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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掠 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时间不早 ...

  •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涂忘川单手托腮半支在桌上,看着正在刷洗碗筷的阿尔弗雷德,“再不回去胧会起疑心的。”

      “嗯,今天多谢你了。”阿尔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转过头看着涂忘川。

      一眼万年。

      ……

      夜晚的温斯顿还是很冷的,因为没有大气层,大规模的空气流通是不太容易实现的,但是由于没有太阳光芒的照射,寒意如剑,锋芒刺骨。涂忘川不由得裹紧了阿尔在他出门时递给他的外套,淡淡的古龙香水的气味,很是让人心安。

      “狐狸精!你给小爷我站住!!!”

      听到这个声音,涂忘川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看着站在街巷转角处的紫发男孩——墙头的阴影泼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对白瞳闪着憎恨的光芒。

      “吉纳斯……你不是被胧关禁闭了吗?”

      “胧队那般宠爱我,怎么会对我做出那种事情呢~~~?……倒是你!!!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明明呆在胧身边却还要去勾引别的男人!!!恶不恶心!?”紫发的少年癫狂地像一头小兽,“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对啊对啊……就像我今天想的那样……你要是……要是没有你就好了……对对对……你要是消失掉就好了……就没有人会来和我抢东西了……你要是……”

      “死掉就好了!!!!!!”

      寒光出鞘,直剜涂忘川的脖颈!

      “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涂忘川一个下腰躲开夺命的刀刃,“吉纳斯!!!你给我清醒一点!”

      “小爷我他妈现在清醒的很!!!死贱人给我闭嘴!!!!”

      阿尔的外套从涂忘川肩头滑落,还未触及地面就被吉纳斯移动时带起的狂风揉卷而起!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匕首,在军武天才的手中被使得剑气肆意,却招招直切要害!

      “简直胡闹!!!”涂忘川一声怒吼,两把流转着九色光华的琉璃蝴蝶/刀从他双手的长衫袖子中滑出,在他细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转了几个轮回,忽的,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吉纳斯,在空中划出两道白光。

      清晰的两声格挡,蝴蝶/刀被击得偏离方向,吉纳斯右脚借力地上的一尊雕塑,直直冲向双手正空的涂忘川,刹那间,涂忘川觉得扑过来的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

      【这孩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我的?】

      【这孩子……到底痛苦了多久?】

      “噗!”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钝钝传来,鲜血从左手的洞穿性伤口中飞溅出来,糊上了涂忘川的双眼,一片猩红之中,那个少年扭曲的表情显得更加可怖——那双白眸里狂喜和痛极两种感情交杂。

      就在吉纳斯快要取走涂忘川性命的那一瞬,紫发的少年突然被击飞了出去!力道之大以至于吉纳斯深深陷入了墙壁之中!

      涂忘川惊恐地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一片烟尘之中,一头赤红的长发猎猎飞舞,明暗分割的面庞上,朱红的眼睛此时此刻正溢出猩红的血光。

      “胧……”

      “还没死透吧吉纳斯?你要是胆敢下次再这样伤害忘川,我这里,铁定再容你不得!!!”目龇欲裂,满眼的血丝如同红蛇在游走,戾气在被蛮力压制下才不至于如洪水决堤,“听清楚了没有!!!????别他妈给老子装浑!!!!”

      尾音未落,胧一把把吉纳斯从墙上的人形坑里拽了出来!紫发的少年头发蓬乱,此刻落满了泥灰和石砾,两颊边的发束散了一束,红色的发绳也丢了一条,一片狼藉的脸上,只有那一双白眸还在闪出倔强的光芒——那是一种痛心到极致的绝望。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痴痴笑出声,“为什么啊……明明是我最早就呆在你身边……自打有了记忆起,我的命就是为你而活……可是为什么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狐狸精一来你就乱了方寸???我的天神,我的军神,我那高不可攀的胧·奥兹塔别克啊……就这样被这个草泥里乱爬的狐狸精拉下了神坛……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好开心啊……居然能惹你这般生气……你可是……在军队里……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以和颜悦色著称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住嘴!!!!”胧气极,右手反扣住吉纳斯的头直直撞入地面!

