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苏祁言

5、第五掠 无可替代的存在 “那么，游

　　“那么，游戏开始咯~~~”

　　“阿尔弗雷德”空洞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光芒，只见他猛地沉下身子，双腿蓄力，犹如饿食多日的野兽一般猛扑向阿尔的方向！

　　阿尔迅速撤回一步，右脚回旋九十度，堪堪避开攻击，顺势向着镜子跑去！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那块镜面碎裂成无数碎片。

　　阿尔弗雷德刚想扯出一抹笑容，嘴角却僵住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消失！！！

　　镜子不是本体吗？？！

　　“阿尔弗雷德阁下，打破镜子是没有用的哦~【镜子】投射出来的实体缺少了投射媒介仍然是可以存在的呀~要是您觉得这么容易就让您通关的话，那岂不是太便宜了吗？”小恶魔又在角落里私语。

　　“阿尔弗雷德”扑了个空，紧接着迅速转过身，向着阿尔就是一记直拳！

　　腹部传来剧痛，以及，肋骨的断裂声。

　　阿尔被那一记分量十足的直拳击飞出去，不等他反应，“阿尔弗雷德”又迅速闪现在他身后，高抬起一条腿冲着阿尔的前胸恶狠狠地砸下来！

　　“咳啊！！”内脏破裂，鲜血被体内的压强压迫从口中吐出。

　　阿尔想要反抗，但是是徒劳的。几分钟的时间内，“阿尔弗雷德”刺拳，勾拳，连拳，摆拳，重拳来了个全套。直到阿尔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脑袋嗡嗡响成一团，一只眼睛已经被鲜血糊住，另一只眼睛却因为意识的流失而逐渐不能聚焦。

　　【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

　　【该死的！站起来啊！！！……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第一关都过不了，拿什么去保护别人？！】

　　涂忘川浑身浴血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和“阿尔弗雷德”逐渐逼近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不行！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对方是自己……这样一来我的任何招数都会被看穿……】

　　等等！

　　【看穿？】

　　又是一记直拳，阿尔向旁边就地一滚避开了直接攻击。紧接着又是勾拳，连拳，摆拳，重拳……阿尔每躲开一次，心里的那份猜忌就越发清晰肯定。

　　【是这样没错了……】一丝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

　　“你的躲避技术真不错呢。”突然，“阿尔弗雷德”干涩地开口，“你的一身功夫，都是为了逃跑吗？身为士兵真是可悲。”

　　干涩枯燥的口音划拉着耳膜，刺得生疼，就仿佛一个死去千年的人复活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一样。

　　阿尔没有说话，眼睛里坚定的光芒闪过，对方开口说话他毫不意外，因为，这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想。

　　阿尔后背抵着墙，艰难开口：“你的确很厉害……拳击里的拳法个个都很熟练……这些可都是小时候的我最喜欢的东西。你说的没错，我除了会逃跑，保住自己的小命以外，一无是处……而你，正是我所希望成为的样子……”

　　“我不会拳法，但这并不代表我看不懂拳法。”紫色的眼眸里闪着微光。

　　“我的确很废柴，四肢极度不协调，连一套拳法也练不会！”突然，阿尔跑了起来，举着拳头直直的冲向“阿尔弗雷德”，“废柴到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嘲笑我！！家族都以我为羞辱！！！”在冲刺到对方面前时，“阿尔弗雷德”双手交叉成格挡姿势，却不料阿尔猛地沉下了身子，一记横扫，“阿尔弗雷德”被撂倒在地！

　　“但是，”阿尔抱起“阿尔弗雷德”的右手臂，以自己的膝盖为支点，双手用力，硬生生将对方的一只手臂折断！“我觉得，正是我的废柴，便会变成你最为致命的弱点！！！”

　　“阿尔弗雷德”立刻用左手去够阿尔，阿尔闪身避开，又一把抓住对方的左手，用同样的方法再次折断！

　　“你的厉害之处在于你会用拳法。但是，你的拳法能被我看穿，而我，这个废柴，什么也不会，这样一来，你就……”阿尔说着，翻身骑上对方的背部，用自己带着铁质护具的手肘，一下又一下的狠狠击打着对方的头部，“根本无法看穿我的动作！”

　　【因为我的招数，都是混乱的！】

　　“你是我所崇拜的样子，但是，你是会拳法的阿尔弗雷德，而我，是一事无成的阿尔弗雷德！就算你再怎样厉害，我再怎样废柴，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就算是废柴！我也是温斯顿唯一的阿尔弗雷德·潘德拉贡！！！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铁质护具敲击在血肉之躯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钝响，“阿尔弗雷德”的头部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身体在不断抽搐，却再也无法站起来……

　　突然，“阿尔弗雷德”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糊满鲜血的紫色眼眸费力地看着骑在上方的人，眼里一丝微光闪烁：

　　“……恭喜你，你胜利了……”

　　“……你说的没错，请记住，勇士，你自己，包括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我们归根结底……是你们造出来的【物质】……终究无法代替……你们……”

　　紫罗兰凋谢了，再次变回空洞。

　　机械音惊雷般响起：“恭喜您！阿尔弗雷德阁下！您已经成功攻破第一关卡，【力量】关卡的大门已为您开启~请继续活下去吧！”

　　身下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化作无数碎片状的数据流散去，阿尔看着面前大开的门，刺眼的白光照射过来，眼睛生疼。阿尔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却沾满了满手的眼泪和血液，眼泪是他自己的，血液却是别人的……另外一个，阿尔弗雷德……

