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脆弱又感动 性取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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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顿饭沈言初基本一直在沉默中度过，还好老爸贴心的一直在讲他工作的趣事，假如妹妹把话题引到了沈言初身上，爸爸都能很好的带过。
倒是妈妈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爸爸和沈言初好几回，到了还是什么都没问。
坚持到大家都吃完，此时去卫生间终于不再显得奇怪，沈言初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站起身来，“我去上厕所。”
卫生间门被轻轻的关上，妹妹疑惑的问，“哥哥怎么了？今天话这么少。”
爸爸一脸轻松的说，“可能是尿憋的吧。”
沈语初无奈的瞪了他爸一眼，把本来伸向排骨的筷子收了回来。
沈言初进了卫生间后，脱了拖鞋直接赤脚迈进了浴缸里，找了一个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呆了好久，才慌忙从浴缸中起身，去抽了几张纸，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
眼泪虽然不多，可并没有因为擦拭而止住，而是静静的从眼角划下，落入他的衣襟里。
他又回到浴缸旁边，站在卫生间里面踌躇了一会，坐到了浴缸沿上。他晃悠着小腿，踢着浴缸壁发出“咚咚”的响声，遮掩住自己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对面镜子里的自己随着踢浴缸的节奏一晃一晃，看不清他的脸上到底是哭是笑。
沈言初走到镜子跟前，打开水龙头，拨到冷水，低头直接浇了自己一脸。也不知道哭和被水直接淋，到底哪个让眼睛更红。
镜子里少年的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红的，连平时白净的脸也微微泛红，好像瞒着父母偷喝了酒的学生，好像那天和顾廷驿对视后的自己。
沈言初仔细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眼睛里面的红血丝，目光从清明转至模糊，直到一滴滴泪水再次划过脸颊，掉进心中，他才放弃了直视这面镜子。
怎么这么脆弱，怎么这么感动。
胸腔里满溢的火热仿佛岩浆般喷薄而出，灼烧着他的心脏，让他激动的想要大吼一番，来发泄这难以诉说的情感。
对于父亲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虽然他尚未清晰的定位自己的性向，也没有亲密关系的相关经验，更没有性.吸引的对象。他只知道自己不管对男性还是女性都不排斥，但是，他爸爸以为他是同性恋。
那时候，父亲带着点试探的说，“你放心，这是你暂时的小秘密。”
那一年他还在上初中，假期的时候去表哥家做客。那时候表哥在学校有一个暗恋的人，他带着向熟悉的人分享一切的想法，先把自己的情书交给沈言初批阅，在沈言初真诚的给了十条修改建议后，表哥又热情的邀请他一起看钙片。
他充满好奇的和表哥一起盯着那对赤裸的人，却没想到他爸会在上班的中途折返，而且不仅折返了，他还好奇的过来看一眼儿子。他们飞快的拔了台式电脑的插销，给电脑盖上防止落土的遮盖，终于赶在爸爸到达二楼之前销毁了一切证据，装作热爱看书和学习的一对好兄弟。
老爸这个从来没管过孩子的，自然识不破小孩子的心思。当然也有可能他怀疑了但是没说，反正他们很轻松的通过了爸爸的检查。
但是重新插上插销，试图打开电脑的时候，老式台式机受不住两人粗暴断电式的使用方法，送了他们一个蓝屏就彻底死机了。
死机的时候，两兄弟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都跟死机似的。
于是，本来计划好的，在爸爸走了以后继续看钙片的计划也难以达成。
关键这不是最让人担心的，最让人烦躁的，是他们俩没法关掉之前视频的页面，也没时间去删掉之前的网页浏览记录了。
那一下午，两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以表哥更甚。
他想着谷歌怎么修好死机的电脑，可是他周边的社区都认识他，英国这边卡的严，也不可能让他进网吧。
表哥父母又不给他买手机，到最后的时候，他甚至大手笔的去买了一张新手机卡，还是通网带套餐的。表哥把沈言初的中国卡换了，又发现不能谷歌，只好联网百度怎么修电脑。
可怜的兄弟二人白弄了一下午，也找不到修好死机电脑的精髓。
表哥甚至还寄希望于这台电脑彻底坏掉，这样谁也打不开，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等到表哥父母，也就是沈言初他姑姑和姑父回家时，他们对那台死机的电脑一点都不吃惊。
他爸熟练的操作了一番后，电脑配合的亮起来，而表哥只能面如死灰的等待父母的审判。
审判的结果很惨烈，最轻的是半年内禁止表哥触碰这台电脑，而最严重的是，电脑自动恢复之前意外关闭的网页，把表哥的秘密暴露的一干二净。
从他保存在word文档里，刚给沈言初看完，准备给班里男生的情书，到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免费钙片片源，还正好卡在男主一脸舒爽的释放并解开束缚的关键点。
表哥他爸关电脑的时候，脸已经比表哥还绿了。
于是那一天，表哥在被他老爸揍了一顿以后，还是勇敢的完成了出柜，表达暗恋心情，被扫地出门的三连业务。
