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世界不过叶上观 “明察秋毫 ...
-
崔平指指卷子，让顾廷驿好好看，他拿起卷子仔细看起来。
“大自然的一滴水，一朵花，都蕴含着大千世界中无数的信息，”沈言初这样写道，“若是你执着于那些出细的痕迹，即使再微小的事物也能给你带来下一刻的期待，再常见的旧物也能赐予你无言的震撼。”
崔平搬来一把椅子给顾廷驿坐，顾廷驿道了声谢，头却没有抬起来。
“......佛家的《楞严经》讲到‘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遍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虚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 这便是所谓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这句话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从深沉上理解，一朵花虽然没有一个世界那么大，但是它所涵盖的一切，与一个世界所涵盖的一切，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一片菩提叶，虽然不能和整个菩提树相比，但是每一片叶所含有的菩提性、菩提智慧，与一棵菩提树所具有的菩提性、菩提智慧，是没有区别的。”
“......所以我认为，这整个世界是一体的，是共性的。花虽然小，但是它涵盖了整个世界的‘体性’。而叶虽然只是一片叶，但是它代表着整个菩提树所具有的菩提智慧。”
“在这里我想引用一句话，‘就如佛性是大千宇宙中众生的共性，虽然说一个众生与大千宇宙相比，是渺小的、是难以相提并论的，但是他所具备潜隐的佛性是无上的，是涵盖着大千宇宙中的一切智慧。’”
“明察秋毫，洞若观火，若我来说，世界不过叶上观。”
这一篇文章看完后，顾廷驿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思索着。
就像沈言初自己写的，常见的旧物也能赐予你无言的震撼，顾廷驿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这种震惊不仅仅局限于文章，还有对沈言初这个人的震惊。
如果不是今天来到办公室，机缘巧合读到了他的文章，顾廷驿几乎难以想象，那个渣渣还会有这样的才情。
如果不是卷子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大字签名，顾廷驿真怀疑，这篇文章是沈言初从网上当的。
“我查过了，”崔平打破了沉默，“除了标注的几段，其他都是他自己写的。”
“其实对于一篇散文来说，写佛法的点还有些漏洞，不够准确，而且有点偏向于议论文，”崔平继续说，“比如文章上举例的菩提树，它的重点应该是菩提性，而不是树。而且《金刚经》也曾说，‘菩提本无树’，沈言初的用词可能不太准确......”
“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能写出这样的见解，而且是在考场上没有资料的辅助，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了。”崔平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观后感。
“就像沈言初的结尾一样，世界不过叶上观。”崔老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他其实很优秀啊。”顾廷驿基本没听前面崔平的感受，他说的什么菩提性菩提树，自己也不懂是个什么东西，可能崔平应该去和沈言初交流。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张老师在旁边说，“你有空劝劝他吧。”
“我跟他不熟啊，”顾廷驿有点苦恼，“我拿我的成绩去劝他，我怕他不舒服。”
“就他那张猪皮做的脸，你怕他不舒服？我看着他着拿来当枕巾的卷子，我还不舒服呢！”崔平在旁边接话。
“1班的同学劝他难度更大，你有空和他聊聊，”崔平叹了口气，“他之前月考的作文也还不错，但是因为除了作文，他就对了三道选择题和一道填空，总分实在太气人，我根本不想说。”
“不过他真的很有才华，你看看这文学功底，”崔平有些兴奋的指着卷子，“基本上改改，就可以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类似于这种谈论人生理想和需求的作文，如果沈言初碰到了，肯定能拿高分！”
顾廷驿没有立刻拍着胸脯答应，而是回答，“老师，不如您把这些范文复印一下，下午的时候每人发一份，正好让大家都看一下他写的。”
他又说，“我看见过沈言初，他可以周末在图书馆泡一天，所以他不是一个混日子的学生，还是有希望改变的。有机会的话我试试，慢慢来吧。”
“好的，那你有空跑一趟打印室吧。”崔平顺手就把任务交给了顾廷驿。
顾廷驿：早知道我不说了。
