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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九十九张巧克力蛙卡片和一次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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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Summary:德姆斯特朗应届毕业生的求职困扰加情感问题,急,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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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巧克力蛙工厂对他们卡片的第五次改版了,这一次,他们将卡片换成了蓝底白框,把人物的照片与简介分别印在了正反两面。然而,最大的一个变化便是他们又引进了一个新的人物——一位年轻的霍格沃茨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
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曾和他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在戈德里克,也在他的姑婆巴沙特的引荐之下,那头红褐的发与那双湛蓝的眼,至今都常驻在他的梦里,整整两年。
在商店街的杂货店里付了钱,格林德沃接过老板递来的巧克力蛙。他本不爱吃甜食,如今却成了这家店的常客,而每当老板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推开店门走进,对方的手总会在自己开口之前递上一盒巧克力蛙。
而事实上,格林德沃对于这种蹦跳自如的魔法食物厌恶至极,它们总是喜欢在自己的房间中上蹿下跳,推到了书架上的书,打翻了桌面的咖啡杯,最后在自己的床上留下一堆堆污渍。
所以他究竟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
坐在卧室的窗前,格林德沃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他将目光死死锁在那还未拆封的巧克力蛙盒上。希望这是最后一盒了,他心想。
将手覆盖在蓝色的纸盒之上,格林德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还未看清盒盖背面卡片的真容,一只深咖啡色的“蛙”便从中倏地窜出。只是这次,它的目标不再是书架与床,它径直跳上了格林德沃的脑袋,在对方金色的发窝之中好一阵捣鼓,转了个圈又踩了几脚,巧克力蛙毫不犹豫地向后一跳,然后意外地落入了一旁的垃圾桶中。
它可真机智,格林德沃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格林德沃不知从哪抽出了一块木板,稳稳地将它盖在了垃圾桶的上方,只留下桶内传出的“扑通”挣扎声。
活该。
总算解决了这烦人的巧克力蛙,格林德沃终于得了空将注意力放回了卡片上。心怀希望地取出卡片,在看清卡片上人物面貌的同时,格林德沃的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梅林的胡子!怎么又是尼克·勒梅!
随手把卡皮扔在一旁的铁盒中,它荣幸地成为了其中的第九十九位成员。格林德沃翘起自己的双脚置于桌面,他仰头看向窗外阴沉而又灰蒙的天,心中满是无奈。
上头仿佛在和他作对一般,九十九张巧克力蛙卡片,却无一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心想,下次去杂货店之前,他定要准备一支福灵剂。
渐渐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愈演愈大,直到最后当它来到了百米之内,格林德沃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实面貌——文达·罗西尔的猫头鹰。
打开了窗户,让它用双脚站立在窗檐,格林德沃轻轻取下了它爪间的信纸。解开信纸束缚的那一瞬间,它便立刻在空中旋转跳跃起来,信纸模仿着文达的语气说道:“为什么你没去N.E.W.T.考试?盖勒特·格林德沃,你是我们德姆斯特朗这届最优秀的巫师,多少人想去魔法部工作却无法通过考试,而你居然直接放弃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格林德沃面无表情地举起了魔杖,他默念了一句“Incendio”。燃烧咒脱口而出的一瞬间,一股蓝色的火焰从信纸底部熊熊燃起,短短几秒的时间,它便在格林德沃的眼前变成了一堆灰烬。
猫头鹰吓得扭头就跑,格林德沃悠然地合上了窗户,拎起了搁置在一旁的包。他将钥匙插进门孔,只身一人因为一个疯狂的决定,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德姆斯特朗位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它是欧洲最黑暗的地方,即使是夏季的白昼也长得漫无边际。在这短暂的夜里,格林德沃独自穿梭在无人的小巷中,他裹住了身上的魔法斗篷,夜晚的凉风将他的脸吹得麻木。
