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Glitters 闪烁 ...

  •   *原著向

      *非剧本,勿考究

      一朵山茶被置于舞台中央,通体呈红,叶绿偏深。半重瓣,黄蕊白缘,正值盛期,仅一株被人摘下。它被种植于红幕前,一块属于它的独特铭牌牢牢竖于花前。花的品名叫闪烁,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它成了昏暗音乐厅中唯一的光。

      第一幕

      戈德里克宁静的夜,夏夜的火与微暗的光,当溪水从青草地旁潺潺流过,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腥甜的香味。

      密布繁星的夜空下闪烁着无数星星点点,小虫在草丛与林间穿梭,它们用尾部微弱的光芒照耀整个世界。

      幽深的林中没有小径,山土中杂乱种着一片田地,地里有什么?每当有人走过,便会驻足停留留,稍稍张望。最后,他们会得出结论——这是片花田。

      明明是夏天,这里的花却是四季常开,或许是因为魔法或者魔药的缘故,围绕在四周的始终都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流水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它的哗哗作响,戈德里克倒更是有份春天的味道。

      月光下的一抹金色出现得令人毫无防备,少年的脚步是轻盈的,他穿梭在荧光丛中,流连于这整片整片盛开的花海。驻足于一朵欲开的花朵之前,它含苞的模样正蓄势待发,金发少年蹲下身来,他的手指搭上了那根直立的花茎,似乎一用力,它便能一分为二。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治愈咒似乎在植物的身上也能起到作用,被少年拗断的花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将花小心翼翼地藏于自己的胸襟之中,滚落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胸膛,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他晳白的皮肤,少年加快了步伐向着河流的另一端走去。

      并没有使用幻影移形,而是用自己的双脚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串串脚印。直到远处出现了一排参差不齐的洋房,微暗的灯光闪烁在黑幕之中,金发少年这才放慢了前进的脚步。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将视线投向尽头的那处暖色柔光,少年微微勾起了嘴角——那里有着他心爱的人。

      翻过围栏,再跃上底层的屋顶,攀上二楼的窗檐,金发少年便稳稳蹲坐于意中人的面前。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眼睛,似乎有惊涛在湛蓝色的眼眸里翻滚,而他爱的男孩如同他的双眼,他在惊吓之中骤然起身。

      “你可不是一只真的金色大鸟。”他说,“盖勒特,我建议你从正门进来。”

      “阿不思。”盖勒特笑了笑,看着面前这扇被打开的窗,说道,“你的山羊弟弟可不会这么建议。”

      从窗檐处一跃而下,盖勒特落地于他爱人的卧室,伸出双臂拥抱住这个他心爱的男孩,他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了虔诚的一吻。

      “我在南边的树林里看到了一朵花。”轻轻放手,牵住阿不思的手腕,盖勒特引导着它伸向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直到那朵含苞待放的花完全显露在阿不思的眼前,他继续道,“这是花田中唯一还没有盛开的一朵,我现在将它赠送与你,和你一同分享它盛开那一瞬间的喜悦。”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溢出,流徙在空中,似溪水般细水长流。浇灌上含苞的花朵,看着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打开,阿不思眼底的笑意让盖勒特看迷了眼。

      淡红色的花瓣外缘被一圈白色包裹,金黄的花蕊似烟火般绽放在两人的眼前。

      “这是什么花?”阿不思问道。

      “山茶。”盖勒特顿了顿,回答,“闪烁。这是它的名字。”

      正如同他面前的少年一般。

      没有因花朵的真容而炫目,金发少年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稍稍抬眼对上那汪同样翻涌着波涛的深海,盖勒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捂住了阿不思的眼,又摘下了一片还散发着飘香的花瓣,轻轻放于唇间,抿住双唇,盖勒特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

      “这尝起来有些涩。”阿不思舔了舔唇,“我以为会没有味道。”

      “不,是我的荣幸。”盖勒特反驳,“因为你,它有了甜味,就像我理想的爱。”

