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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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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中饭,贺正西又开始专注钓鱼,林彦跟另外三人在到民宿周边闲逛。村子里有一家颇有名气的书店,装修古早,但里面的书籍很新,甚至有大部分是贵而小众的外文杂志。
“在这地方卖书,能赚钱么?”林彦问宋睿。
“猜你就得问,像咱们这种偶尔路过的散客,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宋睿指指书店楼下的大堂,“人家有专门的线上团队,定期也会做做线下活动,你别看现在没几个人,城里跟外地的小资、文青、大老板们,都挺爱这地方的。”
“你还真厉害,我原先以为你就是个纨绔子弟呢。”林彦有些崇拜地看着宋睿,“实在不好意思哈哈!”
宋睿委屈道:“原来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啊……你们那是没见过小冯子,他在学校里,可比我嚣张多了。”
“诶诶诶!”冯博文走过来,“我怎么嚣张了,我就是表情凶了点,可从没违反过校规校纪,不知道谁天天把人当跟班使。”
宋睿也来劲了:“是,没错,您是天底下最善良温柔贤惠的小冯子,我是恶少,欺压百姓。”
林彦听着俩人的对话忍不住想笑。这宋睿,还挺有作为富贵人的自觉,恶字后面带个少。书店里本来挺安静的,他们俩一吵,旁边就有别的顾客看过来,只不过这俩人吵得很忘我,林彦只好跟蔡恒远一起把他们拉到院子里。
“哎……这本来不是在开玩笑么,怎么真互骂起来了。”蔡恒远拿起相机,咔嚓一声给吵架二人组合影留念。
林彦坐门台上往院里瞄了一眼,无奈地摇头:“不管他们了,你这天天带个相机,有什么可拍的?”
蔡恒远“嗨”了一声,叹气道:“我妈让拍的,她现在有点神经质,我说出来跟你玩,她不信,我只能拍给她看咯,还必须每隔一小时跟她发消息汇报一次行踪。”
“你也怪不容易的。”林彦伸手揪了棵野麦子拿着瞎玩。
蔡恒远随意地耸耸肩膀,略过关于陈珊的话题,好奇地凑过去看,“上小学的时候你就特别会编这个,现在还进修着呢。”
“那是,等我以后上了年纪,退休没事做了,就去大街上推个小车卖小花篮、小簸箕、小手镯什么的,纯手工编制,绿色无污染。”林彦嘴上说着话,手里的动作没停,三两下就编了个小戒指出来,有些大,只能套在拇指上,他玩了一阵子,正要往兜里塞,蔡恒远突然把手伸了过来。
“给我吧。”
“啊?”林彦愣了一下。
“送我当转学礼物。”蔡恒远微笑着,直直地盯着林彦。
“你都转学多少年了,还跟这要礼物,我都没嫌弃你一声不吭就滚蛋。”林彦只好把那小戒指递过去,蔡恒远满足地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宋睿跟冯博文吵了大约十几分钟光景的时候,被书店管理员面带笑容地送了出来。俩人在回去的路上,嘴里仍旧互骂个不停。
林彦仔细听了几段,觉得这俩人吵架的内容也太无聊了。全是“你为什么买矿泉水,不买纯净水”、“我不喜欢喝太浓的酸奶”、“小学二年级运动会时我白球鞋上那一脚,是不是你踩的”等等这类琐碎的事情……
没有营养,并且多数都是宋睿对冯博文的单方面控诉。
他们在前面吵,林彦同蔡恒远看戏一样在后面跟着,临到快进门时,蔡恒远突然语出惊人,念念叨叨蹦出来一句:“宋睿是冯博文的老婆吧。”
“啊?”林彦震惊地扭头看他。
蔡恒远猥琐一笑:“你不懂,你脑子里只有攒钱跟学习,还有你那弟弟。”
“你这种书呆子没资格跟我说这话。”林彦撇撇嘴,末了不服地“呸”了一口。
结果蔡恒远很快回击:“呸!”
林彦也不示弱:“呸!”