映着路灯微弱的光芒,格林德沃停在路边张望,如果没有记错,那家店的位置是在这座校外小镇西北角的一条死路中。对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将目光死锁在挡在面前的这堵墙上,深吸一口气,格林德沃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
和他所想的一模一样,格林德沃的身影消失在了墙外的马路上,他进入了一条死气沉沉的道路,只有尽头挂在门外的一盏煤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缓缓推开木门,随着“吱呀”一声悠悠传来,格林德沃握着魔杖走入了这件看似无人的小屋。明明门口挂了一盏煤油灯,屋内只燃了一支蜡烛,格林德沃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木门倏地自动合上。
“盖勒特·格林德沃。”声音的主人是个男人,他躲藏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他戴着一顶帽子,坐在门后的书桌上蜷缩着身体。帽檐下露出一双碧绿的眸子,眸子打量着格林德沃,眼神中充满了玩昧。
“我要去戈德里克。”格林德沃开门见山。
“50马克。”男人说。
话音刚落,格林德沃就朝着那人扔去一枚钱币,顿了顿,他改道:“去苏格兰北地的高原吧。”
那人似乎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接住钱币的那一刻说:“100马克。”
格林德沃皱起了眉,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但赶在他开口之前,男人又补充道:“盖勒特先生,要知道格林德沃家的人正满世界地在找你,而且一般从我这里离开的都算非法偷渡,也就是说,你别无选择。”
男人笑了起来,在这诡异的笑声中,他再次伸手接住了格林德沃抛来的钱币。从书桌上爬下,他哆哆嗦嗦地走向了屋子的角落,再次转身时,他的手上带着一只生了锈的铁桶。
铁锈味充斥着格林德沃的鼻腔,他不悦地上前,站定在铁桶面前,看向男人的同时将魔杖放回了大衣的内衬口袋。
抬起一只脚准备踏入,格林德沃只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声轻笑,然后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快速旋转,在一片模糊之中他紧闭了双眼,直到耳边再一次出现风的呼啸,格林德沃这才发现,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已从挪威的北境来到了苏格兰这片肥沃的土地上。
格林德沃曾短暂地在英国停留过两个月,那便是他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初识。或许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格林德沃对英国至今都保留着美好的回忆与良好的印象,他觉得英国的风要比纳维亚半岛、甚至是德国的都要暖上许多,自然,花的颜色也会更加鲜艳。
照着记忆里的路线前行着,格林德沃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打探过多次,只要翻过了这座高原,再越过一条河,途经一座车站,当他看到数不清的尖顶房屋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来到了霍格沃茨外的霍格莫德村。
传说霍格莫德村是个货真价实的魔法村庄,这里是英国巫师们唯一可以无视《保密法》存在的世外桃源——这里根本没有麻瓜的存在。
行走于霍格莫德村的道路上,格林德沃不慎踩入一处水塘,随即在平地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他对这里是全然陌生的,目光扫过两旁的商店却无处安放,格林德沃感受着这即使在晚上也依旧灯红酒绿的小镇,他心想,这可比德姆斯特朗要热闹得多。
途径一家用暖色灯光照亮的糖果店,格林德沃驻足且抬头,门口的挂牌上赫然写着“蜂蜜公爵的糖果店”。不知这蜂蜜公爵到底是什么来头,格林德沃推开店门的那一瞬间,一阵风拂过门口的风铃,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放置在正门口的巧克力蛙。
样品柜里是一盒打开了的巧克力蛙,蛙在玻璃橱柜中四处窜动,而柜子的正中央竖着一张他朝思暮想的卡片——照片中的邓布利多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白衬衫再加一条蓝领带,让有些青涩的他透露出几分成熟的韵味。邓布利多扭着头张望着四周,然后他微微颔首,走出了卡片框,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块石头。
那是他的杰出成就之一:魔法石。
“邓布利多很喜欢这张照片,但是他的卡片出现率总是低得可怕。”身后忽然传来一男声,格林德沃回头,发现是自称“蜂蜜公爵”的店主正在向自己搭话,“他是我这里的老客户了。”
“他喜欢甜食。”格林德沃忆起,说道,“他通常会买些什么?”