      第二幕

      戈德里克危险的雨夜,湍急的河流与奔腾不息的风,当云层在天空中疯狂位移,危机四伏,它们暗涌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河水涌上堤岸,击打上礁石,青草地已经不再需要它的灌溉,但它仍执意向前。

      河堤上是三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红发少年与金发少年,那是邓布利多兄弟和格林德沃。他们似乎发生了争执,起因是躺在地上的阿利安娜,紧闭着双目的脸颊毫无血色,被哥哥环抱住的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死去了一般,事实上,她也的确被一道魔咒给击中了胸膛。

      “盖勒特。”身后是阿不思的挽留,转身的盖勒特在一瞬间停下了脚步,他听见对方用着几近绝望的语气说道,“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阿不思!”怒吼的是另一位与他面容相似的少年,阿不福思冲上前去,他挡在邓布利多的面前,斥道,“他是一位黑巫师!因为他,安娜才......是你的错,这都是你们的错!”

      争吵声不绝于耳,阿不思的膝盖下满是碎石,也不管鲜血从自己伤口缓缓流淌下来,少年的眼前只有爱人慌张的凶恶模样,以及对方指着自己迟迟不肯放下的魔杖。

      “盖勒特......”

      “盖勒特。”

      “盖勒特!”

      黑暗中一双湛蓝的眼眸骤然睁开,少年的胸膛随着他的心跳猛烈起伏,他猛然冲窗口坐起,余光瞟见了窗台那支被放置在玻璃瓶中盛开着的鲜花。

      这是这朵山茶盛开着的第二个月,盖勒特它的身上施展了魔咒,当对方源源不断的魔力在花茎内流走,只要爱长存,它便永远都不会枯萎。

      刚才的梦境还让阿不思心悸,只有在望向这暖红色的花瓣时才能让他的心稍稍安宁下来。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内心无比期待着爱人的到来,阿不思在起身后缓缓走去了窗口。那个金发的少年远在几里外的另一座小屋里,或许此刻正与他的姑婆巴沙特讨论那些枯燥的魔法史。

      “阿不思?”忽然,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年猛地回头,却不见任何人出现在自己的房屋中。

      “盖勒特?”

      “巴沙特刚和我讲完她研究的那段魔法史。”低沉的声音说道,“这太无聊了。”

      “我很赞同你的想法。”阿不思顿了顿,“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吗?或者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与我说话的。”

      轻笑声从前方传来,当阿不思驻足在一面被精美木框包裹着的镜子前,他看见了自己有些苍白的面容。

      盖勒特问道:“发现了吗?”

      “是这面镜子?”阿不思反问,“你昨天送我的时候可没说它还能作通讯使用。”

      “所以说这是一个给你的惊喜。”

      拿起镜子在手中把玩,阿不思缓缓勾起了嘴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盖勒特出现的缘故,他看见镜子中自己的脸正在逐渐恢复血色。

      “阿不思。”忽然,盖勒特唤道,“你知道《诗翁彼豆故事集》吗?”

      “这是每一个巫师都看着长大的故事。”阿不思轻笑起来,“跳跳埚你还记得吗?那是我听过的最笨的巫师了。”

      “的确。”盖勒特回答,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死亡圣器的故事你有印象吗?”

      “老魔杖、隐形衣与复活石?”阿不思说,“故事中拥有它们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你不会真的相信?”

      “你想和我一起去寻找它们吗?”格林德沃反问,“我相信,所以我......”

      话被一声巨响打断,阿不思身后的木门被一股外力猛地撞开,他在仓皇之间松开了双手,转身的同时看见了入口处阿不福思过于惨白的面容。

      镜面朝地落下,在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遍布在屋子的各处,在月光的照耀下,它像是撒在脚下的星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安娜。”阿不福思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中带上了少年从未听到过的哭腔,“安娜和坎德拉出事了。”

      向前一步,有玻璃深深扎进了邓布利多的脚底,他猛然抓住了阿不福思的肩,脑中是先前噩梦中闪过的画面。

      “是谁?”邓布利多颤抖着追问。

      “是......是坎德拉。”

