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茫茫江浸月》阿肯

3、第二节课

　　班里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吵闹，预备铃响也丝毫没有打扰到大家打闹的氛围。曾曦扭头往后门瞅了一眼，班主任正背着手看着正中央打闹的小喇叭等人。
　　“老班来了。”坐在前面的同学小声的说了一句。
　　一群人散开，各回各的位置。
　　“你看看你们，预备铃响你们听见了吗？”说着用手指向刚刚打闹的一群人中：“一会下课都给我来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教地理的中年女子，名叫赵亚慧。赵亚慧气势十足，嗓门也是众多任课老师里最高的。
　　曾曦看向站在走廊旁等待的江沅，猜测应该是看班主任在班里训斥学生，便没有进来。
　　江沅低着头看手里的英语书，拿着水杯的手放在嘴边。
　　抬头，与曾曦四目相对。
　　后者，立马扭脸，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如果她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与她对视的人红了脸颊。
　　“何彤，曾曦，王立东，姜婉妍，章旭以及上次考试年纪前500名的同学拿着东西去笃行楼准备参加语数英的竞赛。”
　　曾曦闻言，拿了眼镜笔袋和演草纸就走了出去。
　　半月一竞赛，一月一考试已经成了一中的日常。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考试，她已见怪不怪。虽没有提前复习，但好在这次题目并不是很难，尤其是数学。
　　交了卷子，曾曦在演草纸上算着自己这次数学能考多少分，还没算好，前面的考试已经让英语试卷传给了她。
　　三个科目放在一上午考，中间没有任何喘息时间。
　　最后一门英语，曾曦叹了口气，大致扫了一下难易程度——很好，一个都不会。唯一好一点的英语听力，不知什么原因这次直接被出题人给pass掉了。
　　曾曦在心里想着是用抓阄的方式还是用点兵点将的方式。
　　英语一项是她的短板，班主任也经常为她的英语成绩发愁。英语选择题都连蒙带猜再加上她那一点点的语感来写，最让她比较为难的就是英语作文，词汇量不行，拼音加单词往答题卡上凑。
　　她写完答题卡，大致扫了一眼附近考试的试卷看她们的进度。曾曦猜测附近的学生英语应该都不错，不然为什么她的作文都写完了，而她们还再和第二篇阅读理解做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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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卷批改的比曾曦想的要快一些，下午最后一节上课前，曾曦就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她刚到办公室，班主任就开门见山的把成绩递给曾曦看：“你自己看看成绩吧，英语差的我无话可说。”
　　曾曦接过成绩单，语数满分150，英语这次没有听力满分是120。
　　数学145，语文123，英语58。
　　她个人觉得还不错，英语比她算的要多一些。
　　“这次数学成绩你是阶段第三，我看了你的试卷，错了一个选择题和一个大题的步骤扣了点分。我们来说说你的英语。”班主任话锋一转：“英语你是我们班十几个人里的倒数第一，阶段估计也是倒数。江老师看了你的试卷差点没被气死。”
　　班主任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曾曦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等预备铃响起，班主任才把曾曦放回去。
　　“曾曦？我刚好找你呢，一会放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江沅和刚要出办公室的曾曦打了照面。
　　曾曦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点了点头便回了班。
　　“这孩子英语差的很，之前可没让刘老师费心。”班主任指着刚走出去的曾曦和江沅感慨道。
　　“听刘老师说过一点，我也没想到她英语那么差。”
　　“这孩子其他科目都很好，尤其是数学成绩在阶段都是数一数二的，经常到校外参加一些数学竞赛，直接还拿过全市数学竞赛第五名。”说起曾曦的数学成绩，班主任的脸上带着些骄傲：“就着英语成绩，惨不忍睹啊，要不是英语拉了后腿，考班里第一没问题的。”
　　江沅笑了笑回忆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唯独数学成绩不好，现在看见学校任课的数学老师还有点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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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课下课，班里的同学都争先恐后的往食堂跑去。只剩下一下艺术生为了保持身材留在班里。
　　于然然和曾曦一起出了班，往楼梯口走去。
　　“你去食堂吧，我不去了。”
　　于然然看了一眼曾曦，问道：“怎么了？”
　　“江老师让我去她办公室。”说完便和于然然告别，任命的往办公室走去。
　　“报告。”
　　“进来吧。”
　　曾曦瞅了一圈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只剩江沅自己。
　　“老师你找我？”
　　“坐。”江沅给曾曦拉了椅子放在自己左侧，示意曾曦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试卷和答题卡，摊在在办公桌上。
　　曾曦看了一眼答题卡的，发现正是自己刚创下的58分战绩的试卷。右眼皮突突直跳，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江沅从笔筒里拿出两支红笔，递给曾曦一支：“参加考试的只有班级里的几位同学，所以不会在课堂上讲这张试卷。我就单独给你辅导一下。”
　　曾曦只想说不用，但又不好拒绝江沅的好意，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
　　江沅讲试卷讲的很细，会给她普及语法语法和单词。讲到作文时江沅扶额，一时不知该怎么和她讲起。
　　曾曦作文全是拼音加一些基础单词，连语法都是小学生段位。
　　“你这水平，给你们刘老师写信是怎么写的？”
　　听者舔了一下舌头，小声说道：“百度英汉翻译。”
　　江沅放弃，只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本英语高考作文大全递给曾曦：“以后每三天送里面挑一篇来给我背。”
　　“有点难......”