总之四个人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场面十分怪异。前面俩人在打嘴架,后面俩人在互呸,把蹲池塘边上跟小助理一起抽烟放风的李斯给惊呆了。
贺正西这天下午特地向李斯请教了专业钓鱼技术,收获颇丰。他涨红着脸手提小水桶跑去跟林彦求赞赏,结果搭眼就瞧见了蔡恒远手指上的那枚麦秆小戒指,立马生气了。把桶往蔡恒远脚边一丢,贺正西头也不回地蹿上了楼。
“诶!你给我回来!”林彦朝贺正西喊了两声,小孩没答应,他转身朝蔡恒远抱歉道:“对不起啊,他就这样,时不时要疯一回。”
蔡恒远看着湿掉的裤脚,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大家都青春期嘛,彼此彼此,安慰几句就没事了。”
林彦提起贺正西丢下的桶:“行,这些鱼我搁厨房去,怎么做你们定。晚饭留菜就行,不用等。”
“好。”蔡恒远笑着应下。
贺正西觉得烦躁,从头到脚哪儿都不对劲。他生气,像刚刚烧开的热水壶,必须嚎几嗓子才能痛快。
他认得出来,蔡恒远手上那戒指,绝对是林彦编的,以前他也让林彦给自己编过,说要挂脖子里,当时林彦一脸鄙视地说,脖子挂草绳,会穷一辈子。道理他懂,可他还是想要小戒指,不挂脖子,可以戴手指上嘛。贺正西走到房间里,把钓鱼弄湿的短裤换下来挂去阳台,自己只穿条裤衩坐床上躬着背思考人生,完全不像个12岁的小少年,但故作深沉的模样也蛮可爱。没多久,林彦上楼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贺正西扭头往床上一趟,留给他哥一个虾子似的后背。
“哟,这是谁惹着我们贺同学了,太不地道了。”林彦凑过去,用指腹戳贺正西的脸颊。
“这里没有贺同学,您走错门啦。”贺正西不情不愿地哼一声,一点点往床中间挪,总之就是不回头,把被子拱成一个小山包。
“你呢,生气的状态有两种。一种是发疯,一种是发嗲。我看今天是在发嗲,甜丝丝的,腻得慌。”林彦坐椅子上边说边从包里拿出来个小纸袋,丢到小山包上。贺正西撑起上半身伸出手,窸窸窣窣地拆开。
“嗯?”贺正西转过头,“这是干嘛用的?”
林彦嘚瑟地笑笑:“一个简单的小手链。”他朝贺正西挥了挥自己的手腕,“咱俩一人一个。”
贺正西咧开嘴,开心道:“你编的?”
林彦挑眉:“那当然了,我早编好啦,陪齐闵闵玩儿手工的时候编的,他跟我要,我都没给。”
贺正西从被窝里钻出来,把手伸到林彦面前。
“干嘛?”
“帮我戴上呗。”
林彦无奈地接过来,给他往手腕上一套,说:“这有个活扣小机关的,你自己收一收,看看松紧程度。”
贺正西撤回胳膊,在床上猛地打了个滚,差点一头翻下去。
“那个小珠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从地摊上跟人花两块钱买的,别介意哈。”
贺正西翻回来,稳稳端坐在林彦面前,郑重道:“不会介意的,我能保存一辈子。”
林彦皱皱鼻头轻笑道:“你以为金刚石呢!不过人家说,手上戴个红绳挺好的,看齐闵闵那书上写着步骤,我就学了。以后坏了跟我说,再给你编一个,家里还有材料。”林彦转着手链上的珠子,很快又说:“不过我技术一般,也没打算精进,你凑合玩,开学就别戴了,会被同学取笑。”
“他们不敢。”贺正西边听边眨眼睛。
“这发言听起来很□□。”林彦说,他拍拍贺正西的大腿,“别瞎闹脾气了,洗个澡准备吃饭。”
“明白!”贺正西知道林彦稍微有一些迷信,但他从没觉得奇怪,也不抗拒。林彦的心愿挺简单的,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贺正西明白这一点。损失一枚麦秆戒指,收获一根红绳手链,还是跟他哥成对儿的,贺正西认为自己赚了。
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巧又碰见了李斯,打过招呼要走时,李斯突然回头,指着他们手腕上的东西道:“你们,挺有情趣。”
兄弟俩满脸疑惑,异口同声问:“情趣?”