“太妃手指饼、柠檬雪宝、滋滋蜂蜜糖......”蜂蜜公爵说道,“太多了,只要是甜的他都爱。噢对了,他唯一不喜欢的是比比多味豆,呕吐味的,那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很经常来吗?”
“不经常。”蜂蜜公爵笑着说,“但是他刚走。”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蜂蜜公爵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也许吧,邓布利多先生总是喜欢流连在甜品之间。”
匆匆在柜台拿了一份巧克力蛙,格林德沃结了账,他道了谢,朝着蜂蜜公爵所指的方向寻去。霍格莫德村的夜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要丰富许多,穿梭在人群之中,格林德沃的目光不断快速扫视着周围不断变化的场景。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霍格莫德村,而这也是他离霍格沃茨最近的一次。心中充满了即将与邓布利多重逢的喜悦,格林德沃不禁加快了脚步。
从村头走到了村尾,每当见到一个红发男子,他的心便会倏地提起,等到看清了对方的真容,他又忍不住失落起来,于是在这心境的大起大落之中,格林德沃找遍了霍格莫德村的每一家糖果店。
难道他回去了?
驻足在一家酒吧外,格林德沃将那盒巧克力蛙紧紧裹在怀中,就好似怀抱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嘿,小子。”顺着声源寻去,格林德沃见到了酒吧里乱哄哄的一片,在酒吧里,有人正笑着朝着自己大喊,这些笑容有些不怀好意,那些酒鬼们的眼里充满了玩味。
还没反应过来,格林德沃又听一大汉朝他竖起了中指,嘲笑道:“外地来的小鬼!”
紧接着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本不想去理会这些酒吧里的醉鬼,转身刚踏出一步,格林德沃忽然又扭过了身子被那阵笑声吸引。他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这家昏暗的酒吧,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悄无声息地用杖尖抵住为首男人的胸膛,一句简单的“Calvorio”,男人便惊慌失措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尖叫着看着自己茂密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他大惊失色:“脱发咒!他对我使用了脱发咒!梅林的胡子!他太恶毒了!不可饶恕!”
酒吧在一瞬看沸腾起来,人们争吵着起身,围着倒地的男子,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不断有人想堵住准备离开的格林德沃,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格林德沃的手忽然被人一把握住,被人拽着向前走去,他似乎闻到了一阵久违的清香。
被拉进了房间,用一扇门阻挡了内外,格林德沃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一头耀眼的红发。
“你......”
“别说话。”红发的主人开口道,“阿不福思会解决的。”
格林德沃果然没再发声,他静静地靠在木门上,感受着对方捂住自己的手掌传来的温度。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紧握魔杖的手在一瞬间变得慌张无措。
门外如这人所讲的那般,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冒出,应该是他口中的“阿不福思”——他正在解决这场由自己带来的骚动。
直到门外的喧闹声从聚集的一点扩散到四面八方,那只攀在自己身上的手终于离开。看着这个杵在自己面前的俊秀男人,格林德沃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盖勒特·格林德沃?”男人笑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还没回答,男人又继续道:“噢,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面的,两年前,在戈德里克山谷。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记得。”
阿不思看上去十分意外,但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悦:“在巴沙特屋外的那片小镇......”
格林德沃接着道:“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说完,只感觉脸庞处打来一股气,阿不思在离他一尺的地方笑了起来。格林德沃沉闷了一天的心情在此刻终于得以疏解,看着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他刚准备说些什么,身后的房门便被人暴躁地敲了三声。
“是阿不福思。”看着格林德沃不悦得皱起了眉,阿不思解释道,“他总是这样,其实他是个好人,虽然我单单这么说没什么说服力,但你要是和他接触的深了,你会明白的。”
对于阿不福思,格林德沃只记得那是个拥有一群山羊的怪脾气少年。如今打开门,两人对视,格林德沃心想,两年不见,对方看起来倒是愈发怪异了——这人的表情总是这么我行我素。
进了房间,给屋内的煤油灯加油,在周围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阿不福思问道:“他是谁?”