　　“那一个星期一篇，没有商量余地里。你们刘老师可说了让我多照顾你一些。”
　　曾曦低头不语，心里逐渐烦躁起来。并不是不想认真学英语，她之前也尝试过各种方法，但始终是静不下心来看英语书。
　　江沅刚想开口说什么，便看见一位学生在窗户边探头。江沅冲对方摆摆手，示意她进来。
　　女孩走进来，见办公室内没有老师，便不再拘束，把手中的豆浆和鸡蛋饼递给江沅。
　　江沅一只手接过，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掏钱问道：“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六块。”女孩打量着坐在江沅身边的曾曦，眼神里透漏出一丝厌恶。
　　曾曦一脸疑惑，自己与她并不相识，不知对方那来那么大的恶意。
　　“老师，你还会教我们嘛？”
　　女孩是江沅在高一授课时教的孩子，放学前在走廊边相遇。于是江沅委托对方带份晚饭。
　　曾曦闻言瞬间明白了对方对自己那来的恶意。
　　江沅递钱的动作停了一下，继而回答：“可能不会了。”
　　女孩眼里充满失落，接过钱后便告别离开。
　　待女孩出去，江沅把桌上的豆浆和鸡蛋饼递给曾曦。曾曦看着江沅递过来的东西，没有伸手去接。不知是害羞还是反感。
　　江沅见曾曦，没有接的打算，便自作主张的塞进曾曦手里：“拿着吧，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我不饿，不想吃。”曾曦把手中的东西又放回办公桌上。
　　“让同学给你带饭了？”
　　“没有。”
　　江沅失笑，心想这孩子拒绝也不知道扯个理由。
　　“那就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不吃，一会上晚自习该饿了。”
　　曾曦低头，大母手指头的指甲又长进了肉里，可这次却怎么都扣不出来。江沅见状，拿起桌上的指甲剪，很是自然的给曾曦剪掉。
　　“那么烦背英语？”
　　“不是。”
　　“那置什么气。”说完又把豆浆和饼重新放进曾曦手中：“赶紧吃吧，吃完回教室。”
　　曾曦不再拒绝，只问：“就一份，您不吃？”
　　“减肥，不吃。”
　　“已经很瘦了，不用在减肥了。”曾曦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曾曦低头，开始啃饼。
　　今天阴天，外面天气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江沅的办公桌正对灯管下，飞蛾在灯光下飞扇，光线时亮时暗。
　　灯光下女孩低头心事重重的啃着手中的饼，坐在一旁的女子一手托腮，一手批改练习册。两人没有说话，办公室内只剩江沅批改作业的笔墨声。
　　一时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办公室外学生陆续从食堂回班，走廊上充满了各种欢声笑语。有女孩子害羞和声旁朋友窃窃私语声，有男孩子追逐打闹声，也有学生参加这次竞赛没有考好的抽泣声。这些随着今天刮来的风一起吹入名叫青春的回忆册中。
　　曾曦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残留物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内。起身把自己坐的椅子拖回椅子主人的桌子下。
　　“谢谢江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江沅伸手想揉一下曾曦的头，抬起手时才发现不妥，继而转向肩膀，轻轻的拍了两下。
　　“回去好好背，这些可以提升你的词汇量。你其他成绩都比较好，就英语有些拖后腿了。别辜负你刘老师对你的期望。”
　　“嗯，谢谢江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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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班以后曾曦翻看着江沅给的英语高考作文大全，无意间看到书的第一页写了“沈碧落”三个字。
　　字体小巧可爱。