“额……”李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蛊毒两个少年纯洁的感情,只好摊开手,抑扬顿挫地说:“我是说,你们的手链,很好看。”
贺正西抬抬下巴:“那当然,我哥弄的,必须好看。”
“哦?难得。”李斯伸出手腕,“那给我也编。”
林彦听完笑呵呵地刚要开口说拿软尺量一下尺寸,身旁的贺正西已经抢先回答道:“不可能的,我哥只给我编。”
李斯故意抖了抖肩膀,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可怕的占有欲。”他说。
林彦跟贺正西的饭没吃两口,楼上传来宋睿说话的声音,林彦支起耳朵一听,不得了,这还没吵够呢。几分钟后,宋睿从楼上拿着车钥匙,风风火火跑下来,他左手拉起林彦,右手拽着贺正西,嘴上还没忘稍带身后跟着跑下来的蔡恒远。
“走走走,让冯博文一个人呆这儿吧,我们今天回市里。”
“这……这么突然?”林彦手脚麻利地拿起筷子,朝贺正西嘴里塞了个鱼肉包。
宋睿骂了一声:“操,你们回不回,不回明天自己找车,我可不管。”
林彦在心里盘算,这要是自己搭车,得花不少钱,还是跟宋睿回去性价比高一些,他点点头说:“回啊!等我找李斯小助理打包一下晚饭。”
“那你们赶紧,别落下行李。”宋睿气冲冲地出门去开车,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了又?刚才我俩不在,战况如何?”林彦嘴上说着话,手里动作没停,他在考虑打包哪几个菜。
“我听了半天,像是因为俩人没报同一所大学的事情。”蔡恒远打了个呵欠,“我可不想回去啊,宋哥那脾气跟开车技术,太危险。感觉这回是真吵起来了,博文哥刚在楼上摔了个椅子,差点砸到宋哥。”
“这么严重啊……”那宋睿肯定挺生气的,林彦琢磨。这个状态下开车,估计要飚了,他冲贺正西问:“那咱要不再住一晚吧,明天中午之前回去。”
贺正西眼睛锁定在蔡恒远书包上挂着麦秆戒指,心里突然又烦躁了,恨不得也抄起椅子摔一摔,但考虑到林彦还在,他只好换上一副乖顺的表情,说:“今天回吧,我明天还有学习计划。”
林彦一想也是,虽然匆忙了点,但这趟出来,他老觉得不踏实,今天回去也没什么。他收好打包的餐盒,擦干净手对贺正西道:“那咱现在就走,你去楼上拿衣服跟书包。”
回去的路上,宋睿没掌方向盘,是唐哥开的车。他对路线很熟,到进城收费站时,刚巧过下班时间,没有碰见堵车,很顺畅。
林彦跟贺正西在临水街巷子口下了车,跟他们道过别,聊着天往回走。可走了没几米,林彦感觉周围人看他们的表情有些怪。他也说不清哪里不对,总之很微妙,目光里掺杂着一些怜悯同情之类的东西,林彦已经有段时间没受过这样的注目礼了。
“咱家门口怎么有警车啊,是不是陆驰哥。”贺正西伸长脖子看过去,林彦顺着他的视线往前面瞧,心里开始忐忑了,嘴上依然平静道:“啊,是吗,回家看看吧。”
走到旧祠堂门口的时候,车上的人也正巧下来。两人的样貌都有些陌生,高个的那位笑眯眯地朝两人挥手,自报家门,“溪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些情况,可能要跟你们聊聊。”
林彦接过他们的证件,仔细对照一遍,高个叫高力明,另外那个叫郭飞。他看完点点头,把东西还给他们准备开门,发现没上锁。
“哎。”
他短暂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林彦心里就有数了,他收拾好表情,淡定地推门进去,边走边同那俩警察道:“许老头是不是闹出事来了?”