阿不思回答:“你们见过的。”
“是吗?”阿不福思耸耸肩,“我忘了。”
格林德沃说:“我也忘了。”
仿佛被两人之间洋溢着的这股怪异气氛感染到,阿不思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还没继续解释,视线从未离开过他的格林德沃便再次开口:“我想起来了,你的羊呢?”
阿不福思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了下来。他进屋的时候给自己捎了一杯黄油啤酒,当着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的面,短短十秒,大杯的啤酒瓶便见了底。
用手背擦抹掉唇边的啤酒沫,阿不福思将酒瓶重重砸于桌面。
“他是来砸场子的?”阿不福思看着阿不思问道。
阿不思摇头:“我觉得不是。”
“那他是来干嘛的?”阿不福思说着,上下打量起格林德沃,“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带着行李跑来霍格沃茨外,我可不信他是来参观和旅游的,起码现在不是。”
格林德沃并没有站在光能照到的地方,将身影隐在阴影之中,他背靠着墙,把魔杖收起后双手抱臂站着。
他的目光扫过阿不思,对方同两年前一样丝毫未变,如果非要说出一点,那便是气质。这是阿不思在霍格沃茨留任的第二年,相比刚刚毕业那时,稚气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成熟稳重之感。
有些看呆了眼,他不停地用指腹摩挲着指甲盖,格林德沃似乎有些沉浸其中。
“盖勒特比你大一届,阿不福思,你明年也改毕业了。”阿不思忽然道。
明白了哥哥的言外之意,阿不福思一把拿起了桌上的空酒杯,走到格林德沃的身旁,他瞥着眼扫视着对方,在下一秒便消失在这间略显拥挤的屋子里。
“抱歉。”阿不思朝着格林德沃说,“他就这脾气,没有恶意。”
“无所谓。”
阿不思笑了笑,问道:“我们出去走走?”
欣然点头,出门的那一刻,格林德沃再次穿上了他的魔法斗篷,他将帽檐拉得很低,跟着阿不思快速走出这家他闹事的酒吧。只是当格林德沃还未将低下的头抬起,就感到一只无比炽热的手覆上了自己的手腕——他被阿不思拉着向前走去。
视线被遮挡,只能看到地上时不时冒出的石子和活在石板路缝间的杂草,但他想象中的不安却没有如期而至。格林德沃感受着从阿不思身上传来的温度,也不知穿过了多少条街巷、拐过多少个弯,当他拉下衣帽的那一刹那,格林德沃只能看到满空的繁星。
“霍格沃茨的夜晚和德姆斯特朗很不一样。”格林德沃感叹道。
阿不思反问:“怎么不一样?”
“那里气温很低,天也总是阴沉着的。”格林德沃回答,“不可能看到星星和月亮。”
阿不思开玩笑道:“或许你可以试试拉迪斯·布思比的月之梦,你看预言家日报了吗?她真是位出色的扫帚匠,月之梦能到达的高度据说可以让你触碰到月亮。”
“你信吗?”
阿不思顿了顿:“好吧,其实我不怎么信。”
格林德沃并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盲目地跟着阿不思在一座林子里前行,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长不短。
在沉默之中,格林德沃回忆起手腕上的触感,夜晚稍稍带着一丝凉意,但不知为何在那块手腕被触碰的地方,暖意却迟迟不肯离去。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次,格林德沃先开了口。
阿不思一愣,他停下脚步来回过身子:“我也没想到你会记得我。整整两年,我们没有见过面,甚至连联系都没有。”
“霍格沃茨的任教生活怎么样?”
“我喜欢这里。”阿不思回答,“我觉得你也会爱上这的,如果你愿意......”
