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浮云》夕言雨

7、下山

　　轻轻地叹了口气，樊山遗老眼中的白雾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梅儿啊！看来我们都忽视了一点:辰儿他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会对你好十分，所以在得知你——爱他的娘亲有危险时，他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守护你，甚至不惜伤害我这个老头子，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但这样的性子到了外面，恐怕未必是件好事啊！

　　“辰儿，我给你一年时间，若那时你的实力向我证明，你能很好地守护你娘……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心中有了计较，樊山遗老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次不答应他下山，辰儿是不会死心的。而且，自己也希望梅儿能离开那个龙潭虎穴。如果一年后辰儿真有那样的实力……枫儿……就让我自私一次吧……毕竟，梅儿她是我们的孩子。那个一出生就被你狠心遗弃在襁褓中丢给我的孩子啊……

　　“谢师公成全。”
　　闷闷的磕头声，不禁让樊山遗老皱了皱眉。
　　“你先起来。”
　　“是，师公。”

　　“辰儿，你也别谢的太早，如若你不能达到师公的要求，那么自此以后，再也不能提下山之事，你可愿意？”虽然有私心，但是樊山遗老也不希望看着辰儿去送死，如果一年后他没有那样的实力，那么还是在山上的好，其余的事就交给他自己吧……

　　“是的。我不会让师公失望的。”看着师公眼里的忧虑，我一凌，突然更清醒地意识到：将来必是有万分的凶险在等着自己。但转而想到娘亲，那双盛满了温柔关爱望着自己的凤眸；那个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人；对于未来的迷茫突然就淡了，只剩下眼里那一抹坚定。如四年前的那天……

　　瞧着眼前少年目光中的那抹不惜毁掉一切的坚定，樊山遗老忆起了四年前，也是同一个孩子，同一种眼神。如今看来，却是不同了。现在的他学会了隐忍，更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心中有股不安，樊山遗老张了张嘴 ，半饷却没能说出一个字，终是无奈地闭口。只微微叹了口气 ，道：“辰儿，你随我来。”

　　“到了。”

　　这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厨房，相比其它厨房而言，它唯一特别的就是地上那些大小不一的格子；还有就是比较大，碗柜那里有很大一块空地。还记得有次自己好奇去问师公，他只却是沉默地看着远方，眼神暗淡。我不忍看他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及的事，就没再问。可师公现在带自己来厨房干吗？难道是吃饭？自己的送别宴？压下心头突然而来的阵阵伤感，我疑惑地看着师公。
　　却看见师公似有节奏地敲着碗柜顶部，然后就见碗柜侧壁的一块突了出来，竟是一个暗格。我暗自一惊，又看见师公从中拿出了一把软剑，竟舞起了剑，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我惊讶不已，又佩服不已。为师公突然的舞剑，也为师公那凌厉的剑势。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师公舞剑的步法竟都是在地上的那些格子里跃动。或小或大，却相得益彰。果不其然，碗柜竟和着墙面一起动了起来，露出了一道木门。师公收起剑，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门前，竟动用浑厚的内力向门的左侧打去。我一愣，师公为何要用内力？这样打下去，那门岂不是会被拍打烂？却看见木门随着师公的出力一下子打开，却完好无损。
　　我看着这一切，一个个疑问盘旋在脑海里。师公却在此时回过头，看着我一副疑问的表情。只冲我笑了笑，笑容中却似有一丝苦涩。

　　“进来吧，辰儿。”说着已步入那道门。

　　木门在我身后关上，我走到了师公身边，惊讶地看着自己所在的房间。竟有一刻愣住于墙上的那副雪梅图，画中的梅花在雪海中傲然挺立，梅花树下，一身白衣的少年倚在梅树上，不时有梅瓣掉落，已落了他满肩，他却浑然未觉。他只是微闭着双眼，俊美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让人疼惜的寂寞忧郁，而那薄唇却是让人诧异地勾起了一抹邪肆的弧度。而让我震惊的不只是这些，那个少年，像极了师公，只是比师公年轻了许多，大概二十五六；一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也许他就是师公，年轻时候的师公……
　　我更加疑惑了，转过头，却看到师公也在看那幅画，目中的神色极为复杂，是痴迷留恋；是锥心刺骨；亦或是迷茫苦楚？

　　“那是我和她第一次相遇，却注定是要错过的啊！”似是自言自语。
　　樊山遗老闭了闭眼，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片刻，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而我却震惊了，是难以置信，师公他到现在还爱着那个作画的女子吧！原来世间也有如此痴情的男子吗？很久以前的她也许还会试着去相信，可是她得到的是什么？只是无情的背叛。师公他只是一个个例而已。我这样想着，心里还是有微微的抽痛，却更加深了对师公的崇敬之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

　　“辰儿，你来这边看看。”
　　循着师公的声音望去，不知何时，他已走进了另一道暗门。

　　那是一间小号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摆在正门的左侧；桌上有三个长度不同的红木盒，樊山遗老一一打开；我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那三个木盒中分别装着青霜剑，御寒刃和柳银刀。曾经在兵器谱上看到的排名前十名的兵器，怎么会在这里？
　　我实在是吃惊不小。而此时盒子里的青霜剑却突然震动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拿过它，顿时感到精神一振。待恢复过来，却只楞楞地看着青霜剑。
　　樊山遗老却感到欣慰。他原本还在担心辰儿不能驾驭这些兵器，这些上古的兵器经上千年的洗礼，必是有灵气的。如果没有一定的能耐是控制不了它们的。没想到青霜剑竟自己选择了辰儿。
　　“辰儿，这次下山也许会有危险。既然青霜剑选择了你，你就带着它同去吧。”
　　“谢师公赐剑，辰儿自当好好照顾它。”
　　我恭敬地回答，心里却是震惊到了极点，原来真有灵气这么一说，剑还能自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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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暗阁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辰儿，炉灶里还有菜，你自己热一下吃了吧！”我应了一声。
　　“辰儿热好了再给师公送过去。”
　　樊山遗老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辰儿。我不饿。”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师公打断了；
　　“还有，明日辰时你到书房来一下，然后再下山吧！”
　　看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一抹担忧染上了我的眉间。
　　师公他会没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