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3、第三章 樟城一中的

　　樟城一中的高一共有十个班级，一班是拔高班，拔高班的学生是入学时的前四十名，二至五班是重点班，剩下的是普通班。

　　叶知秋考进一中时是第二十三名，按理是该分配到一班的，但他却让叶爸托人将他调到三班去。

　　事关儿子的前途，叶爸叶妈是不愿意的，字里行间的意思是不愿他为了齐锦一影响自己的学业。

　　叶知秋却是摇头，说此事与齐锦一无关，她也不曾央求他与她同班，是他一人的主意。

　　叶爸叶妈知晓叶知秋的脾气，若他说不是，那定不会骗了他们。
　　叶知秋是个有主见的，很少让他们操心，便也随了他的愿。

　　叶知秋确实没骗叶爸叶妈，对于分班这事，齐锦一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情绪隐藏得再好，也能轻而易举被叶知秋识破。

　　齐锦一是个懂事的孩子，所有大人都这样讲。

　　她也确实很懂事，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很少做那些刻意的捣蛋事，也很少让叶知秋为难。

　　从小学起，她便与叶知秋是同桌，还记得二年级时老师要将她与叶知秋分到不同的座位，她哭了整整一节课才消停，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这次，许是得到齐爸齐妈的警告，又许是明白不能开口，她既没哭也没闹，可看着叶知秋的眼睛里却是不舍跟慌乱的。
　　叶知秋懂得她眼里的无措，是他让她依赖上自己，甚至无法逃离他而生活。

　　齐锦一虽不清楚为何她与叶知秋还是同班，但眼里的笑意却是真实的，为着这个，叶知秋也觉得这个决定并没错。

　　第一天上学，齐锦一非要骑自行车去，齐爸齐妈劝了好久也不肯妥协，最终只能同意等她军训完才能骑车去学校。

　　樟城一中离家不远，走路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齐锦一想骑车过去，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学会了骑自行车，想着可以多睡会而已。

　　叶知秋见她那撒泼的样子，嫌弃地说，“也不知哪来的骄傲自信。”

　　齐锦一跟叶知秋去得比较晚，只剩下后几排的位置，齐锦一挑挑选选的，最后定在了倒数第三排窗边的位置.
　　叶知秋坐过道边的位置，齐锦一坐窗边的位置。
　　原因无他，她自小喜欢窗边的位置，适合发呆，适合看风景。

　　三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姓樊。个子小小的，声音甜甜的，齐锦一很喜欢她。

　　除了她的长相对了齐锦一的胃口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报道时她在齐妈面前狠狠地夸了齐锦一一把。

　　齐锦一这人，可以很有原则，也可以很没原则。她一直认为，两个人之所以能成为好朋友，关键是气场得对的上，她认为，她跟樊老师气场就对得上。

　　“欢迎大家来到樟城一中高一三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樊老师。我相信你们有很多事情想问我，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跟你们说，不过，你们可以把问题放到军训最后一天的班会上，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

　　“现在先说军训的事情，军训一共一个星期，从今天开始到星期天的汇演结束。报道时说过身体有不舒服的不能参加军训的同学要拿医生证明给我，有的话等下交给我。军训期间身体不舒服的要及时跟教官说，不要硬撑。

　　“我们一中的军训是一贯没有发军训服的，所以军训时候一律穿校服过来。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大家都出去外面排队，先参加开学典礼，然后再军训。”

　　趁着大家都往外走的时候，齐锦一赶紧挤两条防晒霜在叶知秋的两只手臂上，不管叶知秋的挣扎，死死抓住他的手，等把两只手臂都涂满防晒霜的时候才放开。

　　“你可别瞪我，这是叶阿姨交代的。”说完撒腿就跑。

　　三班一共四十人，进礼堂时是按男女两列进的，因此齐锦一的前后左右坐着的人，没一个她认识的.
　　她是想找叶知秋的，可礼堂人多又吵，找了一会就放弃了，反正他又不会跑，这样想想她就心安了。

　　可坐了没多久，她又坐不住了。

　　齐锦一的性子很闹，很多时候她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可遇到吵杂又人多的环境，身边又没个认识的人她就变得很烦躁紧张。

　　她很想跟旁边的人讲话，可齐锦一只对熟悉的人才聊得起来，陌生人越多，她越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去找叶知秋，只能咬着牙坐在位置上，希望时间赶紧过去。

　　“欸，”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齐锦一猛地向后看，后面的女生脸色讪讪，“我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笑得很抱歉，因为笑，鼻子有点皱，鼻翼上还有些斑点，眼睛不算大，但眼睫毛却很黑很长。

　　“没事没事，是我太紧张了。”

　　听了这话，女生干脆把手叠在齐锦一的椅背上，“看你坐立不安的，你没事吧？”