　　江沅经常在黑板上板书，曾曦肯定这不是江沅的字。眉毛不自觉的皱成山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对不上人脸。
　　于然然探头，说道：“这不是沈姐姐的名字嘛，你在那弄的这本书？”
　　“你确定是沈姐姐的名字？”
　　“确定啊，之前还因为太好听，被几个同学讨论好久。”
　　曾曦太记得“沈姐姐”了——对面精品店老板娘。
　　因为相貌出众，再加上比较年轻的缘故，经常会成为学校里同学的饭后话题。
　　刚开始学生过去买东西都会喊西施姐姐，后来因为沈碧落觉得大家有点夸张自己的美貌，就让大家称自己为沈姐姐。久而久之，每个去买东西的学生都会亲切的喊一声沈姐姐。
　　让曾曦比较疑惑的是，江沅为什么会和沈碧落认识？她心中不免对江沅起了好奇之心。
　　殊不知的是在她分析江沅时，自己成了高二整个年级的话题中心。话题无非就是曾经拿过全市数学竞赛第五名的曾曦，这次竞赛考试又以145分的成绩拿了年纪第三，同时英语拿了年纪倒数。
　　曾曦曾经因为数学竞赛得了全市第五名，是一中唯一一个拿奖回来的学生而成名全校。事后，曾曦的照片在学校荣誉栏上整整挂了一个月。
　　于然然至今还记得那张照片，照片上女孩齐肩短发，身穿黑色短袖polo衫，表情一脸严肃。女孩没有涂抹胭脂，但皮肤依旧很白皙。她眼睛很大，是罕见的深褐色眼睛。高挺的鼻子下是一个樱桃小嘴，她的脸是出奇的小巧。
　　因为那张证件照有不少男生都偷偷来班里看她本人是否和照片一致，也为此受到了不少男孩子的钦慕。
　　不少同学都说她性格高冷，只有于然然知道她并非表面上的那样高冷，只是不喜与别人打交道才会表现出自己高冷的假象。
　　实际上她是个笑点极低的话痨，和她相熟的人都吐槽过她本人与表面上的差距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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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放学铃声响，未等老师发放放学号令，学生们都背起书包跑回茶房。天气逐渐变冷，学校只有茶房可以给住宿学生提供热水。但由于热水有限，几乎每天都要靠学生来抢。
　　曾曦坐在班里并未起身下楼，等教学楼内学生所剩无几时才背着书包向校门口走去。
　　今天依旧是曾父来接，但学校门口并未出现自家父亲的车，只能站在校门口等待。
　　校门正对着沈碧落的精品店，曾曦盯着坐在里面整理货架的沈碧落发呆。由于今天学生没有放假，店内只零零散散的有几个走读生。
　　此时，曾曦看见沈碧落关了灯，和一个女子走出来关卷闸门。曾曦诧异，觉得身边的女子像极了江沅，她连忙从书包里掏出眼镜戴上，确定正是江沅。
　　两人今天穿着打扮有些许相似。江沅身穿一条白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蓝色西装，脚下穿的是和沈碧落一样的马丁靴。沈碧落是一件到小腿肚腩的深蓝色大衣，下身的裤子被塞进了马丁靴里，看不到裤子的全貌。
　　曾曦看到她们并肩起走，起先沈碧落和江沅十指相扣，没几分钟两人便把手放进了沈碧落的口袋里。
　　行为举止间透漏出一些亲昵。
　　视线被突然闯进眼前的车给挡住，曾曦确定是曾父的车后便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等系好安全带，开始在四周围找江沅两人。
　　眼睛停留在红路灯旁，江沅和沈碧落站在马路边等红绿灯。
　　只见沈碧落低头在江沅耳边说话，后者听到后笑了起来，两边的梨涡突显出来。继而踮脚伸手在沈碧落的脑袋上胡乱的揉了两下——那是今天差点对自己做的动作。
　　曾父开车从两人面前一闪而过，曾曦看着后车镜里说说笑笑的两个人。等彻底消失在后车镜里，才取下眼镜看向前方。
　　曾曦总觉对两个人之间的动作超过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她和于然然认识多年，很少会十指相扣。即使十指相扣也不会再把手放进一个人的口袋里；她也不会揉于然然的脑袋，于然然也只会轻拍一下自己的脑袋。
　　藏在心里最底层的想法慢慢涌了上来，很快的曾曦又把它摁了回去。瞬间觉得自己有些狭隘，把下巴藏进校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