未等格林德沃回答,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语有所不妥,阿不思立即改口问道:“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走到与阿不思并排的位置,格林德沃回答:“还没想好,他们总说和你一样留在德姆斯特朗或者去魔法部,这些都是很好的选择。”
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他们”究竟是谁,阿不思有些欲言又止,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看向格林德沃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是很不错。”沉默了半晌,阿不思问道,“你准备在这停留多久?”
“也没想好。”
又是这句话,阿不思心想道。
霍格沃茨的气温都要比德姆斯特朗高上许多,格林德沃脱下了披在身上的衣袍,将它挂于手肘,打量着四周的同时,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
“我对这里有印象。”
“是吧。”闻言,阿不思忽然笑了起来,“很像吧,当初戈德里克山谷旁的小树林里,我们在那玩过水。奥格,也就是这里的猎场看守,他已经太老啦,我时常会帮着他打理点这里的事。”
“所以这片树林在你的打理之下,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格林德沃反问。
“不是树林。”阿不思反驳的同时打岔,“这里是霍格沃茨后边的禁林。”
并不理解格林德沃之前那句话深层含义,阿不思显然也没有去多想。夜晚的风拂过两人的脸颊,带着禁林外独有的花香,驱散了原本弥漫着的阵阵阴郁。
入夜时分,远离了村庄,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寂静。有雾气弥漫在禁林之中,模糊了两人的视线,打湿了他们的衣衫。阿不思不快不慢地走着,格林德沃便不紧不松地跟着,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倒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显旖旎。
回到了霍格莫德村,格林德沃找了间旅馆入住,他与阿不思分离在钟声敲响的零点。他站在二楼的窗口,在逐渐安静下来的街巷之中,格林德沃看着阿不思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阿不思离开的时候没有与他道别,格林德沃一个人靠在床头辗转反侧,他那颗吊了一晚上的心缓缓落下,回想起今晚发生的种种,有些不可思议,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这场忽如其来的重逢打破了他的所有计划,即使他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人,格林德沃还是觉得所有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这种感觉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一阵爽朗清脆的笑声从窗户底下呼啸而过,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穿过,格林德沃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正值霍格沃茨的假期,不少留校的学生来霍格莫德村游玩也实属常态。格林德沃懊恼于昨晚给窗户留了一条缝,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准备关紧窗户睡个回笼觉,甫一拉开窗帘,格林德沃就瞥见了那头匆匆掠过自己视野的红发,而那双眯着的眼也在一瞬间睁开。
阿不思应该是朝着他住的旅馆进来了,格林德沃抖擞起了精神,他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了衣冠,只是却迟迟不见有人敲门。
也不知道对方在门外犹豫些什么,格林德沃在故意留着的那条门缝里偷偷向外打量,是个人影没错,也是那头红发没错。
直到自己再也按耐不住,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装作正好要出门的模样,他轻轻推开了门。
熟悉的背影,但却伴随着一股怪味,格林德沃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阴郁。就在阿不福思回头,和他对上眼的那一刻,格林德沃仿佛被淋了一盆羊奶,嫌弃的意味丝毫不加掩饰地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
“怎么是你?”格林德沃问道,“什么味?”
“刚刚挤完羊奶,没换衣服的味。”阿不福思反问,“难不成你以为来找你的是阿不思?他可是个大忙人,忙到整天泡在学校也不忘求我来邀请你。”
“邀请我?”
“过几天的魁地奇世界杯。”阿不福思回答,“你难道不是为了看比赛来的?”
格林德沃一愣,随即转移话题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敲门?”
阿不福思回答:“我倒是很乐意把熟睡的你吵醒。”
没想到阿不福思还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格林德沃在一阵短暂的吃惊后还是选择了道谢。他本就对阿不福思没有太大的成见,如今更是打消了仅存了偏见,格林德沃心想,如果对方能改改那脾气和性子那就再好不过了,他怎么就不能学学阿不思呢?