      第三幕

      葬礼那日,意外的是一个晴天。

      戈德里克山谷下了整整半个月的雨,在女孩与她母亲一起下葬的那日清晨,太阳久违地从云层中露了脸。刺眼的阳光从密布天空的云层中斜射下来,它径直落在了墓碑旁的那块空地上,那是一片还带着露水的青草地。

      安娜的暴走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她的母亲坎德拉。这可以算是一个丝毫没有意料到的结局了——母亲杀死了她没有意识的女儿,但也因为女儿魔力的失控,她留下了两个儿子独自面对这份悲痛。

      在晴天撑着一把黑伞,阿不福思站在哥哥的身后,看着面前墓碑照片上的那对母女,她们相互依偎着,满脸的笑容似乎并不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对这个世界依依不舍。

      在她们的面前,红发少年默默跪在碑前,他举起自己的魔杖在冰冷的石面刻画着自己的思想,他在上面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

      “我想辍学。”忽然,阿不福思开口。

      “为什么?”手中的魔杖忽然一愣,阿不思回头问道,“因为坎德拉和安娜的死?”

      “没有了目标和动力。”阿不福思回答,“我继续待在这也没有意义。再说了,你那个朋友也不是一样从德姆斯特朗辍了学?”

      “他不一样。”

      身后的碑文刻到一半,阿不思起身,驻足在阿不福思的面前,用双手攀住了对方的肩:“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你还有我,阿不福思。”

      “你在霍格沃茨留任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阿不福思说,“邓布利多教授,但那对我来说或许不是一条最佳的路。”

      阿不思反问:“你觉得最适合你的路是哪条?”

      “不知道,还在摸索。”

      沉默着没有说话,阿不思看着阿不福思撇开了头,对方望向了山谷中那湍流不息的河水,它从林间流淌而过,飞溅出来的水打湿了堤岸,这是它们唯一留下的存在过的证明。

      水总是向前流的,人也总是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太久。

      只有蝉鸣和月色的夜,寂寞在黑暗中盘旋与发酵。阿不思独自坐在窗台,耳边是屋外被人轻压下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思考了许久,阿不福思又怎么会和他提出这个疯狂的想法?他始终拦不住这个我行我素的弟弟,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只是对方始终没有想过同他道别,这让红发少年沉郁到了极点。

      缓缓走到窗边,看着那个匆匆融入了夜色又消失的背影,阿不思将视线落在那朵依旧盛开着的山茶花上,它成了这黑夜里唯一的希望。花瓣围绕着黄色的花蕊绽放,像是一颗明星,阿不思希望它真像盖勒特所说的那样不会凋谢,在无人的夜里能够成为自己心中唯一的寄托。

      看着因为风的拂动而摇摆起来的花茎,阿不思拿起窗檐放置的那片碎玻璃,那是他用来和盖勒特联系的方式。镜面中放射出的是自己有些虚弱的微笑,阿不思倚靠着墙,他仰起头,喃喃道:“盖勒特......”

      沉默蔓延开来,阿不思将碎片牢牢握于掌心,尖角几乎快要刺破他的皮肤,但疼痛却并未阻止他停下。

      “阿不思。”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一瞬间,阿不思用力的手才终于放开。“事情结束了吗?”格林德沃问道,“我一直在等你回......”

      “先不要说话。”

      打断了对方殷切的询问,阿不思似乎能感受到那个金发的少年就这样陪伴在他的身边。沉下的心回暖了些,他用着前所未有的低落语气说道:“现在我只有你了,盖勒特。”

      第四幕

      当稚气从少年的身上退却,他开始蓄起胡须,将自己打扮成西装革履的模样。他夹着书本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中穿梭,掠过学生们的时候微笑着向他们道出那声“下午好”。他成了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教授,也被学生们回以了最真诚的问候。

      迎面走来的是另一位女巫,高脚巫师帽直冲天际,她疾步走向邓布利多,在越过对方的那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

      “阿不思。”她唤道。

      停下了脚步,阿不思回头:“什么事吗,米勒娃?”