“闹出事?什么意思?”贺正西有点没反应过来。
高力明跟上来,拍了拍贺正西的肩膀,没说话,后面的郭飞也快步走了进来,他挺细心地帮忙关了大门。
“我们刚回来,家里没热水,你们将就喝。”林彦找出两个茶杯,准备去开饮水器。高力明摆摆手:“不用,你们俩先坐。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一些关于许嘉临的情况。”
贺正西在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一些事情,可他不敢随意说话,要等林彦先开口。贺正西感觉哥哥仿佛是有准备一样,整个人竟然有些气定神闲。
“你们问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该说的,我们俩都会说的。”林彦拉着贺正西乖巧地坐到桌子下首,“我们的名字,两位大哥应该都知道了,我叫林彦,我弟叫贺正西。”
“可以,那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高力明说,“不用紧张,纯聊天,别太在意规矩。”
林彦笑着示意他开始。
高力明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过分平静了,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反倒让他有些被动起来。
“咳”高力明清了清嗓子,“这半年时间,许嘉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平常在家一般都做些什么?”
“没有,他开货车,很累,回来就是睡觉,有时候会带我们出去吃饭。”
“他有什么爱好?”
“除了抽烟喝酒,别的也没什么爱好。”
“家里来过奇怪的人吗?”
“如果你们算的话。”
“……在开货车以前,他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家里蹲,混日子。”
“觉得自己的生活怎么样?”
“穷,吃顿肉都得提前做计划。”
“在你们的印象中,或者你们小时候,许嘉临有没有接触过……毒.品?”
林彦笑了:“警察大哥,你问得好直接,这个真的符合流程么。我们俩就是小孩,连毒.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弟估计都不知道什么叫毒.品。”
高力明合上笔记,有些头疼,“小子,别耍什么花样,你的许叔叔这段时间是回不来了,你们俩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对他产生影响,好的或者坏的。”
“如果他的真做了错事,被处罚被刑拘被判刑,都是他活该,我们没想着要耍花样,是真的对他了解不多。”林彦抓了抓裤子,抬起脸,表情里有了起伏,“两位大哥,我确定他不吸.毒,你们既然说了毒.品的事情,我也想大胆问一句,他……他是不是参与贩.毒.运.毒了?我知道有规定你们不能随便跟外面的人说案子的细节,所以不用回答。但是,希望你们能稍微透露一下,他还能不能留下一条命……”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发着抖,但没有哭,仍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林彦已经提前做过了心理建设,只是一直存着侥幸,现在,这份侥幸没有了,他心里发空。贺正西在旁听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力明跟郭飞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心想这孩子不得了,这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目前还不清楚,得过段时间才能知道。”高力明说,“他很配合,你们别太着急,速度再快,到定下结果也必须耐心等几个月。”
林彦干笑两声,喝了口水,“不着急,只要他还能活就行了。”通过高力明跟郭飞的表情,他大概知道自己预测的结果没错。
而贺正西还震惊着,许嘉临能跟毒.品扯上关系,甚至要坐牢,这太可怕了。
高力明没有再询问其他的问题,只说让两兄弟暂时别出远门,后续也许还会需要他们配合调查.也讲了一些安慰的话,无非就是该干嘛干嘛,不会影响上学和高考之类的。无论说什么,林彦都笑着点头应下。
“菜地,你们自己种的?”临走时,郭飞突然问。
“嗯,我们每年都种,省钱呗。”林彦回答。
郭飞:“厉害。”
两个警察在旧祠堂呆了大约一个钟头,到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林彦把他们送到门口,同两人挥手道别,直到车子开出临水街,才转身再次关紧大门,走回去。
高力明看着后视镜里消失的身影,缓慢地叹了口气。
“15岁的小孩,这心理素质,10年后真该来咱们队。”
郭飞点点头:“他们家,看着够穷的,这许嘉临弄来的钱,也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了。”
高力明摇摇头:“他这是被坑了,估计压根没赚到几个钱,不过造化弄人,他自己搞出来的事情,也没办法。那俩孩子确实有些可怜,本来就是被收养的,这下又无依无靠了。”
“是啊……谁可不说呢。”郭飞吐了口烟,心里挺复杂。
隔着两排筒子楼就是热闹光鲜的霓虹世界,可外面能有几个人知道,在那个破败的巷子深处,还有处旧祠堂,里面住着俩孤孤单单的孩子。
他一走进那小院,就觉得难受。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小菜园弄得也颇有生机,这样好的孩子,不该碰上这种事情。当初陆驰拜托他多照顾时,郭飞也没放心上,这下一看,确实有必要。
送走警察,林彦把书包里的餐盒拿出来,摆桌上,招呼贺正西吃饭。喊了两声,小孩也没答应,林彦拍着额头心道,完蛋,他弟肯定受打击了。
“怎么着,又不是你要去坐牢,脸拉那么长,跟欠你钱似的。”林彦走过去,把缩成蘑菇的贺正西拽到桌前,往他手里塞了双竹筷,“李斯做的这个包子真好吃,你快再吃俩。”
贺正西郁闷道:“我不吃,没心情。”
林彦嘿了一声:“不吃算了,给我弄碟醋来。”贺正西听话地站起身去倒醋,浑身散发着不爽的小气场。
“这事情吧,你别太放心上,你说咱俩跟许老头一共呆过几天?”林彦戳起包子,沾满醋搁嘴里,满足地眯着眼,嘴里鼓鼓囊囊,“他在家,跟不在家,有区别?”
