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十年》颂西

37、37.适应 从沈言初有

　　顾廷驿本来是憋着一口气，打算过来质问沈言初，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学习当回事的。结果到了1班门口，就看见沈言初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揉着自己的试卷。
　　顾廷驿那火气就跟夏天跑了步直接把脑袋扎冰箱里似的，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
　　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沈言初就看了过来，然后他就看见沈言初扯过书包，跟个傻子似的把头埋起来，假装没看见自己。
　　顾廷驿没忍住笑了，行了，这回这气还没冲他撒呢，就全消的没影了。
　　本来他觉得沈言初对待学习太不当回事了，白让自己因为上学期他的突然发奋而开心。
　　他在班里拿着年级排名表想了半天，圈出来了沈言初这次的单项分和年级退步的排名，甚至都想好了，当他看到沈言初死皮赖脸的样子时，怎么怼他。
　　他甚至反思了自己，是不是一厢情愿的成分太多。
　　第一次看见沈言初时，他就觉得沈言初那点害羞，不自信和在意他人感受的样子，和当初的自己那么像。
　　于是就像认定了一般，觉得沈言初也可以像自己一样逆袭，一样拥有自信，并且把优秀当成习惯。好像只要像姐姐当初拉自己一把一样，拉一把沈言初，就能扶他走上正轨。
　　可是就像他当初想的一样，改变总不会是这么容易。
　　为什么看别人那么清醒，遇到沈言初，就自动把这些全忘了，自以为对他好，就上赶着去帮他。
　　李思浩刚才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你是不是太好心了？”
　　他想是的。

　　所以明明已经下了一半的决心，等着看完了沈言初现在的反应，就推动自己做出完全放弃帮他的决定。可是当他看到沈言初郁闷的表情时，之前的决心就已经不作数了。
　　他走了过去，放弃了把卷子扔沈言初脑袋上的想法，使劲拍了拍沈言初头上的书包，震得对方只能无奈的抬起头。
　　沈言初一抬头就赶紧说，“顾老师好，我错了！我立刻改！”
　　他十分真诚的发表沈言初版素质三连。
　　“知道错了就好，”顾廷驿环顾四周，看见大家都陆续离开，就拉开了吴欣楠的座位，低声问，“沈言初，我现在正式再问你一次，你是想跟我一块学还是不想？需不需要我继续帮你？”
　　他的表情太严肃，沈言初便收了刚才的笑容。
　　沈言初很快就回答，“需要。”
　　他只是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获得了一点小进步就飘飘然，以为自己继续这样还能涨分，就彻底的放松，不给自己要求。
　　他不希望顾廷驿失望到放弃自己，明明之前宁愿被自己吼，顾廷驿也要主动和自己聊学习的，可别是他先要结束。

　　顾廷驿也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他舒展了眉头，说，“好，既然你需要，我就会一直帮你，帮到你不需要为止。”
　　“可能永远都需要。”沈言初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再往后得收费了。”他说。
　　沈言初托着脑袋，先是看着顾廷驿黑亮的眼睛笑，注意到顾廷驿长而密的睫毛，盯着阳光落在睫毛下方的剪影，又悄悄的看了看他校服领口下的，修长的脖颈和喉结。
　　沈言初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了带着点汗意的手，揽住了顾廷驿的脖子，让他的肩膀撞上自己的肩。
　　顾廷驿的肩撞上他自己的时候，如同触动了身体的某个开关。他们的心跳就像上次对视一般，在两具身体里加速，直到混在一起，再也听不清来自于谁。
　　从沈言初有意识拒绝他人的身体接触开始，这是第一次，他主动的做出拉近关系的亲密动作。尽管只是揽住肩膀而已。
　　说来说去，在附中，除了和丞丞他们打球的时候，也就和顾廷驿发生的肢体接触最多了。

　　沈言初小声的说，“谢谢你。”
　　“现在说谢谢还有点早了，”顾廷驿说，“怎么着也得等你考个985 211再喊。”
　　“那要不你还是干脆放弃我吧，免得回头你想打死我......”沈言初无奈。
　　“滚！”这个可能是学霸能说出口的，最难听的脏话了。
　　顾学霸永远都要秉承着君子式骂人，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能提第二性征的生理器官。

　　刚开学的同学们还拖着懒洋洋的步调，慢慢把自己的心从寒假收回来，而顾廷驿已经从踏进校门开始，迅速的重回那种绷紧自己的状态中。
　　不过，今年的顾廷驿不是一个人。
　　因为沈言初同学鼓起勇气，拜了顾学霸为师，从此根据学霸给的计划，开始了完成日常任务，打勾计算今日状态和完成率的模式中。
　　当顾廷驿看到李思浩在他旁边玩智障打方块，成绩却依然稳定在年级前十的时候，他也不会再感觉自己勤奋得太过孤独。
　　当沈言初在15班同学习惯的目光中走进他们班，径直穿过人群来到最后一排，问顾廷驿理科题时，他不会再觉得自己像装样子学习被老师发现一样，羞愧又尴尬。
　　顾廷驿会每天提前一点时间出发，推着他的自行车，在南屏街和沈言初见面。
　　他们一起吃早饭，一起上下学。
　　中午的时候，他们两个依然是跟各自的朋友一起去食堂。唯一不同的就是，吃完饭以后，他们俩会在食堂抛下李思浩和朱丞诚，一起抱着书本去学校的图书馆。
　　午休的时间不过一个小时40分钟，两人吃得快一点，差不多每天可以省下一个多小时泡在图书馆。一般这个时候，很难刷完一套完整的卷子，所以顾廷驿就用这个时间给沈言初答疑。

