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色的初恋》慕容小檬

14、眼泪 程海佑眼见

　　第十四章

　　众人看着李曦然，只见她面无表情拳头捏的紧紧，对程海佑的话置若罔闻，若不是脸上流下的泪水，都要让人以为那是石化的雕像了，一阵沉默后她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以为她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李曦然却突然动了手擦去眼角泪珠，看向程海佑时还是不争气的模糊了双眼，可说出的话却一字一句，坚定又充满决心：“对，你说的都没错，我确实住在你家，我确实是顶替了孟灏菲的位置，我确实……”

　　就在说这句话时她哽咽住了，程海佑眼见一颗泪珠从她脸上滚落，不施粉黛却美的动人，仿佛自己是一个威逼公主的残忍恶魔，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不自觉把心提了起来，有点想叫她不要说了，可那句话还是在大家面前说出了口。

　　“我确实……喜欢你。”

　　这是程海佑生来第一次亲耳听到别人在面前对他告白的话，而且还是哭着的告白，他顿时呆愣住了，然后不知所措起来，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对喜欢自己的女生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好像是有一丝丝残忍，不过……

　　他试图说些缓和点的话，但意图还是不改，只要这丫头能够好好诚实面对自己的过错，能有悔过之心和弥补的行动，还是有救的嘛，毕竟连菩萨都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也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罪。

　　刚要开口这次就被李曦然抢先说了：“真的很抱歉让你这么讨厌我，可是没办法，我依旧是那句话，要想让我搬出去住的话，只要程叔叔亲自来跟我说就好，我二话不说立马搬走，至于孟灏菲的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要是哪天有空欢迎她来和我谈谈，最后是那封‘情书’……”

　　脸上的泪已经被擦得差不多了，情绪好像也尽量恢复到正常，她又抽了下鼻子然后盯着他道：“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你再怎么讨厌我，或是感到恶心，只要我还喜欢你的一天，你就无法阻止我，所以——不好意思了。”

　　她的指甲扎到掌心感到微微的痛感才反应过来松开——不好意思了程海佑，你最好遵守承诺这一辈子都别喜欢上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事，并让你十倍百倍感受到今天我所感受的！

　　李曦然蹲下身，把落在地上的碎片一一收集起来，这可是重要的证据，总有一天她会把它们重新拼凑好，告诉他这不过是她摘抄笔记本里平常的一页，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怎么会有人喜欢他这种人，到时他的表情是否会和她现在一样的苍白呢？

　　她把纸碎片都捡起来收好，才站起来问道：“你满意了吗？满意的话可以让我回到座位上吗？”

　　程海佑一开始惊讶于她的反应连嘴都张开了，而后看她捡东西的动作又沉默不语，听到她的话才反应过来的让开了，刚好此时上课铃也响了，看热闹的同学你推我搡各回各位，并对这位新同学的印象又又又一次改观。

　　整节课程海佑都上的犹如患了多动症一般，一会儿翻来覆去一页页地翻书，一会儿在纸上来回画着不知图案，一会儿又抱着手把腿抖个不停，好像很不耐烦这堂要上到天荒地老一般的课。

　　当然他也途中偷偷往李曦然那边瞟过一两眼，然而那人和往常一样端坐着纹丝不动，认真听着老师的课，丝毫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李曦然虽然眼睛跟着老师在动，眼神却没有聚焦，也没有做过笔记，第一次在课堂上心不在焉，老师说了话，却完全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话。

　　这样的状态不只是这节课而已，整个下午她都恍恍惚惚，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装作看书，因为不想去面对班上同学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就连同桌陈依依这时也不敢跟她说话，让人静一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放学，今天本该一起回家的两人异常默契的选择不一起走，司机老张刚挂断程海佑的电话就接到李曦然电话，都说今天有事要自己回去，只得空车过来空车走。

　　可是程海佑竟也没出去瞎胡闹，早早回到家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只不过时不时看看挂钟又时不时看向门口，当然他心想：我这可不是关心她，仅仅出于人道主义而已，万一那丫头扛不住压力出去闹出个什么事，自己不也要被他爸打死……又想，那人不会又迷路了吧，真是比乌龟还慢呢！

　　周婶把做好的菜端上桌，路过的时候看到程海佑打游戏动作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着急，偏偏每一盘都是输的，以为是他肚子饿等得不耐烦了，于是说：“就差一道土豆炖鸡马上就好了，少爷要是饿了你就先吃其他菜吧。”