答案显而易见,可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吧。
贺正西有点儿看不懂这时候的林彦了,正常人该是什么反应?普通的小孩,知道自己家人贩毒,要怎么办?他不知道。可林彦这样的,绝对不能归于正常的范畴了。从傍晚回家到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知道”或者“怎么办”,乱成毛线团,扯不开。他哼了两声,把凳子拖到林彦跟前,习惯性地开始蹭哥哥的手臂。
“我就是没想到许叔会做这种事。”
如果许嘉临要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那今后,他还能不能跟林彦继续住在一起?这才是贺正西最在意的事情。
林彦放下筷子,捏了把贺正西的耳朵,开口道:“他进去了,说不定比在外边儿活得更舒坦。你看不出来么,他根本不爱开长途。生活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卡里有存款的,咱大不了还能申请救济金,反正你不会挨饿受冻,放心。”
“那咱以后不管发生啥,都不能分开。”贺正西盯着林彦说。
林彦夹了夹竹筷,不置可否,“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哥心里有数,不会让你没着落的。”
“我不需要什么着落……”贺正西小声说。
“嗯?什么?”
“没啥,我饿,我吃包子。”
吃过饭,林彦给陆驰打了通电话,他嘴上说得挺无所谓,可心里比谁都着急,他得找个明白人问问。
陆驰一家跟许嘉临走得比较近,案子相关,他能参与进去的地方不多,需要避开,可以说的也相当有限。只知道许嘉临没用沈涵父亲公司里的车犯事,甚至在出事前特地提交了辞职信,自首后全程配合警方,别的细节,陆驰也没讨嫌去打听。
林彦很知足,他不指望知道太多,至少从几个人的反馈来看,许嘉临态度确实是好的,也没给沈涵父亲那边惹太大的麻烦,足够了。
挂电话前,陆驰说要过来,被林彦给拒绝了,他暂时不能再去见外面的人。林彦的心此时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受不了任何当面的安慰。
他转头开始计算家里的存款,许嘉临每年给林彦的那些钱,一分都没动过,都定存着,现在转到了自己的户头上,有十几万。这些钱的来路,林彦上到初中时已经搞明白了,倒是不脏,也跟贩.毒无关。许嘉临每年暑假都跟人出去做些擦边球的业务,有时会帮忙做短期保镖,跟在大老板或者□□身边。
许嘉临的身手居然不错到能给人当保镖这事,把林彦都骗过去了,他一直以为许老头是个光知道吃喝的弱鸡,只懂花架子,如果不是有回撞见许嘉临打电话跟人聊起来,他压根不晓得身边这位懒汉有着不输大多数人的综合素质。
那还在陆家两父子面前老装怂?林彦回想过去的事情,觉得挺好笑。
无论如何,这笔钱,应该派的上用处。
到了16岁,林彦能做的工作就多了,他不担心没钱吃饭。学校肯定还是要去的,而且必须更努力才行,多赚奖学金,尽量减少存款的消耗。他现在只盼许嘉临别玩太大,否则这点钱,光交罚金就一毛不剩,借钱的话,家里根本找不出能抵押的东西。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在这里着急也没用,还是要朝前看……
林彦靠在椅背上,手里摸着贺正西的小寸头,一直堵在嗓子眼的心,总算靠着强行自我安慰,往下面落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