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苏祁言

8、第八掠 命中注定的天才 “调，调/

　　“调，调/教？”这两个字从阿尔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阿尔都不禁感到一丝羞耻。

　　“嗯嗯！”吉纳斯的白眸闪闪发光，“作为胧队的大弟子，你的师兄，我得先来考察一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编入我最最仰慕的那个男人的麾下！”

　　阿尔觉得，在那个紫发少年说出胧队的名字的时候，仿佛像是一个……被痴情渴望已久的美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痴狂之人。这种形容，再贴切不过。

　　“作为让步，嘻嘻嘻嘻嘻……师兄我允许你掏武器哦~”

　　阿尔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魔怔一般的少年。

　　“啊啊啊……真是让人受不了……不要，用那种茫然的表情……看着我啊！！！！！”吉纳斯翻身跃起，右手直直伸向阿尔的脖颈，一道寒光在少年的袖口闪现，“这样的话……嘻嘻嘻嘻嘻……会让我……忍不住我吃/掉你啊哈哈哈哈哈……”

　　疯狂而诡异的笑声在阿尔的耳膜上反复穿刺，阿尔一个下腰想要躲开吉纳斯的袖里剑，腰腹部却传来剧痛——吉纳斯的左脚先行一步，直接将阿尔踢飞出去！

　　阿尔在脑内不断地切换战斗的模式，但是，现实的恐怖已经侵蚀了他的整个内心——

　　不等他坠地，吉纳斯又一步近到他身侧，冲着他的腹部又是一记升龙拳，在阿尔升到半空时，吉纳斯又一次闪现，一记腿鞭将阿尔击回地面之上，径直砸出一个巨坑！！！

　　【太快了！完全无法跟上他的速度！！！】

　　整个过程中，阿尔弗雷德一直处于一种被吊打的状态。

　　【完全没有时间，去拿出自己的武器……】

　　紫发的少年站在烟雾之中徐徐向他走来，白眸在灰尘颗粒的掩盖下发出幽幽的紫光，穿着唇钉唇环的嘴诡异上扬，活生生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的恶煞鬼。

　　“诶呀……你怎么就倒下啦？我还没认真起来呢……你可得负责让我玩尽兴一点呀……”吉纳斯一手拽起阿尔的头发，俯身到他耳边，“不过我想……你再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吧？毕竟……你的一招一式，我都已经全部预料到了呢~就凭你还妄想成为胧队的徒弟？渣渣……”

　　手在无声之中握紧，用力到指节发白。

　　【本以为在十关卡后会有改变的……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变化啊……】

　　“再不起来，那就拜拜啦……”吉纳斯的手在阿尔的头颅上不断加大力度……

　　“吉纳斯！！！！停下！！！！给我……啊！？”胧对于吉纳斯的警告和劝阻最后变成一句惊喜的低呼。

　　阿尔猛地挣开吉纳斯的桎梏，右手疾速后转，将那个蝶形盒子直直摁在吉纳斯的胸膛之上！

　　那个蝶形盒子迅速碎成无数荧光碎片，向着中心点飞速旋转起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星星点点的光芒凝聚成无数利箭，径直对着处于漩涡中心的吉纳斯。

　　白眸上翻，盯着半空的无数箭矢：“漩涡连珠箭……原来还可以这么用吗……？”眼光重新聚焦在白发紫眸的人身上，吉纳斯却不由得愣了一秒——

　　此时此刻，那对紫罗兰的眼睛里充满了黯淡的情绪——愤怒，不甘，自责，委屈，怨恨……

　　吉纳斯的脸上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红，双眸激动到战栗颤抖，咽喉深处不可抑制地发出一阵尖叫：“完美！！！！这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太完美了！！！！！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漩涡突然凝固住了，随后像是被什么外力强行扭转过来，顺着逆方向旋转起来！光箭失控一般一一坠落碎裂成星点的光芒。