今年的魁地奇世界杯场地坐落在英格兰的西北角,按照地图上的路线,在霍格莫德村找到了门钥匙,格林德沃起了个大早,带上了心底那份小小的期盼。
不同于霍格莫德村的繁华,等到了魁地奇比赛的那一天,当格林德沃驻足在赛场之外,他发现那大片的驻扎地倒是让人感觉身处于一片大城市的闹市之中。格林德沃到的时候帐篷还不多,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零星的路灯竖在道路两旁,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阿不思并没有告诉格林德沃一个确切的时间,只说了在赛场的门口,他会期待着格林德沃的到来。
人流从稀到密,远处扎起了一个又一个帐篷,格林德沃的视线快速穿梭在攒动的人头之中,他四处张望着,迟迟没有发现那个熟悉身影的到来。直到赛场的门口传来了内场的阵阵尖叫声,格林德沃这才意识到魁地奇比赛已经开始了。
还在替阿不思担心,格林德沃向前眺望去,忽然发现远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红——阿不思正向着他跑来。
“等久了吧。”阿不思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点时间。”
“没事。”格林德沃扫过阿不思满头大汗的脸,继续道,“进去吧。”
两人的座位位于看台的中段,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如果前排人能安分守己地坐在位置上,他们恰恰好好能看到比赛的全过程。
可事情却并未如他们所愿,邓布利多低估了球迷们的定力,别说是坐在位置上了,向前望去,那些巫师们个个站起挥扬着他们支持球队的队旗欢呼叫喊着,就差带把扫帚一同飞入这激烈的比赛之中。
他们哪里还能安安静静地看个比赛?
有些懊恼地看向了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朝着对方微微一笑,笑中充满了歉意:“如果我手头再宽裕一些,或许我可以选个再靠前点的位置。”
耳边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不是魁地奇比赛的狂热爱好者,他们有些木然地坐在原地,对视的那一刻都有些无奈。
半晌,格林德沃终于开口:“你不是为了魁地奇比赛来的吧?”
阿不思反问:“你也不是为了旅游才来的这吧?”
又是一阵鼎沸的欢呼声,大概是某个球队又进了关键性的一球,一时之间,尖叫、蹦跳,所有的混乱场面混为一谈,貌似是英格兰球队拿下了那漂亮的第一球。
刚刚到口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球给重新打回肚中,格林德沃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阿不思会选择那么一个闹腾的场地,他一把拉起了身边人的手腕,起身穿梭在这攒动着的人群之中。
在格林德沃抓住他的那一瞬间,除了被拽着往前跑,阿不思似乎没有了任何的动作。耳边有风的呼啸,周围不断有人的撞击,阿不思与格林德沃一同“翻滚”于这人潮之中,举步有些艰难,但心却无比坚定——阿不思心想,这一次他一定得说出口。
“盖勒特。”忽然,阿不思开了口,两人停在室外的一处开阔平地,远离了营帐扎堆的赛场门口,他们的周围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阿不思。”格林德沃先于阿不思说出后半句话前,率先开了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说话的时候有些停顿,阿不思在深吸一口气后将手伸入了自己的外衣口袋,在掏出那份礼物之前,格林德沃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手腕,两人在原地僵持着不动,对视着,都将对方深深地刻入了自己碧蓝的双眸。
有风拂过草原,草尖摩挲,沙沙作响,头顶有群星在闪烁,鼻腔充斥着青草的芳香。阿不思眯起了他那双微微上扬的眼,他听见格林德沃用着迷人的嗓音问道:“是因为它吗?迟到。”
阿不思笑笑:“可以算是吧,从学校出来后我就去了,但是我的运气不是很好。”
“在你拿出来之前......”格林德沃顿了顿,也将手伸入了自己的口袋,“其实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看见了阿不思眼底显露出的惊讶,格林德沃松开了另一只握住阿不思的手,取出魔杖,将杖尖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当“呼神护卫”从格林德沃这脱口而出,一只银白色的大鸟从他的杖尖奔涌而出,大鸟舞动着它的翅膀盘旋在两人的头顶,时不时散落的银色光芒点缀着周围的黑暗。阿不思瞬间瞪大了双眼——格林德沃的守护神和自己一样——那是一只凤凰!
