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抱紧你》梧桐树下三更雨

18、长大娶小乳猪（一） 豪门婚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秦默才开口问：“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妈一脸愁容，领着她坐到了等候区的最后一排：“你奶奶一下车我就带她去了市医院，去的路上问她摔了哪里，她说后背肋骨条下两寸的地方疼，结果人家医生从上到下按了个遍，问哪里她都说不疼。”

　　“拍片了吗？”秦默问。
　　“人家医生就不给拍，说是按上去都不疼，骨头肯定没有伤。”老妈有些微怒，“我还说先办个住院，等她一旦疼起来就能立刻找医生，结果人医生说不行，没有病不可以办住院。我们这才转到这里，跟你表叔说了情况，你表叔说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指不定哪里有问题她自己也不清楚，就让住下了。”

　　秦默清了清嗓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表叔的话听起来也有道理。
　　结果老妈忽然就激动了：“也怪你表叔多嘴，假客气了一句‘要不您留下来做个全面检查，平时哪里有小病小痛的都查查，好不容易来一次求个安心’，我连话都来不及□□奶奶就答应了，啥都不问就嚷嚷着要住院。”

　　这么说她就明白了。
　　听老妈的意思，这应该是表叔从业以来做的最好的一单业务推销。

　　“花不少钱呢吧？”看老妈的表情，秦默大概猜到一二。
　　老妈几乎是吼着说的：“何止不少！什么X光片，脑CT，黑磁……一大堆，咱们也不懂，反正是从头到脚整了个齐全，有必要的，没必要的，光初步计算没有三万都下不来。”

　　“三万？！”这次秦默是真的被惊到了，“这不是瞎整吗，咱要是有病，花多少钱都不是事儿，可没病瞎砸什么钱？实在不放心做个体检不就可以了吗。”
　　老妈愤愤点头，一边脸都气红了：“这事咱们一家人决定不了，总归不是今天就要做检查。”

　　老妈的意思秦默起初还没领悟，直到姑姑的电话打过来她才懂了。
　　前几天就听老妈说姑姑姑父现在住在二表姐家，听到那边人声嘈杂便猜得到二表姐的金龟婿也在。

　　老妈对着电话把奶奶的情况说了一遍，秦默在旁边拿着医嘱研究神秘字体。

　　“玲儿呐，姐这几天病的严重，感冒发烧，喝了快一周的药也不见好，听说咱妈病了也只能干着急，幸亏有你，及时把咱妈送到了医院，辛苦你了。”
　　也不知道是秦默耳朵太好，还是老妈的手机漏音严重，姑姑的语调依旧那么客客气气，礼貌至上，时时刻刻拿捏着成功人士的腔调。

　　秦默靠在墙上，听老妈耷拉着脸跟电话那边寒暄慰问。

　　不一会老妈话锋急转：“妈不是前几天就摔伤了？怎么到现在也不听老二打电话问一句，来的时候不管送，来了以后彻底撒手？”
　　老妈的脾气一向急而躁，这一点不光和她唇枪舌战近三十年的老爸最为清楚，几乎每个亲戚朋友都知道，包括姑姑。但是即使如此，秦默还是没料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

　　秦默鼓着腮帮子，偷听起来越发光明正大。

　　姑姑依旧说得一套一套的，说二大爷有事忙，抽不出空，二婶少出门，对市里的情况不熟，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未免添乱只好多麻烦老妈一些。
　　“哎呀玲儿，你也知道，咱们家最能干的就是你，我昨天还跟老二通电话夸你来着，吧啦吧啦……”

　　老妈面上不恼不怒，场面话依旧说足了，也只有秦默知道，她是憋着呢。

　　电话那头锅碗瓢盆声响了，听着是要张罗开饭。

　　秦默扒在老妈肩上凑近了些，听着姑姑笑语连连：“那行了玲儿，估计你还没吃饭呢，折腾一上午了快去吃点东西吧，检查的事明天再忙。”
　　老妈偏头对着秦默撇了撇嘴，秦默懂她有苦难言的感受，亲戚之间有些话最是难说。

　　电话挂了，老妈终于没忍住抱怨：“看吧，我就知道你姑姑这个时候肯定要生病，不是心律不齐卧床难起就是头昏脑胀不能吹风，再不济就是你姑父心脏病犯了，身边离不开人。”

　　秦默拍了拍她的肩：“意思检查必须做，但是又得咱们一家人忙？”
　　老妈叹了口气，“去，问问你奶奶中午想吃什么。”

　　今年从开年起北方的天气就比较古怪，一二月该落雪的时节一片干燥，连个正儿八经的早霜都没见过，立春之后该回暖的时节反倒阴雨连绵，气温一降再降，眼瞅着南方都拖了冬装单衣出行，北方却还冷的人打颤。
　　夏季又恍若未过，一眨眼已经走到了八月末，往年夏秋交接清爽之际，今年却连天大雨缠绵，空气中总透着潮湿。

　　秦默提着饭往回走。

　　在这座城市住了二十多年，从幼儿到成年，可对现下这条街还不太熟，又赶上高峰期，一来一回花费不少时间。

　　她留意着周边建筑，一眼就看到了那家掩在橱窗旁的“蜜雪冰城”。大学时期待在南方，一年之中的大半时间都在烈阳炙烤下度过，那个时候支撑着女大学生的就是遮阳伞和冰淇淋。
　　几乎每天下午三四点钟结束第一堂大课，她都要跟着舍友往“蜜雪冰城”跑一趟。
　　沁凉入口，一身燥热都能得以排解。

　　可惜这样的感觉在大学毕业后就很少有了，她舔了舔嘴角，有些犯馋。
　　最终没能管住腿，她走进店里要了大份冰淇淋。

　　“怕冷的小乳猪怎么选择在这种天气吃冰淇淋？”

　　秦默正低着头发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一条修长的胳膊擦过耳侧从后伸来，扫码、支付，一气呵成，临了还招呼一声：“加一份。”

　　秦默侧头，撞上裴少安浅笑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她伸手撩开耳边的发丝。

　　裴少安睨了眼她手上的饭，又接过冰淇淋，丝毫不掩饰委屈：“你还说，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竟然躲起来偷吃。怎么，在你心里我难道还不如一口吃的？”

　　秦默仰头看着他，眼中斑斑星光扑闪，仿佛真的在思考，许久才掏出手机。
　　“唔，不小心点到了静音。”

　　“笨呐，”裴少安曲起指关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哪天把自己搞丢都不知道。”

　　秦默又“唔”了一声，不疼，但她还是乖乖伸手护住，闹脾气似的抱怨：“哪有人会把自己弄丢，倒是你，别把我弄丢才好。”

　　话落才觉别扭，她心虚地咳了一声，侧目用余光去瞄裴少安。

　　裴少安一脸自在得意，揉着秦默的脑袋倍感好笑：“放心吧，这次我一定把小乳猪套牢！你想跑都跑不掉！”

　　小乳猪……
　　这么幼稚的绰号怎么又被裴少安翻出来了？

　　秦默低下头，泄愤似的舔了一大口冰淇淋，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