　　这回，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变成了阿尔自己！

　　阿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吉纳斯拉进，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但让他更难以置信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吉纳斯右手腕上的手环随着他的手臂凭空一挥，一个小型的虫洞便浮在半空，吉纳斯伸手进入虫洞，随后，掏出了一个遍体白色的巨型大炮，上面雕满了繁复的紫色花纹，吉纳斯拍拍巨炮的膛口，瞬间，无数个小型的紫色膛口出现在了吉纳斯身后！

　　“纳米母子炮！！？”阿尔惊呼出声。

　　“吉纳斯！给我停下！！！！你想闹出人命吗！！！？？？？”胧失态到不顾身边还有皇帝的存在，径直冲到看台栏杆前，双手狠狠地砸在栏杆上，“纳米母子炮不是让你这个时候用的！！！！”

　　但吉纳斯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直直走向陷在漩涡之中的阿尔：“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破解你的漩涡吗？你冲过速溶咖啡吗？当你顺着一个方向搅动的时候，咖啡自然会形成一个方向的漩涡。但是，如果你在一开始就有意无意地加入另一个方向的搅拌力时，平衡就会被破坏，当波动的咖啡被另外一个力控制的时候，它就会形成另一个方向的漩涡……空气和咖啡，是同一个道理。”

　　“咔”地一声脆响，那是巨炮膛口对准阿尔头部的声音。

　　“我之所以对你使用纳米母子炮，是我，吉纳斯，想向你表示我的敬意~”白眸弯成月牙，“你让我认真了，这是你的进步。不过现在，拜拜啦~”

　　“神子。”年轻的帝王向身侧的黑发女性打了个手势。

　　“遵命。”

　　黑影从看台上闪电般跃下，直截吉纳斯的那口巨炮，木下神子机械的双眼里迸出银蓝色的光芒。

　　“离我远点！！！！滚开！你这个机器女人！！！！”吉纳斯折身向后跨一步，一手拉过木下神子直伸的手，以左脚为圆心，猛地将木下神子甩了出去！

　　“吉纳斯！！！你疯了吗！？那是陛下的贴身护卫！！！”胧目眦欲裂，怒声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没疯！！！！别来坏我的好事！”吉纳斯再次瞄准了阿尔的头部。

　　木下神子在空中翻身飞回，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眼前的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

　　“轰！！！！！”

　　巨大的闪光和轰鸣在瞬间让人暂时失明失聪。当光芒黯淡，眼睛和耳朵恢复功能之后，阿尔看见令他震惊的一幕——胧的手里出现了一把赤红色的巨枪，枪口正对着吉纳斯炮口的方向。方才的那一发炮弹已被胧的巨枪击得偏离轨道，在碰撞中爆炸了。几名护卫已经冲上前去控制吉纳斯，却不料完全不敌，每一个动作全都被吉纳斯侦破得清清楚楚。胧手中的巨枪忽然变换了形状，扭曲成无数赤红的铁索，游蛇一般冲向吉纳斯，将他瞬间锁死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此时的吉纳斯仿佛一头受困的猛兽，声嘶力竭地嘶吼翻滚着，却无奈被铁锁锁死，动弹不得。

　　“吉纳斯，你是个天才，天生的天才，能够在这个年纪就成为空军少尉。在这个帝国里，除了我和莫里斯，谁都不是你的对手。看来真的是我最近对你的管教太少了，以至于让你在陛下面前如此失态！给我回去去好好思过反省！！！！”胧猛地拽过铁链，吉纳斯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你难道想让整个温斯顿的居民知道，像你这样的疯子也能爬上这么高的位置吗！？”

　　“森罗万象枪是吗……好啊，胧队，你终于对我使用这个武器了……”冷静下来后，吉纳斯抬起头，白眸里春水荡漾，“我好开心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吉纳斯！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过也是个没有姓氏的野种！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这般放肆！！”半晌之后，胧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学学忘川吗……”