　　然后看了看表又问：“怎么这个点了曦然还没回来，你们不该一起的吗？难道学校还有什么事耽搁了？”

　　“不知道！关我什么事？”刚要撇清关系又犹豫了下：“……那个，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打电话给她啊。”

　　“我这儿抽不出手呢，少爷你打吧。”周婶边忙边说。

　　“……”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口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出现了，程海佑见她一来立马放下饭碗说吃饱了，然后逃一般的要上楼，就在上楼的过程中听到后面跟着有脚步声，心不由得往上一提，砰砰地跳起来。

　　接着听到周婶问话他放慢了脚步：“曦然你不吃饭了？”

　　李曦然说：“我回来的路上已经买过了，抱歉周婶，我有点累想先休息。”其实她什么也没吃，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风景想了许多，终于有点想通的感觉，所以是真的累了，只要饱饱的睡一觉，明天一定又是新的一天。

　　今晚的星星很明亮，可惜李曦然却没心思看见，她洗了一个水偏热的澡，然后窝进被窝里早早睡了，据说在哭完之后就很容易入睡，今天她哭了这么多泪水，浪费了这么多精力，是要好好补充才是，她已经想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什么可烦恼的。

　　可另一位主角却没有这么乐观的心态了，他站在阳台边望着天空的星星，愁的简直无法入睡，也不完全是愁的，从中午起，她向他告白的那句话就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闭上眼睛也是她含着泪水说喜欢他的模样，反复想反复想这让人怎么睡得着么。

　　他把窗帘一拉遮住这满天星辉，嘁——不就是告个白嘛，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多得是，弄得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一样，一定是因为第一次口头上这么说出来，所以才刺激比较大，而且两人毕竟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点在意……

　　想到这他又烦恼了，话都说开以后该怎么相处呢，还好他爸这时出差去了，要不这时把两人凑在一起指不定怎么尴尬，如果拒绝一切对话来往的话，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过于冷淡？甚至因爱生恨什么的。可如果说话一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二来给她机会误认为自己有希望又怎么好？实在是麻烦啊……

　　于是楼上楼下两个房间，在一个愁眉苦恼整夜不得眠，一个却睡得香甜间，月亮隐藏在云层后渐渐淡去了身影，随着光线迎来了第二天。

　　程海佑冲了个澡浇灭睡意，稍微打理打理又是一张帅气的脸，打开门“咳”了一声，经过一晚上冥思苦想终于想处应对李曦然的办法了，反正以后绝不主动跟她搭话，要是她上来说话的话就用“嗯，哦，知道了”之类的来回答，坚决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对策。

　　连他都快忍不住感叹，自己怎么这么聪明呢，也就再不用像老鼠怕猫一样的躲着她了，正信心满满的出门要试一下，谁知楼下只看见周婶在打扫卫生，那人该不会现在还没起吧？

　　“周婶，现在是……七点了吧？”

　　周婶看了一眼回答：“是啊，少爷赶紧来吃早饭吧，老张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程海佑握拳在嘴边又不自在咳一声：“现在还没起来会迟到的吧。”说话间朝二楼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周婶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你是问曦然啊，她已经吃完饭去上学了，少爷就放心吧。”

　　“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程海佑立马反驳说，然后又想到：“她怎么去学校的，难道刘叔又给她派了一辆车？”

　　“这倒不是，曦然骑了家里的自行车去，一大早就起来了呢，说是要减肥锻炼身体。”

　　“骑车去？……”

　　“是啊，我怎么劝都劝不听，是不是你两个又闹矛盾了，我说少爷你也该让让人家女孩子，毕竟这么远的距离，她一个人……”

　　减肥？看不出她身上哪里胖了，再说从这到学校有十几公里呢，就这样骑着去……他只得点了点头：“好吧……她自己愿意骑谁管得着她呢。”

　　接下来的几天，李曦然俨然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托程海佑的福，整个乐清中学现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的名字，走在路上也会被人认出指着说两句的那种，谁叫她是书上那种告白被拒，又陷害他人心肠歹毒妥妥的女配角色呢。

　　就连班上都像是她得了传染病，要把她隔离起来似的，没几个人跟她说话，却又在远远一边跟旁人说个不停，连她唯一的朋友陈依依，在要一起去吃饭时，也被陈依依另外的朋友拒绝，她不好让人难做，自己主动说一个人也没关系的，就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班上上课，一个人去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