气,但要记得以后在做事前,考虑一下责任承担的问题,还有面对余琴时,这两天态度尽量不要太差之类。
      林彦最担心余琴把这事情闹大,影响到贺正西的高考。如果放在普通小孩身上,恐怕要受退学处分还得进趟派出所才行,不过他也有自信余琴不会再追究,因为那对夫妻造的孽比贺正西敲破林丛的脑袋来得严重多了。
      这种交易,听起来幼稚,看起来荒诞。林彦不禁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确实太不正常。
      他吃过早午饭,准备收拾垃圾的时候,接到了程琪的电话。
      “什么事?”林彦的情绪还没调整回来,语气有些冷。
      程琪倒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反问:“你怎么了?店里有事?”
      林彦赶紧回道:“没事,倒是你,忙里偷闲吗?”
      程琪感慨了几句新店的忙碌,又说:“不过给你打电话是有别的事。”
      林彦无奈地说:“就不能开门见山地说吗?”
      程琪居然有些害羞地笑了,他兀自乐了一阵,说:“我要跟大李求婚,五一假期结束,我打算在咱餐厅弄个小派对。兄弟,你得帮我。”
      林彦笑着说:“我可是单身了20年的人,怎么帮?”
      程琪道:“单身20年,被求爱无数次,肯定也积攒了不少手段,再不济,还有店里的同事跟你的同学,到时候让他们都来。”
      林彦震惊:“你是要办什么答谢会吗?不要太浮夸,大李是很务实的女孩子。”
      程琪在那头喊道:“女孩子?!你比人家小,别一副二大爷的语气!”
      林彦咯咯笑了起来,这话几年前有人说过。
      程琪任他笑了一阵子,又道:“总之你知道有这事儿就成,具体再商量。”
      林彦点着脑袋说:“我总觉得,你只是按耐不住向全世界昭告的心了,除了大李,都得通知一遍吧。”
      程琪打了个响指,嘚瑟道:“那当然,一辈子就这一回,我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以后你也会遇上的,别着急编排我。”
      林彦:“我?谁知道呢!不过祝你幸福,记得结婚前跟大李坦白你的恋爱史!哈哈哈!”
      程琪笑骂一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新店里,大李站在程琪身边,给他丢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程琪立刻说:“林彦那小孩,你知道的,老开玩笑。”
      大李歪了歪脑袋,转身继续她的拍照工作。
      程琪是林彦身边第一个以正常的流程去恋爱、求婚的朋友,林彦为他感到开心。只是迄今为止,林彦自己却从没想过去交个女朋友,或者勾画一下未来的家庭。他不愿意再走林续成的那条路,他担心自己哪天也会变成一个丑陋又冷血的人间怪物。
      不由自主地,他翻开了手机里拍的那张照片,虽然角度不好,画质一般,但大片的绿色很显眼。
      春天真好,越来越暖和,越来越有生机。如果自己也能像那株洋槐一样该多好,林彦目光氤氲地想。
      贺正西很听话地在医院待足两天,甚至在走之前,还陪林丛收拾了床铺衣物。林丛额头的伤口不深,但被剃掉了一撮刘海,一直跟余琴耍赖皮不回家不去学校,说自己不能见人。没办法,贺正西只能又把他带回了林彦那里。不过临到上楼前,贺正西还是客客气气地把跟在身后的余琴挡在了楼门外。
      “我哥不会愿意见您的,我怕上去之后,会有新的脑袋被开瓢。”贺正西微笑着对余琴说。
      余琴是个脾气来去都很快的女人,她站在别人住的小区里,面前是曾经打过自己儿子的施暴者,楼上还有一个冤家,她原本努力攒起来的勇气,顷刻就消失了。
      她只好拉着林丛嘱咐他乖乖住着,有事情要记得报警。
      贺正西觉得林丛的性格里,跟余琴类似的地方是很多的,如果再被揍一次,恐怕也不会报警。就像那次在球场的事情,被人揍了一顿,也只是坐着流血,如果不是贺正西出手,他很可能会自己找家医院包扎一下就完事儿了。但林丛又跟余琴大不相同,他身上跳脱的地方很多,看起来也不像林续成,又或者是年龄还不到,人渣属性尚在隐藏阶段。
      余琴跟林丛说完话,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那辆红色小跑车走了。贺正西忍不住想,这种软弱的女人,开着这样骚气的车,耳朵手腕上一套黄黄绿绿的首饰,居然没被绑架勒索,这社会真是发展得不错。
      林丛见贺正西一直不说话,捂着脑袋走上前道:“你以后下手轻点儿,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
      贺正西转过脸,笑嘻嘻道:“你脑子被我敲坏了吧?还想有以后?行,我记着了,下回注意下美观。”
      林丛默默转过身,在楼梯上边走边说:“我爸妈做的事情,都够被敲几十回了,但他们年纪大了,被揍一次,恐怕得卧床进ICU,所以你还是揍我比较划算。”
      贺正西嘲讽道:“说得跟自己多有奉献精神似的。”
      林丛停下脚步,认真对贺正西道:“我跟大哥说过你揍人的原因了,他不会怪你的,我只希望能消除大家的隔阂还有误解,或许也不应该叫误解吧,但是……”
      贺正西打断他:“不需要跟我掏心掏肺,你的那些忏悔,可以抽时间跟我哥说,他向来心软,不然也不会让你一直住在这里。”
      “你对我敌意真大。”林丛又道。
      “因为我只对一个人心软。”
      贺正西越过林丛,三两步跨上去,开锁进门。
      林彦周一满课,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厨房里有码好的菜,贺正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晚饭,林丛钻回自己的帐篷里睡觉。
      晚上7点多钟,林丛被贺正西拍醒,他捂着腮帮子睁开眼问:“吃饭吗?”