　　仿佛触及某种禁忌，虽然吉纳斯一点声响也没有，阿尔却看得清清楚楚——少年白色的眸子里血丝如同毒蛇一般迸出，映得眸子仿佛染血一般赤红，少年气极，脸色铁青，浑身战栗，嘴唇不住的哆嗦，是一种，想要说话却又无话可说的憋屈感。

　　恍惚间，阿尔听见少年的嘴里挤出的低语：

　　“涂忘川……又是他……您的心里永远就只有他一个人……那个该死的狐狸精……就应该，应该……去死……对，对对对……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丝疼痛感猛地钻进了阿尔的心脏。

　　“够了，今天的试炼就到这里吧。”皇帝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明喜怒哀乐，“胧，你的两个徒弟，都还是欠/调教啊。”说罢，皇帝起身，不顾侍女的扶持，径直走向看台下的黑发女性。

　　木下神子没有受伤，但衣服和脸上却因为沾上了灰尘而脏兮兮的。

　　皇帝解下背后的红色披袍，翻手覆在了木下神子身上，接着伸出手，在木下神子神情茫然的脸上细细摩挲，为她拂去泥灰。

　　“陛下……您……”呆板的机械音从木下神子的咽喉深处传出，机械的双眼中，光芒流转了一个轮回。

　　“你是我的人，就该有符合陪我回宫的样子。”

　　“……”木下神子垂眸颔首，随着皇帝离开了擂台。

　　【如果她真的是个智人女孩儿的话……方才的羞涩，必定风情万种吧？】

　　******

　　“回来了？”莫里斯抬起眼，黑曜石的眼睛盯着阿尔，“又输了？”

　　“你就别损我了。”阿尔扶着缠满绷带的腰腹，一瘸一拐地走着。

　　“慢着。”

　　“怎么了？”阿尔回头。

　　一个精致的餐盒递到了他的手上，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

　　“丽日百合子给你做的晚饭，你应该还没吃吧？”

　　“没有！啊啊，她真是太温柔体贴了！代我谢谢她呀！”阿尔抱着那个饭盒，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看着阿尔继续一瘸一拐地回去之后，莫里斯闷闷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双手插在兜里，黑曜石的眼睛在烟雾里黯淡了下去：“真是的……要是真的那么感激的话……就早点发现啊……让一个女孩子等那么久，真是失礼……笨蛋……”

　　******

　　阿尔推开起自己的房门，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餐桌上，摆满了颜色搭配的正好，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而厨房里，还在传出炒菜的轻快声音。

　　餐盒被他顺手放在了鞋柜上。

　　怀着满心的期待，阿尔溜进了厨房——

　　是他所一直期待的身影。

　　乌木色的柔软发丝，素雅的中式长褂，金丝的圆眼镜，琥珀色的双眼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食材，纤细的腰间，系着阿尔一直没用过的围裙。

　　不是厨师，倒像是一个在完成艺术品的艺术家。

　　“忘川……”阿尔忍不住喊出声，一种家里有人等待自己，有人陪伴自己的幸福感棉花一般塞满了整个胸膛。

　　对方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关了火，转身看着阿尔，嘴角微微勾起：“欢迎回来，阿尔。”

　　“……”感动填满了一切，让阿尔不知该说什么。

　　“你……吃过了吗？呃……不介意我擅自给你做饭吧？唔……都是中式料理，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话语被堵在半路，阿尔冲上前去猛地把忘川揉进了怀里，紧紧地，仿佛一旦放松就会消失掉一般。

　　“吃的惯的！……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做的……都是我最喜欢的……”阿尔将头深深埋在对方颈窝里，久久不愿抬起来。

　　涂忘川愣住了，半晌，回应一般，双手环上对方坚实的脊背，轻轻拍了拍，悄悄将贴在对方耳畔的脸凑得更紧了一些，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像个拿到糖的孩子一样，偷偷笑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都忍住了想要亲吻对方和进一步索取的欲望。

　　鞋柜上，系在餐盒上面精致的丝带无声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