学校那个打印机慢的要死，打印600多份，别的班的这一上午就别指望用上打印机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顾廷驿简单想了想劝说沈言初的可行方法，然后一条条的删掉。
沈言初也没和自己熟到那份上，也就是在楼道里碰见了就打声招呼的初阶朋友，贸贸然的说了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因为自己成绩好的缘故，以前老师没少派这样的活给他，要是他劝一劝就能上进的人，本身就是自己在努力的。要是不想往上爬的，他说了也没用。
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吃饱了撑的才会浪费时间去做。
再说，改变从来都没那么容易。
顾廷驿想到了1班篮球赛初赛的时候，那个中专的外援，好像是姓许。
因为他是从特殊学校转到中专的学生，他们学校的人孤立他，他就总是翻墙进S附中，找个地方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天。
顾廷驿有时候放学会一个人在班里坐很久，离开校园的时候还总能碰到他，孤零零的坐在角落。
而那个导致他被孤立的特殊学校，就是一堆同学犯了错，比如欺凌抢劫等等，父母把他们送过来接受‘改造’。
顾廷驿从李思浩那里听说，许同学被人欺负的最厉害的点，是他被送进改造学校的原因——同性恋心理疾病。
可笑。
那个学生的父母就不是什么好鸟，前前后后因为做毒.品的生意，进了监狱好几回。他们进了监狱，就丢下许同学不管，不知道他要怎么活。
他冷漠的脸，从眉角划到脸侧，如同一条爬行的蛇一样的疤痕，让人匆匆扫一眼就不寒而栗。
顾廷驿初中的时候，还尝试过很多次和他交流，那时候他的脸上还没有疤痕，那时候顾廷驿也想着自己可以改变他。
结果这么久过去，他混的还不如以前。
不是什么都那么容易被改变的，沈言初看起来和善的外表下，有比谁都强硬的倔强，顾廷驿这么想着。
期中的卷子讲评完毕，秋季篮球赛的初赛部分也全部比拼完毕，进入了复赛的环节。
终于到了复赛，从篮球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平均隔两天一场比赛。
再这么下去，沈言初的耳朵应该被丞丞念出了毛，学校也会因为同学们出去看球赛而耽误进度。
1班分到的是12班，15班抽到红签，直接进入下一轮。
12班的球技不怎么好，加上临近月考，很多同学都不来看球赛，打球的人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而1班恰恰因为有充足的时间训练，几乎上半场就已经完胜12班，最后的比分竟然比他们高出来20分。
吴欣楠压根没去看这种比赛，已经提前预知结果，实在没什么意思。
下一轮被主持人称为晋级赛，1对9，2对15，学校似乎有意让本年度最佳黑马1班，和有历史最好成绩的学霸15班，在最后来一场大比拼。
所以在众人的预料之中，1班和15班赢了晋级赛后，直接对上了。
学霸班的同学们认真考完了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后，决赛就在一点也不风和日丽的11月20号开始。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1班和15班的队员入场了......他们抽签决定场地，开始比赛......”主持人啰嗦的讲解还在继续，好在10月份喊破的嗓子早已经恢复。
脸上的肉好像又多了一点的顾学霸，这段时间应该是来不及运动，似乎跑步速度都慢了很多。
15班进攻很快速，开场跳球归那个叫林科的5号毛毛虫所有，在NBA里面，他拥有第一节和第四节的球权。
在学校的非专业篮球赛里面，球权什么的，除了连续五秒没有传球，其他的基本不算。
林科快速传递，却在中途被丞丞断掉，15班没有过多纠缠，几乎没有盯人，就直接让丞丞隔着好远投了个三分球。
“李同学带领15班第三次进攻，哇哦~他回传了！进攻时间还剩13秒了，他传给了顾廷驿，成功进球！”女主持婉转的转了360圈的嗓音用来解说，根本体现不出来校园篮球赛的激情。
15班的12号作为进攻方，不小心打了个出界球，1班得到机会，由防守方在自己半场的发球点发球。
“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到15班和1班的两位前锋身上，现在15班又一次拿到了球权，但是顾廷驿似乎被紧密盯防住了，顾廷驿带球过人上了一个篮板！”男主持人说的慷慨激昂壮志凌云，挥动着拳头，好像海尔兄弟里面的海尔哥。
上半场的前面2/3的时间，15班都偏向于进攻大于防守，压制着1班，拼命多进了一些三分球。
而后面1/3的那段，两个班的防守加强，队员们还在坚持，主持人已经陷入焦灼。
整整6分钟，只有1班拿到一个两分球。沈言初觉得，如果主持人安静一些的话，1班应该能多进俩。
老马好像说了两位主持人，嫌他们太吵，他们拿着麦克风委屈巴巴的站在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世界不过叶上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