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毛蓬松

4、漂亮真的有特权

　　唐堂笑眯眯地把东西接过来，说：“苏有梅是吧？唐庭老提起你，说你特别漂亮，果然名不虚传。”
　　唐庭把车钥匙弄得哗哗作响，警告地看了眼哥哥：“哎哎哎，我跟我嫂子说啊。”
　　唐堂深感冤枉，于是喊道：“冤枉！实话实说也有错？”
　　苏有梅眉开眼笑，戳唐庭小声说：“吃醋了？”
　　唐庭怔了怔，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应当，于是轻咳一声，避而不答：“姑姑还没来？”
　　唐庭爸爸抱着唐树，笑得很慈祥：“说先去虎子班主任家里坐坐，探讨一下教育问题再过来。”
　　唐庭一听就幸灾乐祸：“完喽，张虎子过不好年了。”
　　唐庭爸爸也笑，说：“才上初中，说不定还有救——这就是你那个同事吧？”
　　唐庭把苏有梅拉过来，说：“现在不在一块上班了，她赚大钱去了。”
　　唐庭爸爸赞许道：“有上进心好啊，哪像珊珊，懒得迈不动腿，就拿死工资。”
　　苏有梅先谦虚了一会儿，听到“珊珊”忍不住笑了，歪头问唐庭：“你小名叫珊珊？怎么没听你说过？”
　　唐堂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苏有梅问，随口接道：“谁知道！珊珊就是死要面子，不让在别人面前提，嫌有碍她在外面的高冷形象。小苏啊，她在外面真高冷？”
　　苏有梅笑道：“还真是，对不熟的人特别女神范儿，说话做事儿特端着，不苟言笑。”不过被我火热的心融化了大半年之后就变样儿了。苏有梅有点骄傲。
　　唐堂冲着唐庭撇嘴：“珊珊，你就装。”
　　唐庭脸上挂不住了，大喊道：“唐堂小名叫甜甜！！！”
　　苏有梅愣了，觉得直接笑好像不太好，憋的脸都红了，肩膀抖个不停。
　　唐堂也气得冲爸爸嚷嚷：“你们当初怎么想的啊！”
　　爸爸脸上笑开了花，还故作严肃地把唐树往唐庭怀里一塞：“你们小的聊，我该去做饭了。”说着飞快跑进厨房替下唐庭妈妈。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好意思，厨房里却爆发出一阵大笑。
　　唐庭脸都黑了，抱着懵懂的唐树喊道：“不许笑！！”
　　厨房笑声停了一下，爆发出更强的笑声。
　　苏有梅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坐到唐庭旁边顺毛：“你们家也太好玩儿了。”
　　唐庭没来得及说话，怀里的唐树挣扎着踩着姑姑的腿站起来，很有精神地说：“啊！”
　　苏有梅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唐庭之前常给她看唐树的照片，唐树长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乌黑的瞳仁亮晶晶的，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可爱极了。现在见到活生生的唐树，苏有梅还是惊艳了一把：好萌的小团子！
　　唐树望着这个陌生姐姐，浓密乌黑的长发，鹅蛋脸上一对温柔的杏核眼，因为才笑得厉害还泛着水光。唐树觉得十分合眼缘，于是“啊啊”叫了几声，踩着姑姑站起来往苏有梅那边挣，还伸出手来让她抱。
　　苏有梅受宠若惊，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唐树，让他自己踩着沙发走过来。
　　唐庭不知道这个崽子为啥话都不会说就会对美女献殷勤了，气得在唐树屁股上拍了一下，怒道：“跟你爸爸一路货！”
　　唐堂也惊讶于儿子居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青睐，不由得笑道：“看来小苏真是魅力大啊。”
　　刚从厨房出来的唐妈妈也看到了，她看看苏有梅，眉清目秀，穿得干净利索，又很暖和，不是那种为了好看穿一点点的女孩子，心里也觉得很喜欢。这会儿见唐树亲近苏有梅，更认定苏有梅是个温柔的孩子，想到唐庭说她的身世，更觉爱怜，于是慈祥地说：“小苏来了就多住几天，叫唐庭带你转转。这里小地方，虽然不如大城市繁华，山山水水的可多。”
　　苏有梅看见唐妈妈，忙抱着唐树站起来，笑道：“我这大过年的跑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苏有梅声音清脆，说话利索，唐妈妈眼角笑纹堆得更多，说：“不麻烦不麻烦！哎呀，我要有你这么个女儿多好，又漂亮又有礼道，听她爸说还上进。哪像这两个！”
　　唐庭撇撇嘴：“那换个去吧，我不当你女儿了行不行？”
　　唐妈妈说：“那不行，好容易养这么大了，这会儿不要了岂不是折本？”
　　苏有梅听着唐妈妈说笑，心下一片熨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电视里演的那样和谐美好的家庭，有亲近如朋友的父母兄妹。独自挣扎了那么多年都习以为常的苏有梅忽然有了身世之感，心口一阵阵发酸。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苏有梅知道是唐庭，心中一软，反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唐小树在她怀里“啊啊”叫着插话，苏有梅越看越喜欢，低头狠狠亲了一口。