      “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好好好……我,我闭嘴……闭嘴……”血液涌上吉纳斯的喉头,使得话语含糊不定。

      【您明明知道那只狐狸精心里有别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倒贴自己?】

      【明明真正爱慕您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您假装看不见?】

      【有的时候,再多的努力和感动也换不回一颗意愿已决的心啊……】

      【或许是我太小……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

      【但是,难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又能真正看清楚自己吗?】

      “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给的……什么时候取走任君乐意……”

      ******

      温斯顿的首都位于【树干】的中心内部,整个【树干】内部是一架巨大的螺旋楼梯,就像是人体内部的DNA组织,一眼望不到尽头。而那通体银白,泛着水晶质地一般的透明光泽的哥特式宫殿,就坐落在这段螺旋楼梯的尽头。

      沉重的宫门由侍从们缓缓拉开,露出里面光洁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一道厚重的暗红色地毯从门口一路延伸,直至正对大门位于大厅尽头的一把红呢子缎面的黄金宝座下,仿佛一条血河。

      “陛下,同往常一样是吗?”侍从低眉顺眼,头几乎要垂到地面上。

      “嗯。”金发的皇帝张开双臂,两位侍女立刻上前为他解下身上厚重的华服,“我乏了,今天不想见任何人,有什么事直接交给元老院去处理。”

      “遵命。”

      皇帝转身便向卧房走去,木下神子紧跟在他身后。看着身着单薄里衬便服的皇帝,木下神子解下身上的红披,默默盖在皇帝的肩头。

      “小心着凉……”

      皇帝转过身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依旧……不点灯吗?”机械的声音努力在让自己能够有所情绪。

      “我不喜欢太亮的地方……特别是在这里,让我觉得恶心。”幽暗之中,只有光洁的墙面在折射出微弱的光芒,皇帝的表情也如同这宫殿里的一切,隐没在黑暗里。

      幽暗之中,许久,二人无言相对。

      突然,皇帝看着对面那双散发着银蓝色光芒的死气沉沉的眼眸,异色的双瞳中升起一丝微光:“神子……你今天,还没叫过我的名字……”

      蓝光流转了一个轮回,木下神子双唇微启:“……”

      无声。

      皇帝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急躁,转瞬即逝,他贴近眼前的机械女子,不容置疑地下令:“喊我的名字。我想听你的声音。”

      “艾……艾萨克……”

      皇帝的双手攀上对方的肩头,一把将她揉进自己怀里:“……神子……告诉我,我是谁……”

      金发从年轻的皇帝肩头滑下,铺了木下神子满身。那颗带着奢华桂冠从不肯低下的头颅,此刻正俯首在她的肩头:“只有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木下神子的双手迟疑着上抬,轻轻抱住了眼前的男人:“你是温斯顿帝国唯一的皇帝……”

      “……你是尼申科夫·弗拉基米尔·艾萨克……”

      木下神子明显感到怀中人身形一僵,她莫名感到一丝慌乱,环住眼前人的双臂又紧了一分。半晌,皇帝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艾萨克抬起头,异色的双瞳紧盯着木下神子,右手抚上她的脖颈: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的我还是重复当年的那个命令,你还会听从吗?”

      没有丝毫犹豫:“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双眼猛地收缩,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连同胸前那藤蔓状的蓝水晶胸针也一并颤抖,没有回复,艾萨克只是牵着木下神子的手,默默向着卧室走去。

      明明自己已然是一台机器,可木下神子觉得,那双正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却是比钢铁还要冰冷……

      许多年以前,明明一切都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艾萨克以前,和所有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是一个爱笑的孩子。

      木下神子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温斯顿的民居街头。

      那时的皇帝,是艾萨克的父亲——尼申科夫·弗拉基米尔·沙,温斯顿帝国史上恶名昭著的暴君,皇后和皇子日夜饱受恐惧的折磨。木下神子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究竟从何而来,只有一个名字陪伴她日夜同行。为了生计,年幼的她不得不去给那些所谓的贵族跑腿,却最终因为过度的寒冷和饥饿昏倒在路边,那时正值春季,街道培养基里的春樱正在盛放,满地都是一片纯洁的粉白,在失去意识之前,木下神子觉得,能够死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幸运。

      但是她所谓的幸运没有到来。

      漫天的粉白之中,一袭柔软的金丝闯入了视野,不同于樱花香味的另一种芬芳钻进木下神子的鼻腔,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金灰相异的瞳孔和一张年纪与自己相仿,却保养得水灵异常的面孔,白里透着粉,一如这漫天的春樱。

