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41、第四十一章 以前的朋友

　　高二下学期开始，似乎所有人都收心了，课间打闹的声音变少了，因为老师拖堂的抱怨声也少了，在这种日渐紧迫的氛围里，期中考如期而至。
　　上次月考文理前一百名的学生这次都要到学校大礼堂去考试，周一周二考试，周三周四就出成绩，学生忙着对答案，老师忙着改试卷，整个高二年级都兵荒马乱的。
　　期中考是结束了，但晚上的晚自习还是要继续，不过因为刚考完试，大家都有点放松，仗着老师在办公室改试卷，都偷偷摸摸地聊起天来。
　　“大礼堂简直太舒服了，要是下次考试也在那考就好了。”齐锦一嘴里咬着糖模糊不清地说道。
　　叶知秋听得皱起了眉，“把糖吃了再说话。”
　　齐锦一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继续道：“我觉得这次的试卷有点简单的，尤其是数学，居然好多道题我都会写，不可思议。”
　　叶知秋不由得笑了出来：“那是因为你这段时间都有在认真的学习，要是那么认真还学不会，我就真的要怀疑你的智商了。”
　　齐锦一一想，也对，毕竟为了赶上她的学霸朋友们，她就差泡在书本里了。
　　“哎，我现在就这么拼，会不会高□□而更松懈了啊？”
　　不怪齐锦一会这么说，毕竟她自认自己没有坚持不懈的优良美德。
　　“有道理，所以周末带你出去玩。”叶知秋说。
　　齐锦一：“？我没听错吧？”她揉了揉耳朵，问：“刚说带我出去玩的那个人，是天天逼我学习的叶知秋吗？”
　　叶知秋将会考模拟卷放在她桌子上，点着试卷说：“把这卷子做了，周末请你吃大餐。”
　　齐锦一扫了眼试卷，拿起笔继续问：“带我玩跟请我吃大餐不是一回事？”
　　“难道是周六玩周日吃大餐？”说到这，一脸兴奋期待地扭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拍拍眼前人的脑袋，略带遗憾地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可以玩完再吃大餐。”
　　*
　　周五所有人的排名都出来了，齐锦一这次考了年级十八，比上次高了五个名次，见谁都笑嘻嘻的，就连老梁也特意找了她说话，告诫她切勿骄傲，还需努力。
　　齐锦一给叶知秋学老梁苦口婆心地劝诫她的样子时他们正站在游乐园的售票处，排队买票。
　　齐锦一看了眼前后的大人小孩们，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你说的玩，就是来游乐园玩啊？”
　　说实话，齐锦一还真有点嫌弃，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樟城人，这游乐园她都玩腻了。
　　叶知秋拉着她往前移动，轻声答道：“以前是以前，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当然得再玩一次。”
　　“什么身份不一样了？”
　　叶知秋抓着她的手在俩人跟前晃了晃：“现在你是我女朋友，男女朋友到游乐园玩不是很正常？”
　　齐锦一害羞得望天，努力抑制嘴角，却不料声音早已泄露了她的心情：“嗯，很正常。”
　　或许是太久没到游乐园玩了，又或许被叶知秋的那番话刺激到，齐锦一把所有刺激类项目都玩个遍后还想继续玩，最后还是被叶知秋强拉着出了游乐园。
　　“哎，太可惜了，还有好多没玩的呢。”齐锦一喝着奶茶遗憾地说。
　　“没玩的下次再玩，我饿了，吃火锅吗？”叶知秋指着旁边的火锅店问。
　　“吃！”
　　*
　　“所以你们俩昨天玩了一整天还吃了火锅？！”程五在电话那头尖叫道。
　　“我的天……”齐锦一不由得把听筒拿远了点，“你那么激动干嘛？”
　　“呵，”程五冷笑道：“你知道我昨天在干嘛吗？我在上补习班！你在玩而我在上补习班！”
　　齐锦一咧着嘴高兴道：“哎呀，原来你在补习啊，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呢。”
　　“你可以说得再假一点。”程五冷漠道。
　　齐锦一哈哈大笑，笑完后才发觉不对劲：“你不是从来不上补习班的吗？怎么突然去补习啦？”
　　“我在学英语。”
　　齐锦一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也要出国？”
　　程五在电话那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出国，一一，我不出国。”
　　齐锦一又不说话了，许久后才干着嗓子问：“因为江九安吗？”
　　这次换程五沉默了。
　　齐锦一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断了，她也并不清楚程五到底有没有给她答案，她只是突然发现，以前的朋友，一个个的都走远了，在她所不知道的时间里。
　　*
　　叶知秋打完篮球去找齐锦一的时候，她正抱着腿坐在看台上，怔怔地看着天空。
　　叶知秋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问：“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齐锦一依旧是仰着头望着天空，低声说道：“我有点难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叶知秋紧张地问道。
　　齐锦一抬手捏住他的衣角摇了摇，说：“我没事，你快坐下。”
　　叶知秋见她神色无异，便依言坐在她身边，问道：“不是身体难受，那就是心里难受？”