      贺正西嗯一声说:“自己盛饭。”林丛安安静静地趿拉着拖鞋起来进了厨房。
      吃过饭,林丛又开始犯困,贺正西把两人的餐具洗干净就进屋学习了,林丛再次钻进帐篷,继续睡觉。他这一觉睡得很沉,深夜林彦回家也没有把他吵醒,但是到了下半夜,他却闹腾了起来。
      林彦睡着觉,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人在呻吟,他在被窝里默默感慨林丛真是活力旺盛,脑袋都那样了,还不忘人类本能,但是听了一阵,又觉得林丛的声音不太对劲,只好出卧室过去掀开帐篷看。这一看把他吓到了,林丛面色痛苦地蜷缩在行军床上,嘴唇干裂得不像样,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伸手触上林丛的皮肤,果然是发烧了。林彦没有这方面的处理经验,不敢贸然出手,深夜两点钟,更不能再把贺正西喊起来。
      他担心这便宜弟弟烧出问题,只好给林丛套了件衣服,背人下楼,去了小区里的24小时诊所。
      “没什么事儿,物理降降温就行了。”值班医生说。
      “真的?不会引起别的毛病吧?”林彦担心地问。
      “正常反应,别担心。”医生递了张退热贴过来,林彦帮忙贴起来。连续敷了一个多钟头,林丛还是迷迷糊糊的,林彦有些着急了,又问:“确定没事吗?他都不清醒的。”
      医生满脸困意,无奈道:“这才多长时间,而且他也不是高烧,等超过39度,我替你叫救护车怎样?”他伸出手,指着病床下面的水盆说,“也可以试试这个。”
      林彦把林丛平放在床上,端着盆去接了水回来,医生顺手丢了包一次性毛巾过来说:“知道擦哪儿吗?”
      林彦点了点头,开始给林丛擦身体。林丛身上藏肉,触感有些软,像个小孩子。林彦擦到第二轮时,手臂被林丛嘟囔着抱住,死活挣不开了。
      “你不松手,就只能一直烧下去,原本就傻的脑袋,只能变更傻。”林彦说。
      林丛睁开眼,委屈地喊:“哥……”
      林彦被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弄得很纠结,只得抽了张纸巾送过去。
      “我没哭。”林丛说,“我可是很爷们的。”
      林彦使劲把抓在自己身上的手扒开,站起来端着水盆道:“擦擦你的眼屎吧!纯爷们儿!”
      坐在旁边打呵欠的医生顿时笑了,而且笑一声不行,连续笑了好几声都没停下。
      林丛擦完眼睛,把纸巾一攒,往那小医生身上奋力一丢,可惜被医生给精准地接住了。他一张小脸烧得通红,气哄哄地坐起来,拿起枕头作势要去揍人。
      “脑袋上跟鸡窝似的,就别嘚瑟了行不行?以为自己形象很不错吗?”林彦倒完水回来,把林丛重新按回床上。
      那医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道:“你们?亲兄弟?”
      林丛拍着床怒道:“不然呢!你眼睛长在脸上当摆设的吗?”
      小医生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退,说:“小兄弟脾气好大,发烧还是别这么卖力呛人了,安心休息吧,不然真的要烧成傻子。”
      林丛连喊带吼道:“那说明你是庸医!庸医懂吗?!”吼完眼前一阵白光,他晃晃悠悠抓着林彦的肩膀,凄惨地抱怨:“哥,我头晕。”
      林彦坐在床沿上,背对他道:“你声音那么大,头晕不是自找的吗?”
      “哦,那我还是睡觉吧。”林丛一下下挪回被子里,捏着被边安静了没几秒,又开口了,“哥你也睡会儿。”
      林彦转过身道:“床太小。”
      林丛往里缩了缩,伸出手拍拍白色的床单:“咱俩瘦,没问题的。不过换成贺正西肯定就不行了,他比咱们块头大。”
      林彦失笑:“你少去招惹他!下回真给你开瓢怎么办!”
      俩人在诊所一直呆到早晨,等林丛退烧到37度多,他们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林彦接连不断地打了几个哈欠,小诊室里还有医生,林彦也不好意思大模大样地直接拖鞋上床去跟林丛睡觉,只能趴在床边小憩,没有睡好。
      贺正西呆医院的这两天,身心俱疲,昨夜一脑袋扎进枕头,立刻就睡着了,4点多钟时,生物钟把他叫醒。推开卧室门,入目就是乱糟糟开着的帐篷,里面没人,他有些茫然地转过脸再看林彦的卧室,也没人。
      “什么情况啊……”
      贺正西摸出手机打电话,结果俩人没一个带手机的,全在家里搁着。他郁闷地洗了把脸,抱着本英文书,坐在客厅沙发里边看边等。
      林丛走到半路开始犯懒,又说冷,林彦连拖带拽把他弄回家,开门看见贺正西已经起了,有些惊讶。
      “这么早?”林彦关上门问。
      贺正西没吱声,他收起书,走到俩人面前皱眉问:“你们干什么去了?”
      林彦指指林丛的脑袋:“他发烧,去了趟诊所。”
      林丛抱着林彦的胳膊,不无炫耀道:“我哥比我爸妈还好,嘿嘿。”
      贺正西攥着书无声地咬了咬牙,觉得林丛果然太欠捶,砂锅根本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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