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蕉鹿南柯

5、第 05 章 第二天，作

　　第二天，作为慰问和打探情况，来了一个官员大佬。

　　那个大佬老得一脸褶子，倒是精神抖擞，笑吟吟地来和阿大握手，态度非常亲切，用词非常友好，上来就自我介绍：“蒋小姐你好，我是符行圣，是欧阳的直系上司。欧阳被我派出去做任务了，一时半会儿通知不到她，我先来替她看看你的情况。”

　　阿大还没什么反应，在她旁边的牙牙倒是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阿大问她。

　　当着大佬的面，牙牙的社交恐惧症又犯了个彻底。她躲到阿大身后，盯着地板，低声说：“任……任务者出任务的时候……第一守则……就是必须要按时和联系员保持联系……联系不上，可能……可能……”

　　牙牙说不完的那半句完全不影响阿大理解句意。

　　可能出事了！阿大当场就要炸毛了，符行圣的形象和她脑补的□□大佬形象迅速重叠起来，成了一个百分之百的笑面虎。

　　接收到阿大仇视的眼光，符行圣也是生生咬碎了一口牙：“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是这位小姑娘多虑了。欧阳一点事儿都没有，只是联络工具出了点问题，只是小任务，很快她就能回来。”

　　他说的话一大半都是假的。在了解了阿大的生活情况，得知阿大的暂时失踪不会在新世界引起什么骚乱之后，符行圣压根就没想过要因为这点儿丁点大的事情通知正在出任务的欧阳。

　　本来看阿大人生地不熟，准备随便拿点场面话来搪塞阿大，没想到被牙牙无心抓了个痛脚。好好上司的形象碎了一地。

　　两个回合下来，阿大大概也猜到了面前这人是个什么情况。念及这人好歹也是欧阳的上司，怕好友难做，也不揭穿他，皮笑肉不笑地和他虚伪：“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等能联系得上欧阳的时候请一定要告诉她我在这里等着她呢。我家欧阳这段时间承蒙您关照，现在我也要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好说好说，一点也不麻烦。”场面话这种东西，符行圣从来都是不怕的，顺着阿大的台阶麻溜地转了场，讲回了阿大自己：“鄙人听说，蒋小姐突然有了非凡的治愈能力？”

　　阿大点头点头，顺手抓了把水果刀在自己手臂上瞎比划：“对的！我之前不小心划伤了手臂，还没来得及处理，再一看，就发现它已经长好了！”

　　符行圣“哇”了一声，显得特别饶有兴趣地凑近了阿大身边，伸手抓住了水果刀的刀刃，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发问：“之前是哪里划伤了，还有伤疤吗，让我看看？”

　　阿大下意识抬了抬那只手臂，符行圣偏偏这时候碰巧手上动作一顿，锋利的水果刀利索地在她的手臂上划拉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哎呀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这都能被蒋小姐撞着……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我这真不是有意的，蒋小姐你没事吧？”那只笑面虎捧着阿大的手臂慌慌地喊了一声，满是歉意的望着阿大的眼睛。

　　呵，不要脸，衣冠禽兽还要假装道貌岸然。

　　可是他这么说了，阿大总不能跟老人家计较，唯有咬着后槽牙说没事，一口老血强行往肚子里吞。

　　笑面虎现在全副身心都在关注阿大皮肉外翻的伤口，他甚至挽了挽袖子，露出袖口的手表，开始计时。

　　……现在倒是装都不装一下了啊！阿大几乎要忍不住想甩对方一个白眼的欲望了。

　　等到阿大的伤口迅速结了一层薄痂，笑面虎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她的手臂。

　　“不到五分钟啊……”笑面虎的口吻是又赞叹又遗憾，像是在路上看到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还没等他跑近，已经被失主捡回去了。

　　下一秒，符行圣突然正经了起来：“蒋小姐，我们怀疑你不能离开大木结界的原因，就跟你的异常情况有关，你愿意配合我们研究吗？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送你回家。”

　　听到这话，牙牙比她还开心，晃着她的手臂：“阿大！他们一定可以帮你回家的！”