各自掏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在守护神的光芒之中,映着远处魁地奇赛场上空倏地升起的灿烂烟花,两份一模一样的礼物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巧克力蛙的盒子此刻在两人的眼中是如此得夺目,阿不思抬头与格林德沃相视一笑,鬓角的红发被风推到了眼前。
“你猜是哪个队赢了?”阿不思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格林德沃回答,他将阿不思手中递来的巧克力蛙盒欣然收下,“但是我想我找到另一个问题的答案了。”
“什么问题?”
这是阿不思第一次见到格林德沃这般微笑起来,仿佛时间都将停止,在这星星点点的世界里,唯有温暖似盐溶于水般慢慢沉浸到阿不思的内心深处,如期、如故,无痕有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格林德沃说道。
一个月后
“盖勒特!”身后的房门被倏地推开,依旧是文达不满的声音从格林德沃的身后传来,“我想你是真的疯了!”
“我没疯。”格林德沃回答,“我已经收到回信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们聘请我去担任。”
冲至格林德沃的书桌前,文达将双手用力一拍,身子前倾撑于桌面:“你爸都快气疯了!他说要把你从格林德沃的家族谱上除名!从来没有一位格林德沃会拒绝德姆斯特朗递出的橄榄枝,转身投向霍格沃茨的怀抱!”
“那都是他的气话。”
将最后的行李塞进行李箱中,格林德沃直起身子,看着身后一脸苦恼的文达。然而对方的目光却投向了格林德沃身后的书桌,在那,一份打开的巧克力蛙盒中竖着一张人物卡片,上面赫然印着邓布利多的相片与生平事迹。相片中的邓布利多左右查看了一番,然后他将视线落在格林德沃的身上,随后又飘向了一旁的文达,最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礼貌微笑。
文达问:“是因为他吗?阿不思·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回头:“谢谢提醒,差点忘了带上他了。”
“盖勒特,你清醒一点!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文达皱起了那对漂亮的眉,提醒道,“你们之间有太多横沟无法跨越。”
“比如说?”
文达语塞,一时之间竟说不上话。
“我越过苏格兰与纳维亚半岛间横跨着的北海找到了他。”格林德沃反问,“你说这算跨越这条横沟了吗?”
“我的猫头鹰翻过了格兰扁山脉,飞跃了苏格兰高地的原野,将那份求职信送到了霍格沃茨。”在文达开口反驳之前,格林德沃补充道,“你说这又算越过了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文达反驳,“无论是出身,还是性格,你们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悠闲地将那张巧克力蛙卡片从盒中取出,塞入自己胸前的口袋,格林德沃想起了他开盒时的场景——预料中的巧克力蛙并没有蹦跳着袭来,盒中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一张邓布利多的卡片。
他笑了起来,或许只有梅林知道,他的阿不思究竟买了多少盒巧克力蛙才找到了一张自己的卡片?
又想起了自己送出的那盒,格林德沃能想象出阿不思看清盒内物品的真实面容——在他的盒中,依旧没有到处蹦跶的巧克力蛙,里面静静躺着另一张邓布利多的人物卡片,只不过是他手绘的——很遗憾出此下策,格林德沃心想,他或许不适合玩这种收集游戏。
再一次转身,看着文达气不打一出来的模样,格林德沃拎起了自己的行李,他即将踏上下一段新的旅程。
虽然很想将自己的内心所想传递给他这位朋友与他的老古董家族,但格林德沃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些所谓的横沟不过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小事,在未来的某一天,在纳维亚半岛为数不多的晴朗日子里,他能带着他心爱的人重回这里,接受那美好而又真诚的祝福。
他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当然,这是因为爱,也能跨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