　　******

　　眼前是一片滑腻的黑暗，但是背后却传来柔和的光线，光线被水波分割又重聚，重重叠叠……

　　涂忘川的身体漂浮在水中，无法呼吸，但是身体里似乎还有氧气，并不觉得难受。但看着身下的情景，他的眼睛不由得因紧张而缩小……

　　在他的下方，一个白色头发的孩子在缓缓下沉……似乎已经没有挣扎的痕迹了……

　　【阿尔？！！】

　　心里不由得喊出这个名字。

　　来不及细想，涂忘川一个翻身就向着深处游去，就在快要够到那个孩子的时候，那个白发的孩子突然抬起头，层层白发之下是两张不同的脸拼接在一起——

　　一张是清秀的少年面孔，紫色的眼眸，右眼下一颗泪痣；而另外一张脸，是一张如墨色般漆黑的面孔，一个较常人眼睛大出几倍的没有眼白的金色兽类瞳孔盯着涂忘川，巨大的兽嘴咧开，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喑哑似一种远古兽类的低吼声呼噜呼噜的从兽嘴里传出来……

　　“你居然妄想救人？”

　　“看清楚你自己到底是谁吧！”

　　“！！！！！”涂忘川的嘴里喘出一口气，在水中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气泡。

　　【掠夺者？！！！】

　　【为什么这里会有掠夺者？！】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和平时遇到的普通和原种级别都不一样……？！是新的种类吗？】

　　“你在想什么呢……”那怪物忽然凑近了涂忘川，开始绕着他游动起来，“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怪物笑意更深：“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你到底是谁？这个孩子是谁？我又是谁？”

　　【……】

　　【我是……谁？】

　　【我……到底……是……】

　　突然，眼前的一切被冲天的火光吞没了。涂忘川的背部突然传来剧痛。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坐在他身后，手上拿着银针，正在一针又一针地向着涂忘川的背部刺去，女人的周遭摆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她正在将那些颜料一一染进涂忘川背部刺破流血的地方。

　　火光从二人背后照来，逆光之下，女人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涂忘川只能看见对方满脸的泪水……

　　“复仇！！！”女人低声喊道。

　　“阿川，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不要忘了这一天，不要忘记这所有的一切！不要忘了你是个华夏族人！！！”

　　“【智者】都是厉鬼！！！他们都是蚩尤都是野蛮的疯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涂忘川的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有谁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割开它背后的皮肤。

　　怪物再次出现了，这次他显出了全貌，背后的无数触手凌空狂舞。

　　“为什么要抗拒你的记忆？”怪物贴近涂忘川的背部，背后的触手突然尖利，硬生生划开了涂忘川衣服背部的面料！

　　裸露在空气里的背部布满了刺青，刺的是一条生着龙身蛟首的怪物，这是华夏族人特有的刺青。但诡异的是，刺青上布满了可怖的刀痕，密集分布在肩头和腰间，刀法凌乱，狠厉决绝。

　　怪物更加贴紧了涂忘川，攀到他耳边低语：“还记得这些刀痕吗？你明明很厌恶的不是吗？为什么是你呢？灭族的怒火为什么要你来承受呢？”

　　“滚开！！！”涂忘川痛苦地抱住头，身子猛地蜷曲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爆发过后是无尽的茫然，涂忘川双眼放空，泪水接二连三的滚落，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想记起来我不想记起来……”

　　触手缠绕上涂忘川的身体，黑色的身体和涂忘川的身体相贴合，界限逐渐模糊……仿佛，要把对方活活吞并一般……

　　“为什么要抗拒我呢……？我们明明就是……”

　　“忘川！！！”

　　一声咆哮淹没了怪物最后的话语，琥珀色的双眸在瞬间清醒！一双手从后方拽开了怪物随后从涂忘川肩头绕过，最后紧紧抱住他。涂忘川裸露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背后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在怎样不安的狂躁。被甩开的怪物化作黑雾消散：

　　“涂忘川……我们还会见面的……在下，万分期待……”

　　一丝赤红的长发从涂忘川的肩头垂下，环抱住他的双臂收得更紧，后背人缓缓将脑袋搁在了涂忘川的颈窝里，沉重的呼吸响在涂忘川的耳畔……

　　“川……”声音在颤抖，“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涂忘川似乎累极，绷紧的身子骤然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在后人的怀里……

　　“胧……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吐露你真实的想法啊……我真的，越来越不明白了……我的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川……忘了吧……”胧让涂忘川正对自己，再次抱住他。涂忘川将头埋在胧的胸前，胧低头亲吻着对方乌木色的柔软发丝，“不要再去想那些……这样对你我来说，才是最大的好处。”

　　“为什么……？”涂忘川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还含着尚未掉下来的泪水，愈发楚楚动人。

　　“……”胧的大脑在一瞬放空。

　　无法克制。

　　感情在一瞬间决堤……胧低下头，吻住了对方的眼睛，舌尖轻舐拂去了对方眼里的泪水。紧接着，胧捧起了对方的脸，嘴唇下移，呼吸变得急促……

　　“啪！”

　　胧跌坐在地，愣愣看着眼前脸红成一片，捂着嘴的涂忘川。

　　“川！我……”不是故意的？话语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涂忘川整理好衣服，转过身。

　　“关掉吧。”涂忘川开口，“用你的权限。”

　　“胧，你别忘了，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