　　唐庭：“！”
　　刚才是我在安慰你！
　　做什么亲这个小混蛋！
　　唐庭马上松开了手，在心里默默生气。
　　……等等，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有梅一无所知，对着唐妈妈夸：“唐树好漂亮好可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唐妈妈心里更高兴，说：“唐树长得可像唐庭小时候了！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去给你看唐庭小时候的照片！”说着忙起身去书房翻相册了。
　　唐堂不服气地喊：“像珊珊算怎么回事儿啊？我的崽儿不应该像我？像小贤也行啊！”
　　苏有梅对着唐树端详了一会儿，对唐庭说：“眼睛还真像你，不过嘴不太像了，也不像哥哥。”
　　唐树嘴巴小小的，嘴角有点上翘，看着就喜气洋洋；唐庭和唐堂嘴唇都薄一点，平直锋利，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颇有威严。
　　唐堂说：“像我媳妇儿，笑面虎。”
　　唐庭叹气：“你就是不懂得珍惜生命。”
　　不一会儿唐妈妈拿了相册出来，翻着给苏有梅看。苏有梅看着小小的唐庭，心里喜欢极了，指着相片问东问西。唐妈妈见她真的跟唐庭很亲，心里也觉得欣慰，又难得有个孩子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说得特别起劲。
　　两个人说得投机，唐树不时“啊”两声，气氛无比和谐。唐堂和唐庭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对视一眼，悻悻地凑到一起打游戏去了。
　　漂亮的人果然走到哪里都讨喜，不仅长辈喜欢苏有梅，幼崽唐树喜欢苏有梅，连少男少女娟儿和虎子都拜倒在苏有梅裙下，一整下午都跟在苏有梅后面“苏姐姐苏姐姐”叫个没完。
　　唐庭只能心情复杂地在后面看着这个昨天才强吻了自己的大美人左右逢源，把全家人哄得欢欢喜喜，单独丢下自己在后面凄风苦雨。
　　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唐庭满腹怀疑地抱起唐树，在客厅打转转，试图引起注意。结果唐树“啊啊”大叫着，在她怀里疯狂挣扎，伸着小手要苏有梅抱。连亲爸爸唐堂都不要。
　　苏有梅笑着接过唐树，领着去玩小汽车了。临走还向唐庭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背着众人用口型说：“答应我。”
　　唐庭脸一热，装作没看明白，转身去蹂躏表弟虎子：“虎儿!期末怎么样啊？”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人才散尽。唐树早就趴在唐堂怀里呼呼大睡。唐爸爸唐妈妈回了卧室，临睡前指挥唐庭收拾残局，又对苏有梅说：“小苏啊，你不许帮忙，快去休息，让唐庭自己干。”
　　苏有梅笑着答应了。
　　唐庭辛辛苦苦把瓜皮纸屑划拉进垃圾桶，又拧了抹布来擦桌子，擦完桌子又扫地。苏有梅洗漱完之后全程窝在沙发上笑眯眯地望着她，真的没打算帮忙。
　　唐庭悲愤地拄着拖把，质问：“我以为你喜欢我！”
　　苏有梅急忙表忠心：“我喜欢你！你是我春天的暖风，夏天的冰淇淋，秋天的红叶，冬天第一场雪。而当大雪飞过小镇，我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唐庭气到拿拖把墩地：“有你这么喜欢的吗！真看着我干活啊！”
　　苏有梅笑道：“岳父岳母不是不让我帮……”
　　唐庭脸红了。
　　那一点粉色从耳朵尖儿蔓延到脖子。
　　苏有梅看得清清楚楚，心跳到超速，小鹿集体车祸。她一步跨过来，搂住唐庭的腰，在她耳边哑声说：“你又不肯答应，又勾引我。”
　　唐庭腿都软了，软绵绵地嘟囔道：“痒……”
　　仿佛一颗火星落在干草堆。
　　苏有梅的理智被一秒烧尽，她咬住唐庭的耳垂，用舌尖拨弄，然后放开，吻住了唐庭的脖子。
　　唐庭忍不住低喘一声，忙捂住嘴，心惊胆战地看了眼走廊尽头父母和哥哥的卧室门，又谴责地看了苏有梅一眼。
　　可惜这一眼情多于怨，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苏有梅猛得捂住了心口，眼睛仿佛黏在唐庭身上，声音温柔得仿佛唐庭变成了什么易碎品：“去洗漱，床上等我。”
　　唐庭抿抿嘴，把拖把递给苏有梅，小跑着走了。
　　苏有梅干活快而细，不一会儿就收拾的干干净净，唐庭也洗漱完回了卧室。
　　苏有梅心脏砰砰跳，轻手轻脚进了唐庭卧室，关上门，想了想还把锁拧上了。
　　一转身，苏有梅惊了。
　　唐庭不大的床上，以中间为界限，摆了整整一排毛绒玩具，把床分成明明白白两块区域。
　　唐庭仰头看她，严肃地说：“你睡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