      “办公室里堆积了一大堆东西。”麦格假装愠怒道,“你什么时候能去把学生的作业批改掉?”

      “马上就去。”阿不思笑着回答,“等我一会,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阿不思离去的在麦格发怒之前,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在走廊的尽头甚至奔跑了起来。他带起了一阵风,风中似乎充斥着春天的味道,这很像是山茶的花香,麦格觉得阿不思的身上总是带着这部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他的目的地是霍格沃茨边缘的一座高塔,在那里,每天会聚集上百只猫头鹰在这边盘旋,它们的脚上大多都被巫师绑上了信件,不远千里飞向这座偏僻的校园,为了替人传递一份祝福,或是爱。

      匆忙踏上那座盘旋向上的楼梯,阿不思在站于高塔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大喘着气,他的胸口正在快速起伏,阿不思的脸泛着微红,他笑着摘下了手上的那副羊毛手套。

      猫头鹰似乎对他很是熟悉,扑腾着上了半空,它径直落在了阿不思的臂弯。颤抖着身子抖落满身的灰尘,猫头鹰亲昵地靠近男人,连带着脚上的一只小包裹,一起磨蹭着阿不思胸前的衣襟。

      “他又让你寄了些什么来?”一边说着,阿不思将猫头鹰脚上的束缚解开,他缓缓除去那些繁琐的包装,在看到那份礼物的同时不紧愣住了神——这是一双崭新的羊毛袜,但时不时冒出的线头却让人不免有些无奈。

      袜子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被人用阿不思熟悉的字体写下了一句话:一双并不好看的羊毛袜,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圣诞礼物。还有,教学生涯并不如你说的那般有趣,我并不喜欢那些学生,在德姆斯特朗的每一天我都是如此煎熬。我想你了。

      嘴角残留着微笑,阿不思满意地将这份礼物与纸条收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另一份礼物,模样与方才自己收下的相当,他将它交与面前的猫头鹰保管。

      猫头鹰不知道这是什么,事实上,除了盖勒特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它就这么带着这份爱意起飞,从霍格沃茨到德姆斯特朗,几百英里的飞行,还捎上了一句情话——离开之前,阿不思笑着说道:“告诉他,我爱他。”

      第五幕

      霍格莫德村的村头,炊烟从远处袅袅升起,大雪湮没了小径,脚印交错纵横遍布在脚下整片白幕之上。

      积雪快要覆盖住门槛,屋内的男人皱着眉头,他似乎有些看不过去。望向了搁置在一旁的飞天扫帚,取来,牢牢握在手中,男人走出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开始清理起了门口恼人的积雪。

      “老板。”路过的人好心提醒道,“清理一新。”

      男人没有理他,只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忙活着手中的工作。

      “你就这么糟蹋它?”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它被人擦得锃亮,皮鞋的主人继续道,“彗星160,你就用它来扫地?”

      “放着也是放着。”

      抬头,男人的眼前站着另一个样貌和他相当的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浓密的胡须几乎布满了下半张脸,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自己与他已经有三十多年未见。

      “阿不福思。”阿不思开口,“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暴殄天物。”

      “你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阿不福思说着,将手中的扫帚直插进雪地,他的头撇向后方,问道,“今天早上刚开业的新店。要进来喝一杯吗?”

      抬头向上望去,阿不福思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给这取个名字,在对方的邀请下缓缓走入,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顿了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阿不思在对方的指引下坐上了角落里的一张板凳。

      “你这是酒吧?”阿不思问道,“有什么喝的?”

      “黄油啤酒或是火焰威士忌。”阿不福思回答,“如果你想喝羊奶也不是问题。”

      “来杯白水吧。”阿不思无奈道,“多放点冰块。”

      环视这间狭窄的酒吧,破败的桌椅与忽明忽暗的灯,阿不思并不认为他的弟弟想要认真打理这间店。直到对方将白水端于他面前放下,他这才开口问道:“你没给这酒吧取个名字?”