　　齐锦一将头埋在膝盖上，闷着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难受，我觉得，我好像快要失去她们了。”
　　叶知秋没问“她们”是谁，只是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柔声道：“你没有失去她们，只要你回头看看，就会发现她们一直都在。”
　　“不在了，关乐走了，程五也要走了，就剩我了。”齐锦一攥紧了拳头，小声地哭着。
　　叶知秋沉默地将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着头看空中的飞鸟经过，耳边是操场嘈杂的人声，以及低低的哭声。
　　当耳边哭声渐缓的时候，叶知秋站起来走下一个台阶，蹲在齐锦一的面前，用手揉着她的脑袋道：“程五不会走的，她向来说到做到，说不会走就肯定不会走，一一，你要相信她。”
　　停了好一会，叶知秋才轻轻抬起她的脸，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道：“一一，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却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就让程五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别让她留有遗憾，好吗？”
　　齐锦一盯着叶知秋看了许久，突然又掉起了眼泪，哭着问：“可要是那件事会让她受伤呢？”
　　“那就陪她疗伤。”
　　*
　　“那个傻瓜不会还在纠结吧？”程五在电话那头问。
　　“看起来是想开了。”叶知秋答。
　　“还是叶知秋有办法，真不知……”
　　“她都知道的，”叶知秋打断她，“她什么都清楚，只是从来不说，她很担心你。”
　　程五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我知道，她一直都那么傻，但她也从未阻止过我，就像这次一样，不是吗？”
　　只会偷偷躲起来自己一个人难受，哪怕再担心害怕也不敢表现出来，无论她们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默默帮助，这就是齐锦一啊。
　　遇到她，何其有幸。
　　*
　　其实齐锦一在一班里相熟的人不多，玩得比较好的也就余谨和刘雨菲，就连傅博宇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减少了联系，至于其他人，也就只是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关系，所以她和霍晓彤被老梁抓壮丁叫去扛试卷的时候，还有点点尴尬。
　　虽然她和霍晓彤同班了两年，但俩人其实都没怎么说过话，更何况上次说话还是在她发神经的时候，这样一想就更尴尬了。
　　不过霍晓彤倒没齐锦一那么别扭，反而大大方方地说：“早知道老梁会抓人就不该在教室躲操。”
　　齐锦一是属于有人开头说话她就能滔滔不绝地接下去的人，因此沉默的气氛被霍晓彤打破后，她自然而然地接道：“对啊，好不容易逃一次课间操，居然还被抓了，今天逃操没看黄历啊。”
　　俩人把试卷拿回课室的时候，课间操还没结束，教室里空荡荡的。齐锦一拿着水杯去教室后面接水的时候刚好经过霍晓彤的桌子，余光瞥到她课桌上的书后便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霍晓彤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齐锦一站在她桌子面前，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齐锦一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桌面上的书，说：“啊对不起，我就是看到你桌子上的书，有些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霍晓彤看了下她指的那本雅思作文，问道：“你也在学雅思？”
　　“没有没有，”齐锦一摆摆手，“我就是刚好看到。”
　　她顿了顿，又问：“你是要出国吗？”
　　“对，”霍晓彤坐下来，翻开那本作文书，笑着说：“去英国，学设计。”
　　齐锦一突然福至心灵，说：“服装设计？”
　　“对，服装设计。”
　　“哇——”齐锦一有些羡慕地说：“有目标真好，你一定可以的！”
　　霍晓彤笑着接受她的鼓励，问道：“你呢？以后想学什么？”
　　又是这个可怕的问题，齐锦一苦恼地说：“我不知道，没想好。”
　　“那你有没有一直很感兴趣的事情？”
　　“感兴趣的事那就多了。”
　　“是那种一问到你，你第一念头就是它，又或者是每次都有它，有吗？”
　　齐锦一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有。
　　她看向霍晓彤，说：“好像，还真有那么一样东西。”
　　“那不就得了，既然有兴趣，那就学啊，反正你也找不到比它更感兴趣的东西了。”
　　齐锦一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走廊上还隐隐传来她的那句“谢谢晓彤，我爱你。”
　　霍晓彤无奈地笑了笑后，重新看起她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