      看见她悠悠转醒,异色双瞳的华服男孩欢喜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仿佛一块轻薄的石子,激起了木下神子心中那片死水里的涟漪。在男孩身后,一袭华贵的紫纱笼着一个曼妙身形的女子,女子的脸也被紫色的头纱盖住,却依旧掩盖不了双眼下的乌青和满眼的绝望。

      “启禀皇后殿下,占星师所言的正是这个女孩儿。”

      “树木下天神的孩子吗?……被眷顾?……是艾,他一生的庇护和救赎?”被称为皇后的人喃喃自语,“带回去罢……”

      听见母后的话语,男孩脸上的笑容绽放地更加灿烂,他笨拙地解下身上的红披,轻轻包裹住了木下神子:

      “你好,我叫艾萨克。”

      清澈的异色双瞳倒映在木下神子深陷的乌黑眼眸里是那般灼眼,让她不由得避开了目光接触。

      就这样懵懵懂懂,木下神子离开了她摸打滚爬了七年的街道,她不知道未来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她究竟有没有未来。

      七岁的她只知道一件事:充满粉白春樱的那条街道,一袭紫纱的高贵女人,和那个有着太阳一般笑脸的金发异瞳的男孩。

      ******

      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一觉睡得如此安稳。大概是因为吃了涂忘川做的晚餐?他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解释。

      在出门时,鞋柜上摆着的东西让阿尔的心停顿了片刻——

      一盒精致的,未能开封的便当盒……

      搁置了一个晚上,早已无法入口。

      愧疚感爬上阿尔内心,他默默地解下丝带,将内含物悉数——倒进了垃圾箱,清洗干净后,抱在怀里出了门。

      一进入军事训练基地,莫里斯便一个箭步上前:

      “如何?”

      “莫里斯长官??什么如何?”

      莫里斯微微皱起了眉头:“丽日委托我来问你的……”

      “啊……便当啊……”阿尔移开了目光,那双黑曜石眼睛里的光芒让他感到莫名的压迫感,“很好吃的……请务必再次代我谢谢她!”

      转身离开。

      跑出几步之后,阿尔又折步返回,把怀里那个因为紧握而微微发热的便当盒递给了莫里斯:

      “还有这个,还给她……我还得去训练,先行一步。”

      【虚伪。】

      莫里斯接过阿尔递来的便当盒,放在手心里握紧了。

      【不喜欢,就直说好了……】

      【难道还没看出来吗?白痴。】

      【你这样……真的让人既羡慕又讨厌……】

      阿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进的训练场,一昧埋头猛冲,大脑里一片空白。忽的,他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啊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下不为例。给我打起精神来,阿尔弗雷德。”踏实厚重的男中音,阿尔定神,火红的长发映入眼帘,以及……一个和善到不能再和善的笑容,就好像冬日严寒里的第一束阳光一样……

      令人毛骨悚然。

      【胧队在部队里的和善形象果然是坚不可摧……】

      “注意看路。”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在耳畔,胧的身后,果然又是那一头柔软的乌木色发丝,和一袭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米黄色长衫。

      和阿尔四目相对的刹那,涂忘川下意识地将左手向后缩了缩,但是依旧没能逃过阿尔的眼睛。

      缠满纱布的左手,在紫罗兰的眼睛里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尔在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那只缠满纱布的手,为了能够兑现当初许下的那个诺言,他成为了整个训练场里最认真刻苦的新兵。

      起跑的反应时间,跑步的配速、姿势,引体向上的个数和频率,射击的步幅、角度,拉弓的力道、距离……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以前的少爷生活对于他而言已经成了过去式,一个再也不可能重现的过去式。

      ……

      “今天的基础训练就到这里,这本理论书你带回去好好研读。”胧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藏青色皮封的书,将它递给阿尔,“尽早读熟。”

      “是。”

      一天高强度的训练下来,阿尔弗雷德感觉手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推开宿舍的门,他整个人就僵直的陷入了床里。别说是翻身,就连抬起胳膊去够床具都疼到龇牙咧嘴。

      但是他不敢睡觉。

      一闭上眼,那只缠满纱布的左手便浮现在眼前。

      思忖再三,三维通讯仪还是开始了工作——

      对面接通了,涂忘川的半身像浮在半空:“阿尔?”

      “涂忘川?啊啊……那什么……我我我……”

      “有什么事吗?”