      “有名字。”阿不福思指了指身后壁面上那只巨大的猪头,“就叫猪头酒吧。”

      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甚在意这个临时取的过于随意的名字,阿不思建议道:“或许你应该做个招牌,就像隔壁的三把扫帚,起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间酒吧。”

      阿不福思耸耸肩,转眼间就将阿不思的建议抛到了脑后:“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沉默了半晌,阿不思最终决定开口:“除了我很想你们,一切都好。”

      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思念,阿不福思能够听出,也便柔和下了语气:“我侄子或者侄女,他该上霍格沃茨了吧?”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不轻,阿不思握着凉白开的手不由得一抖,晃出的水打湿了他大衣的一角,他抬头望向阿不福思的时候笑得尴尬。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阿不福思追问:“你不会还没结婚?”

      稳住了心神,阿不思轻咳了一声,他故作镇定,在阿不福思的注视之下,缓缓反问:“你不会还没结婚?”

      沉默一时半会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阿不思瞥开了眼,忘了使用魔咒,竟伸手拿过阿不福思递来的纸,将自己衣服上的水渍吸干。

      谁都没准备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直到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推开了那扇掩着的门,一阵暴雪随着风涌进,阿不福思这才起身招呼起这为数不多的客人。

      他调酒的姿势并不算熟练,更多像是从前在家中搅拌羊奶时的模样,阿不思打量着,有那么一瞬竟觉得这是那栋三层小洋房,邓布利多一家正其乐融融地聚在饭厅中,阿不福思将要端着热乎的饭菜上桌。

      “你找到了吗?”再次走回阿不思的身边,阿不福思听见对方问道,“答案。你已经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去寻找它了。”

      笑了笑,阿不福思细数这些年来在外漂泊的孤独日子。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年轻的男孩不知道珍宝是什么,他满世界地寻找,却始终失望而归。他总以为父母与安娜的死造成了整个邓布利多家的支离破碎,在某一个夜晚,回到戈德里克的他骤然回顾起这些岁月,阿不福思意外发现那栋熟悉的洋房竟同他离开的那年一模一样,这显然是被人用魔法维持着的。

      所以,当他再一次驻足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再回头的那一刻,果然看见了阿不思匆匆寻来的身影。

      举起手中的啤酒杯一口饮尽,阿不福思沉默了半晌后回说:“所以现在我回到了这里,在霍格沃茨的旁边,离邓布利多家只有一条密道的距离。”

      第六幕

      阿不思又穿上了崭新的羊毛袜,这一双,没有冒出的线头,也没有羊毛线在针织时错位。他站在窜动的火苗之前,感受这从壁炉里散发出的宜人温度,身旁是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着若干红绿条纹的小拐杖。

      轻轻咳嗽了两声,满头白发的老头裹紧了自己身上的魔法袍,星星还在他的袍子上闪烁,就像他的眼睛一样,在另一人的眼中这是一片星辰。

      他慢慢踱步到身后的沙发上,缓缓坐下的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暖流。

      “年轻真好。”阿不思感叹道,“那时候只有在雪地里光着膀子我才会感觉到寒冷。”

      “你说的是我们两个在戈德里克相遇的那一年吗?冬天的时候,在雪地里,我们......”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阿不思的身后穿出,那是格林德沃,他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今年的冬天确实要比往年寒冷。”

      阿不思笑着说:“那是因为我们都老了。”

      盖勒特反驳:“我们才退休了十多年。”

      “我们活了将近一个半世纪,谁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和脚下的泥土地作伴。”阿不思说,“或许后天,或许两个月,或许两年。”

      “但无论多久,我们始终会一直在一起。”盖勒特回答,“到时候也许还能遇见坎德拉和安娜,还会有帕西瓦尔。”

      阿不思笑道:“那还得等等阿不福思。”

      坐在了爱人的身边,像往常一样握住了对方有些冰凉的手,用双手捂住,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格林德沃感受到肩头忽然有人靠上。

      “当年......”阿不思犹豫了半晌,说道,“其实你是想去寻找死亡圣器的吧。”

      格林德沃没有否认,他听见爱人继续说着:“我猜你想把我从这里带走,不顾阿不福思的反对,让我跟着你满世界去寻找这些传说中的圣器。是什么让你选择了留下?”