沈言初本以为这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等自己姑父心情冷静一些以后，自然会被动的接受儿子的出柜事实，毕竟他爸家族还算比较开放。
结果等他晚上把赖在自己屋里的表哥哄睡以后，一出门就看到了在厨房思考人生的老爸。
沈言初当时就想，完了，姑父揍完他儿子，下一个该我爸揍他儿子了。
难不成，他也得顺便真情实感的出个柜？
他大概用了一分多钟，才磨磨唧唧的从二楼走到一楼，本来想贴墙角蹭着走到次卧里，结果老爸耳朵太灵。
“沈言初。”老爸很少喊他的大名，这声音一出，沈言初就悲伤的闭上了眼睛。
“你过来。”老爸继续三个字儿三个字的往外蹦。
沈言初低着头，慢慢的挪了过去。
他不是没想过，在老爸开口之前解释一下这个事情，别让他误会自己也是弯的。
可是他要怎么解释？
说看钙片是表哥起的头？可是这破事儿要真是自己不愿意，谁能求得动啊，就像他老爸肯定不会打开一样。
要不是他自己本来就好奇，怎么会表哥一问他就迫不及待的答应，好像晚一秒就找不到片源了似的。
还是说他只是好奇的跟着看？可是最后他的兴致比表哥还高，表哥一听见老爸的开门声就wei了，沈言初他自己还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要不是电脑没修好，他还想把最后一段给看完。
这借口不管说哪个，沈言初自己都不信，脑子里一过就被自己给否了，更别提说给他爸爸听了。
“你和你表哥一起看的是吗？”老爸压低了声音问，目光还下意识瞟了瞟楼上，也不知道是在看他和妈妈睡的主卧，还是表哥在的次卧。
“嗯。”沈言初没多做解释，除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事儿以外，他也有点好奇老爸的反应。
是像姑父一样暴跳如雷的咒骂表哥，像姑姑一样躲在一旁偷偷哭泣，还是像奶奶一样无奈却又强迫自己冷静接受？
“谁先起的头？”老爸还在纠缠着细节。
“都有吧，他问我看不看，我说好啊。”沈言初用轻快的语气实话实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在把爸爸往愤怒的方向引。
爸爸沉默了好久，才小声的问，“那你......是吗？”
“我不知道。”
“你不要不好意思说，爸爸对这个接受程度比较高的。”
“我真不知道。”
“那好吧......”爸爸瞅着沈言初的眼睛，很明显不信他的话，“不管你懂还是不懂吧，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不要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也不要觉得自卑，不管是与不是，坦然接受就可以。你放心，即使所有人都不支持你，爸爸也会站在你一边。”
“嗯。”沈言初低低的回答。
爸爸又把身体低了一些，尽量和沈言初低垂的脑袋平行，把手放在了他的瘦窄的肩膀上，说，“你放心，我谁都不会告诉，这是属于你暂时的小秘密。”
“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变成了更大的秘密，你可以选择向我们坦白。如果这个秘密，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消失了，那我们就当它不存在吧......”
“答应我，好不好？”
“......好。”沈言初的声音暗哑，像琴弦临绷断的那一刻。
“那我们就先不告诉妈妈？”爸爸问。
“嗯，”沈言初眉目间都带了点笑意，可眼中还带点来不及掩饰的红，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先不告诉妈妈。”
从那以后，就有了父亲的小心谨慎，他时刻注意着敏感的话题，小心却又及时的关注着他的情绪，防止他被别人的话语刺激，从而在一开始的认同上，就把这种取向定义为错误。
所以从那以后，父亲总能在饭桌上，七拐八拐的把话题绕到同性恋的话题上。妹妹甚至统计了一番，老爸一周至少说一次这个，弄得妹妹都以为老爸跟她的朋友一样混腐圈。
爸爸会从英国同性恋各种项目的进展，聊到世界各国每年的Gay Pride Parade，聊到某对同性情侣登在公众媒体上的婚礼照片，并且兴致盎然的给他们看电脑上的新闻图片。
所以，才有了刚才父亲传递过来的，小心翼翼却又真诚的目光。
沈言初坐在浴缸沿，靠在墙上，双手拿着纸摁住眼睛，就这样保持了这个姿势好半天，直到妹妹受不了过来敲门。
“听说你尿频尿急尿不净，要不要给你送点三金牌三金片？”妹妹在外面问。
卫生间的门玻璃映出她歪着脑袋的样子，丸子头高高地立在头顶上，随着她说话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妹妹整他的时候，声音一贯带着点控制不住的笑意。
沈言初刚才那点儿悲伤一下子跑得没影了，他咧开嘴想笑，又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这话也就当着我说，别当着你们班同学说，不好听。”沈言初一边洗手，一边带了点家长式的劝说，对着他妹妹说。
“我刚说完这句话，妈妈就在客厅说我，你也说我，你们俩真是的，”妹妹脑袋上的丸子晃得更厉害了，“等我进了厕所，我先给你耗一个小时再说！”
沈言初本来手都举到了毛巾跟前，准备擦手了，听见这话，直接就脱衣服进了浴缸。
妹妹听见水声，使劲在外面敲门，“沈言初你在干嘛！”
“你等我先给你耗一小时再说！”沈言初丢下一句话，拉上帘，转头把水开得更大了。
“我就不应该在嘴上占沈言初的便宜！”妹妹在外面悲伤的说。
“你早有这个觉悟，你也不至于吃这么多的亏。”妈妈一边看电视，一边回答妹妹的话，妹妹都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脆弱又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