      “……嗯”

      “你说吧。”

      “你的手……”

      涂忘川愣了一秒,移开了和阿尔对视的双眼:“没什么……”

      “是吉纳斯干的对吧?”

      “你怎么……!?为什么你会怀疑上他?”

      “……上次在陛下面前试炼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孩子,好像很讨厌你……”

      “……是的……习惯就好了,他经常这样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阿尔深呼吸了一口气,紫罗兰的双瞳紧紧锁在涂忘川身上:“我知道这样可能很唐突,但是,我想了解你的过去……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琥珀色的双眸里光芒流转而过,涂忘川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阿尔,许久之后,他垂下了眼眸:“……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

      阿尔疑惑。

      “我没有从前的记忆,”涂忘川抬起头,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感情,“胧从来不向我提起我的过去,只字不提。”

      “我记忆的起点,是在【次世界】……”

      ******

      温斯顿帝国建国元年,地球能源近乎耗尽,成为温斯顿的附属星球,被称为“次世界”。

      由于初代温斯顿系统的承载度有限,人类分为五六九等,身居高位地位重要的可以先行离开,这一举措大大引起了普通民众的强烈不满,他们组成【地球盟军】,同温斯顿帝国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但最终,盟军失败了,作为惩罚以杀鸡儆猴,盟军被迫居住守卫在次世界,同后来被温斯顿帝国俘虏的掠夺者一同,为帝国运输和寻找地球上为剩不多的能源。那时的地球早已一片狼藉,死气沉沉。天地混黄混沌成一片。

      涂忘川的记忆便从这里开始。

      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弹坑里,满身落满泥灰。在周遭的泥尘沉淀下来之后,他的背后本来十分微弱的银色光芒一分分亮堂起来。他转过头,出现在它面前的是——

      温斯顿帝国的入口。

      极度的饥饿和口渴,让他不由自主的向着光芒挣扎而去。但是,在他费尽气力把自己支撑起来之后,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他便再次重重摔回地面。

      眼镜早已不知所踪,世界在他的眼里也是一片混沌,一如次世界的天空。

      眼前在阵阵发黑。

      【我还不想死啊……】

      微弱的祈求在小小的胸腔中哀鸣了无数次。

      满眼的银色朦胧光华中忽然混进一抹鲜艳的亮红。刹那间,涂忘川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某处伤口开始流血了,之后他发觉到不是的。那一抹亮红愈加真实和鲜艳,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趴在了一个坚实健硕的胸膛上,虽然结实,但却依旧流露出一股少年人的稚气。

      涂忘川费劲地睁大双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英气逼人的朱红双眸,尽管撒发着军人的锐气,却叫人移不开目光——只因那层英气之下,实质上是无尽的温柔和包容……

      “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人呢?”

      干涩地喉咙发不出声响。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跟我回温斯顿好吗?”

      仿佛被那双世间最温柔的眼睛迷了心魄,涂忘川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真是太好了,我是胧,胧·奥兹塔别克。”胧低头蹭了蹭怀中人的脸蛋,“以后我就是你大哥啦~”

      琥珀色的双眼里水光闪烁,在眼里打了几个圈之后,凝聚在眼底,随后如洪水决堤,哗哗地顺着还未脱去婴儿肥的脸颊上流下来,清冽的泪水划破那副泥灰打造的面具,露出了里面粉白的肌肤。

      “诶呀!你怎么哭了?别怕别怕,我真的不是坏人……”

      【谢谢】两个字哽在喉头,却不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涂忘川双手撑住胧的肩膀,小脑袋越靠越近,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吻上了胧的额头。

      很明显,红发的少年冒起了蒸汽。

      “胧!你还干站在那里做什么!!!???司令传集合令了!!!”

      “啊……好的,长官!!!这就来!!!”

      涂忘川趴在胧的肩头,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地球】——

      怕是,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到这里了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微风,一段长长的破损的红色绸缎从涂忘川的眼前飘过。他伸出小小的双手去够,然而空了。他顺着绸缎飘来的地方望去——

      残垣断壁,断瓦残砖的狼藉城池里一片紫叶李林的正中,一株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的骨骼赫然暴露在黄沙里,错综复杂盘龙游蛇一般的枝条上,光秃秃的无叶无花,却系满了鲜红艳丽的红色绸缎,随风狂舞,妖冶异常,却又庄重异常。

      “华夏,巨椿……”

      毫无意识的,乌木色发丝的男孩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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