      让阿不思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在这层层衣物之下,是一颗跳动着的炙热的心。

      格林德沃收紧了手,缓缓说道:“因为当时你只有我了。”

      那个绝望的夜晚浮现在了阿不思的眼前,他忽然笑了出来,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回握住了格林德沃的手。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当时的奔溃,以及在他紧紧攥住双面镜时,对方那一声庄重的“好”,这陪伴着他熬过了那数不尽的苦难与折磨。

      放下了自己的抱负,在兜兜转转中走上了与自己同样的教学生涯,虽然分隔两地,但阿不思细细回想起格林德沃陪伴着自己走过的这一个多世纪,他很庆幸自己能遇上这么一个人。

      这是梅林对他的眷顾,阿不思心想。

      向前望去,窗台上放置着一朵鲜花,那是盖勒特当年摘下的那朵山茶,它盛开了一个多世纪,正如男孩当年所说的那般,魔力同爱在它的体内缓缓流淌。

      “它真美。”阿不思感叹道,“比起一朵花,它更像是一颗星星。”

      终幕

      六月里的风携带着热浪,枝桠冒出了新芽,夕阳下嫩绿夹杂着暗红。有坟墓长在了花田中央,照片中的两个年轻男人并排站着,深情庄严,却又含情脉脉。在他们的面前有一株山茶,没有魔力,但从未凋谢,它在夕阳下闪烁着光,成了这一片含苞待放中唯一盛开的一朵。

      座无虚席的昏暗大厅,在闭幕之后也始终无人起立。没有掌声,也没有窃语声,只有静默在暗涌,长长久久让人无法走出。

      红幕被人掀开了一个角,幽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向前望出,没有人发现。

      幕后人离开得匆忙,赶在大批的记者围堵在剧院门前,他拄着拐杖想从鲜有人知的后门离开。这是个年迈的男人,似乎是因为膝盖上的毛病,他走路的时候有些颠簸。开门的瞬间,强烈的冷风涌入,老人抬手压住了头顶上的礼帽,身子后仰,他险些摔倒。

      “请当心一些。”背部有一双手搭上,老人这才稳住了身子,他回头,身后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她很漂亮,身材高挑,鞋跟有几寸高,落地时发出的声响同她的声音一样轻柔。她轻声唤道:“波特先生。”

      “谢谢你,女士。”年迈的哈利轻咳两声,“你来找我......是还想问什么问题吗?”

      “魔法真的存在吗?”顿了顿,女人开口问道,“波特先生,请问你说给我诉说的一切设定都是真实的吗?”

      沙哑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猛咳,哈利说道:“只是一出话剧而已,我只是个提供思路的人,而故事却是由你编写。”

      “那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女人追问,“是有真实原型的吗?他们......”

      是真人,却并非真事,而事实上故事的发展也恰恰相反。家庭的破碎与爱人的离去,他的教授独自一人面对那席卷了整个魔法世界的几场战争,就连死后都是孤身一人。

      他想起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在那冰冷的壁面上总是有一位教授闭眼沉睡着。他们说,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不会醒来了,但是哈利从不这么认为,在某一年,当他偶然间默念起属于邓布利多的那张巧克力娃卡片时,他分明看见了对方悠悠睁开的双眼。

      哈利摇了摇头,他不忍将真相诉之于口。

      “知道为什么是茶花吗?”哈利反问道。

      打断了女人,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系紧,哈利压下了头顶的帽子,风依旧持续不断地涌入,这一次,他没有再回答问题。

      融入了外界的冰天与雪地之间,哈利匆匆行走在人流之中。路过一家花店,越过后又返回,他驻足在门口的花架前,看着花瓶中插着一朵山茶。在风的作用下,有花瓣缓缓飘落,它停在下方的那张纸条旁,上面写着:理想的爱。

      因为理想并非现实,哈利·波特心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Glitters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