　　紧张、烦躁的情绪因着这话渐渐放松下来，“没事，只是不喜欢这么吵的环境。”

　　女生理解地点点头，突然伸出右手来，想着说：“我叫唐依依，就坐你后面，你呢？”

　　齐锦一回握，“我叫齐锦一，坐你前面哈哈哈。”

　　唐依依摇摇头，“我说的坐你后面，是在课室里，我也坐你后面。”

　　“哈？那么巧？”齐锦一很是惊喜，“你居然认出我，真不好意思，我还没看清咱班人长什么样呢。”
　　这倒是真，齐锦一到教室的时候挺晚的，选好座位后只顾着跟叶知秋聊天，没来得及好好观察新同学班主任就进来了，自然不知道班里有哪些人。

　　唐依依笑得很怪异，“要不是看到你抓着你同桌的手抹防晒霜，我也是不认得你的。”

　　齐锦一看着唐依依的笑有些囧，初中起就没少人拿她跟叶知秋凑一对.
　　初中毕业聚餐，他们班主任也破天荒地凑一脚。
　　被调侃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齐锦一压根就没把她和叶知秋的关系往那方面想过。

　　“我们是邻居。”

　　唐依依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连连点头。

　　齐锦一还想再讲什么，开学典礼就开始了。

　　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的开学典礼都是一样的无聊，在礼堂里百般无聊的听校长教务主任等等的讲话听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放一群人离开。

　　虽说开学典礼在礼堂举行，有空调还有得坐，但对于一群本就坐不住的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讲，还是军训来得痛快些。
　　不过，这些痛快在太阳底下暴晒十五分钟后荡然无存。

　　负责三班的教官姓于，皮肤晒得黝黑，剑眉，黑瞳，高挺的鼻子，牙齿是可以代言黑人牙膏的那种白。

　　大集合的时候，一排教官站出来，属他最为帅气，齐锦一和唐依依还在祈祷着他能当自个班的教官，不料梦想成真，当真就是她们的教官，可把三班的女生高兴坏了。

　　礼堂的短短对话，齐锦一和唐依依是初步认识，而在礼堂到操场的路上，两人互相交换信息，在了解到彼此爱好相同，品味相同后，两人迅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约好军训也要站一块，也亏得两人身高差不多。齐锦一站中间，左边是唐依依，右边是阮青。

　　阮青是在众人欣赏教官英姿的时候找到她们的，阮青是唐依依的同桌，也就是齐锦一的左后桌。

　　阮青是踏着上课铃的声音到课室的，据她说，当时太困了，没来得及认识新同学就随大队去礼堂了，结果礼堂人太多，她对唐依依跟阮青也只是个模糊的印象，直到那时才找到她们。

　　于教官是所有教官中最帅的，这毋庸置疑。
　　然而并不是所有好事都会落在三班头上的，与于教官的帅成正比的，是他的严厉。

　　其他班还在讲规矩的时候，三班就先在太阳下站了十五分钟，美名其曰，立规矩。

　　“从今天开始，早上七点我要在这个地方看到你们，下午两点我也要在这个地方看到你们，迟到一个，全班跑两圈，两个跑四圈。不管男女，头发不许盖过耳朵，不许有刘海，不准不扎头发，不许戴帽子。不管有什么事，都必须喊报告。训练期间，惩罚只有一个，在太阳下站军姿站半小时，动一下加十分钟。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没吃饭是不是，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人长得帅有什么用，声音还不是一样难听。这是三班男生听完训话后的感受。
　　——可惜了，要是声音再好听点就好了。这是三班女生内心的遗憾声。

　　不过，等他们知道这位于教官即将过他的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情有可原了，变声期的男生就更能理解他了。

　　第一天上午的军训除去两个小时的开学典礼，就只有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休息期间叶知秋偷偷挪到女生群里，盯着齐锦一往太阳穴跟鼻子下涂清凉油。
　　这是齐妈交代的，齐妈清楚自个女儿多会把东西弄丢，特意把清凉油给叶知秋，嘱咐他定要看着齐锦一涂上去，就怕她一不小心晕了。

　　当然了，这一举动在一群情窦初开的孩子来讲，是极为暧昧的，一群人的唏嘘声险些引来去其他班串门的于教官。

　　齐锦一对于唐依依跟阮青眼里的挪揄也是无奈，索性什么也不解释。

　　根据她在初中的经验，这种事越解释越乱，还不如顺其自然，大家也就是寻个乐子，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齐锦一回家的时候，脸蛋晒得红彤彤的，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一下。

　　齐妈又是拿毛巾帮她擦脸擦手的，又是拿消暑的绿豆水给她喝，好一番折腾。

　　反观叶知秋，除了脸蛋是红的，其他跟没事人一样，还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饭。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齐锦一做梦都想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