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女人》泗水小鱼

14、老婆求你别离开 “

　　谢佳茵回到家里，陈绍安已经等在家中。她淡淡一笑。
　　谢佳茵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底却清楚，他是特意回来监视她。

　　陈绍安低低应了一声，径自上楼，不多时换好衣服下楼。
　　谢佳茵斜睨着他“还要出去？”
　　陈绍安阴沉着脸，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一会有个约会。”
　　谢佳茵一副打破砂锅璺到底的气势“谁？”
　　陈绍安不耐烦地应承着“生意上的伙伴。”
　　谢佳茵试探地看着他“我陪你去吧。”

　　陈绍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男人谈事，女人跟着算什么。你安心待在家里，外面的事有我，不用你操心。”
　　谢佳茵心口一阵发凉。她才离开公司几天，他就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自己选的路自己跪着也要走完，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犯不着跟他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嫁给陈绍安，从不是一时冲动，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除了嵇盛川，身边是谁，于她而言早已无所谓。既然得不到心爱之人，不如成全爱自己的。跟谁，都是一辈子。
　　既然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嫁给了他。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可以不闻不问但是对公司的事他不能掉以轻心。
　　已经活得无情无义了，不能再活的无钱无势啊。
　　她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最近很忙吗？每天都回来这么晚。”

　　陈绍安满脸的不屑“我说过了，外面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有那经历还是要个孩子吧？”

　　“你现在觉得我一无是处了是吗？觉得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任意对我发号施令了是吗？”谢佳茵撩起眼皮，目光沉冷，满心不屑地看着他。

　　他语气骤然压低，讨好中带着一丝不耐。“干什么，别无理取闹行吗？男人在外做事还要回家一一跟女人报备。你以为我是花天酒地？我是有正事要谈。”

　　谢佳茵冷冷扯了扯唇。
　　“陈先生到底有多少正事，忙得整日不归。你以为我离开公司，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我离开，不过才几天而已。”

　　陈绍安蹙紧眉头，满是无奈。
　　“谢佳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听话。我在外应付各方，已经够累，回家你就别再给我添压力了，好不好。”
　　他走到她面前，带着几分嗔怪，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声音放软带着哀求。
　　“听话，别闹。谈完事我立刻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说着在她唇边吻了一下，他转身迫不及待地出门。谢佳茵怔怔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相信。只愿他真的是去办正事，尽早归来。

　　谢佳茵洗完澡，特意换上一件淡紫色睡衣。那是陈绍安送她的，她从前总觉得太过暴露，从未敢穿。事到如今，她也该学着主动讨好他。

　　她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淡出他的世界。过往的故事落幕，像一本厚重陈旧的书，封面平淡，内容乏味，被搁置在他的世界里，即便放在显眼处，也无人在意。没人留恋过往，只会追逐未知的未来。

　　她不甘心就此被遗忘，她要挣脱沉寂，活成鲜活的自己。

　　她轻喷了一点他最喜欢的香水，坐在镜前细细梳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后，那点心思渐渐消磨殆尽。她精疲力尽躺回床上，望着床头的时钟。指针慢悠悠挪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漫漫长夜，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时钟悄然指向凌晨两点。滴答的声响，像沉重的马蹄，踏碎她的心，折磨着她的神经。眼皮沉重发胀，太阳穴阵阵抽痛，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门外车声来来往往，她竖着耳朵聆听，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心绪如汹涌浪潮，起起落落。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逼疯。

　　她不愿意像个粘人精似的到处找他，失了颜面，还惹人厌烦。
　　她拿着手机轻轻地摆弄着。不知不觉睡去了。

　　陈绍安回来时，见她一手攥着手机，枕着手臂熟睡。他轻轻拿开手机，想摆正她的睡姿。她骤然惊醒，睡眼惺忪，看向已经快三点的时钟，语气满是气急。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陈绍安依旧带着几分嬉皮笑脸。
　　“怎么，等不及了？”

　　谢佳茵没心思跟他调笑，抿了抿唇。
　　“什么事，要谈一整夜？”

　　陈绍安一边脱衣，一边皱眉。
　　“一回来就审问我？”

　　他俯身吻她，只两下便停下，翻身躺到一旁。
　　“最近太累了。”

　　她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他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对她保有热情。