　　也就是牙牙天真，全身心地相信政府人员。阿大门儿清得很，这群笑面虎可能压根就不在乎她出不出得了这个世界。他们对她为什么没有觉醒异能，却能拥有这么变态的治愈能力更感兴趣。

　　只是阿大更清楚，在这个世界，她的异常只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回到一个被普通人环绕的环境里，她的异常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如果就这样放任自己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对她的异常感兴趣的人只会更多，她的下场或许只会更惨。

　　于是眼观鼻口观心，阿大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学牙牙做一个相信政府的天真傻白甜。

　　趁着研究人员不注意，阿大从房间里探出半个头来。

　　符行圣和牙牙站在阳台讲话，站得太远，阿大眯着眼睛，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阿大遥遥地只能看见牙牙的动作，她死死地盯着地板，红着脸一个劲地在摇头。不知道符行圣和她说了什么，牙牙思考了一阵，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阿大虽然不聪明，但从中在市井里长大，其实很早就长成了一个很通透的人。阿大只是笑了笑，收回了探询的目光，回到房间里重新坐好。

　　于是在大木的这几天里，阿大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任凭研究人员宰割。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看着白大褂们忙活，又长叹了一口气，心下戚戚然。牙牙不爱说话，欧阳归期不知，她在这个连手机都没有信号的世界，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牙牙坐在她隔壁陪着她，苦口婆心得像阿大的妈：“阿大，你忍着点……大夫要帮你检查你出不去大木的原因……这样你才可以回家……”

　　阿大的话被死死噎回肚子里，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

　　街头。

　　两个男人站在一家叫“旅人”的老旧旅馆门口边等人。

　　没有理会周苏在旁的碎碎念，尹索低头看手机时间，屏幕的光在他硬朗的五官上划分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一身黑色长风衣，时不时被秋风带动衣角发出猎猎声，身姿挺拔。

　　就连周苏也不得不感慨这人长得真好看：“欸，你上回接的任务是去了南非？晒得可真均匀，啥时候我也去美个黑。”

　　“你黑了就跟瘦猴似的，如果下次的任务要人打入土著居民的内部，那倒蛮符合人设的。”尹索慢悠悠地回复。

　　看着尹索一尘不染锃亮的高级皮靴，站得笔直跟个大柱子一样，周苏却毫无形象地靠在墙根，两条长腿随性地岔开，手里拿着手机无意识地重复锁屏又解锁的动作。

　　周苏就是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而尹索的挑剔，用周苏的话来说就是——装逼。

　　啊，活得那么辛苦，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啊！

　　“姽娘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周苏嘟囔着，靠着墙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脸生无可恋，“你知道，我最不爱在大木里出任务，满地都是能力波动，难辨得要命……”

　　“侦察队已经去打探了，一会儿就会把结果送过来。”尹索看不惯他东倒西歪那个样子，用脚踢他，示意他不要再用背擦墙。

　　周苏却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絮絮叨叨：“就侦察队那个效率！再得不出结果，光是那个熊孩子就能把小爷我烦死！我现在就要匿名投诉他们……”

　　“尹少爷、周少爷，二位久等了。”这时一个飘忽的女声从他们身后突然响起，在夜里有别样的惊悚。

　　说人坏话的时候被当事人听见，周苏受了一惊，下意识地就从墙上弹起来立定站直，差点儿还想敬个军礼。这时候怂怂地看着来人，硬着头皮去和她握手，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没多久没多久，辛苦了辛苦了。”

　　侦察队的姽娘和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两人都是所谓的的“高干子弟”，虽然都槽点满满遭人嫌，但是能力无可挑剔。她也不多说什么，嫌弃地拍开周苏的手，直接开启了公事公办的模式。

　　“这次出来的鬼挺能憋的，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我们侦察队一直找不到他。”姽娘把手上的档案袋递给他们，“直到昨晚，我们操控的散魂才终于发现了陈启的行踪。”

　　尹索翻着资料，表情越发严肃。

　　“他怎么样了？”他突然发问。

　　姽娘顿了一顿，才说：“据散魂回报——动作僵硬，神志不清，是被完全控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