　　放学以后，两人依然是一起骑车回到南屏街，然后进到他们熟悉的新华书店，占下他们最喜欢的靠窗位置。
　　周一到周五，他们在这里从下午5点多呆到9点，模仿晚自习下课的模式，顺便一起吃一顿饭，用一用顾廷驿塞满整个钱包的餐馆储值卡。
　　他们每天不落的去这家书店，哪怕周末顾廷驿有课外班，也一定要腾出几小时和沈言初呆在一起。
　　他们俩每天的见面时间，比沈言初见同班同学的时间还长。
　　关键在外人看来，他们俩能成为朋友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吴欣楠每次见到他们俩，笑的都一天比一天诡异。

　　而且每次去书店，两位有钱的同学都要挥斥巨款，点一杯外面5块就能买到的，这里面卖10块的奶茶，周末还要点第二杯。
　　后来老板每次看见他们俩都很开心，甚至在工作日每天5点，就把他们的喜欢那个位置留出来，立一个预定的牌牌，毕竟每天都妥妥的有20块可赚。
　　顾廷驿抱怨过好几次这个价格有点贵，沈言初就劝他去自己家。
　　结果那一次，沈言初先带顾廷驿参观了自己的家，又用了一个多小时给他介绍了自己妹妹的获奖史，介绍自己攒的各种专辑磁带电影光盘。
　　顾廷驿以为完了吧，结果最后那个智障还要带他去超市买菜，美其名曰要给他做顿饭，展示下厨艺。
　　要不是顾廷驿不搭理沈言初，强硬的把他们没弄完的作业摆出来，沈言初还真打算穿上鞋去超市了。
　　结果从那以后，沈言初就再也劝不来他了。
　　每次提起来去自己家学习，顾廷驿就摆出一个“不要，不可能，滚”的拒绝三连。
　　沈言初：完了我哥们对我失去信任了。
　　但是顾廷驿可能属于私人意识比较强烈的那种，沈言初试着问过，感觉他并不是很希望别人去他家，所以沈言初也就不强求。

　　最后每天的日常就是，顾廷驿抱怨归抱怨，还是照常点奶茶，并且把店家出的所有味道都试过了一遍，甚至包括最新款榴莲珍珠奶茶。
　　“真的好贵啊。”顾廷驿一边结账说。
　　“我们这个价格真的很合适了。”店家解释道。
　　价格是当然挺合适的，毕竟这个地方十年后，借着坐落在书店里的好环境，一杯饮料就三十，跟星巴克的价格不相上下了。
　　沈言初指指顾廷驿手里的储值卡，嫌弃的说，“你在这儿充了张一千的储值卡，一天喝一杯还够你喝三个多月的，你跟我说好贵？？？”
　　“......这我妈上次给我冲的，她总怕我吃不饱，觉得我的饭量和我减肥前一样，一顿能吃30块钱那种。”
　　“30还好啊，咱们学校门口那个豆焖饭一份就20多了。”
　　“不是，”顾廷驿小声说，“是早饭能吃30，两块五一个肉包子，买十个，完了再要一杯三块五的豆浆，一个一块五的茶叶蛋的那种。”
　　沈言初：“......”
　　长期听别人喊服务员就赶紧过来，所以耳朵很灵的店家：“......”

　　“你们那儿茶叶蛋和豆浆好贵啊，都比我楼下贵五毛。”沈言初说。
　　“那家之前看我买的多，都给我打折了，结果我现在吃少了，就不给打折了。”顾廷驿笑。
　　“哎我跟你说，以后我喝奶茶你看着吧，”沈言初主动提着顾廷驿扔地上的包，往他们俩那个卡座走，“要不高三你能宽一圈。”
　　“要是你喝奶茶我不喝，我就一直看着惦记着，就没法好好学习了。”
　　端着奶茶走过来的店家：想不到我的奶茶还有这个功效。

　　顾廷驿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把大杯的奶茶递过来。“你尝尝吧，真的挺好喝的。”
　　“我不要。”沈言初拒绝，“这个榴莲的香精味道太浓了，我在你旁边待会，衣服上那个味道比吃完火锅还浓。”
　　“我觉得和直接吃榴莲差不多，味道都挺好的。”
　　“不，我只吃得惯鲜榴莲，就跟草莓一样，别的加工的都一股香精味，好难喝。”
　　顾廷驿看他十分拒绝被安利，也就安静下来，翻开书继续学了。
　　“哎，”沈言初伸脚踹了踹他，“今天崔平找我参加一个作文比赛，你说我要去吗？”
　　“什么样的比赛，市级省级的？”顾廷驿抬头看他。
　　“不知道，他没怎么说比赛的内容，就在劝我去。”
　　“那就去呗。”顾廷驿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沈言初觉得他们坐的这一片都是榴莲香精味。
　　“那你去吗？”
　　“我？”顾廷驿挑挑眉毛，说，“作文比赛拿奖帮助不大，我才不去。”
　　“这么功利干嘛？”
　　“就是功利，问完了赶紧写吧，你是不是不想做那套数学卷子？”
　　“......”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渐渐适应，改变刚开始是那样缓慢又不易被察觉，却又在时间轴慢慢延长的某一天，让人回首便能触到那些令人欣喜的进步。
　　就是李思浩和朱丞诚的目光一天比一天幽怨。
　　终于有一天，他们俩再也不辛苦的等另外那俩不靠谱的货，自己组队去了食堂，留下了找不到伴的顾沈二人，孤零零的来到食堂捧书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