　　他背过身睡去。谢佳茵鼻尖萦绕着陌生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女人气息。她望着他冷硬的背影，满心猜忌无措。她想挽回，却放不下自尊。她迟疑着伸出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见他毫无回应，终究不敢再靠近。她转过身，再无睡意，恐慌、猜忌、愤怒，填满整个心房。离婚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可怕又真切。

　　“我不能离婚。”她在心底告诫自己。胡思乱想直至天亮。

　　陈绍安翻身搂住她，见她睁着眼，蹙起眉头。
　　“怎么醒这么早？”

　　她根本一夜未眠，嗓音沙哑，满是疲惫。
　　“我根本就没睡。能不能拜托你，以后早点回来。要么干脆别回，别总在我刚睡着时吵醒我。”

　　陈绍安顿了顿。
　　“你以为我愿意半夜才回？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才居家几日，他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开始邀功。往后漫长岁月，这样的话，她还要听多少。她猛地起身下床。
　　“那大可不必为我辛苦。我有手有脚，不必靠别人施舍度日。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既然你这般辛苦，我回公司上班便是。”

　　陈绍安连忙起身追上她，眉头紧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有能力，我从未小看你。可男人养家，女人顾家，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

　　谢佳茵转身冲进浴室，狠狠甩上门，险些撞到他的鼻尖。他慌忙后退。
　　“你干什么？不过晚回来一晚，至于这样？”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她满身的疲惫与疼痛。她披上睡衣，走到镜前，抹去雾气，看向镜中憔悴的自己。浮肿的眼，耷拉的眉眼，仿佛一瞬间苍老许多。

　　她不能再这样困在家里，日复一日，等待一个不归的男人。

　　她下定决心，推门而出。陈绍安见她穿戴整齐坐在镜前化妆，走到她身后，俯身揽住她的肩，看向镜子。
　　“一大早打扮这么漂亮，做什么？”

　　“上班。”谢佳茵语气冰冷。

　　陈绍安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我决定了，回公司上班。”

　　“我说过，不许你再插手公司的事。”

　　“凭什么？”

　　“就凭我是一家之主。”

　　“谁说女人结婚就不能工作。我不管，我一定要回去。”

　　“公司早已没有你的职位，你回去做什么。”

　　“职位？公司本就是我的，我回去，何须什么职位。这么多年，我不信我在公司，连这点威信都没有。”

　　“好，那你试试。看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原来你早有预谋，如今终于藏不住了。”

　　“我预谋什么？”

　　“你就是想架空我。自私、霸道、狭隘、卑鄙、阴险。”

　　啪——

　　一记耳光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她脑子一片空白，脸颊发麻，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她捂住脸，许久才缓过神，大颗眼泪滚落。她猛地转身，打开衣柜收拾行李，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他。

　　陈绍安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动怒了。这么多年争吵不断，她从未这般决绝。

　　他慌了，像个无措的孩子，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许久，他快步冲到她面前，伸手去抢她的行李。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

　　谢佳茵恍若未闻，只想尽快逃离。陈绍安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烦躁的怒吼。
　　“老婆你别走，我知道错了，行不行！”

　　谢佳茵迅速收拾好提包。眼看她就要离开，陈绍安气急败坏，一脚踹翻行李。她伸手想去捡，被他一把拦下。

　　“你给我……”
　　他一把将她推坐在床上，怒吼出声。
　　“你要去哪？我问你要去哪！”

　　他死死盯着她。他们心底，都藏着嵇盛川这根刺，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狠狠刺痛彼此。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双手叉腰看着她。
　　“你能不能冷静点？提着包跑出去，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我们离婚吧。”谢佳茵缓缓起身，想去捡地上的行李。

　　陈绍安再次一脚踹开。
　　“吵一次架就提离婚？”

　　她浑身脱力坐下，垂着眼睫。
　　“我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在这个家里，我做什么都是错，怎么做都得不到你的满意，我像个罪人。”

　　陈绍安缓缓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满眼哀求。
　　“老婆，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答应我，生个孩子，我们会很幸福。”
　　他低头吻上她的颈侧。

　　“孩子？”她淡淡苦笑，“求你，放过我吧。”

　　“佳茵，待在家里不好吗？我们不缺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是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你。别离开我。”
　　他捧着她的手，一遍遍亲吻，随后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毕竟多年夫妻，她终究狠不下心，心底渐渐软了下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