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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柳府来人
柳月白的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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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屋里,北清岚三人站在稍远的地方,静候老者把脉,不敢发出一丝动静,每个人眸子里都溢出担忧。
时刻关注情况的北清岚,见老者有起身的迹象,神情紧张地上前,与一旁的柳随云异口同声。
“她怎么样?”
“医师!我妹妹如何?”
四目相对,北清岚移开眸子不再出声,老者目光落在柳随云身上,伸手轻拂胡须,说出的话让人听了,渐渐安心下来。
“方才搭脉观其气色,这位姑娘脉象虚浮,乃是悲郁伤神加之久未进食,气血耗损,故而昏厥。不过好在郁气已散,心结已开,想必是近日连遭变故所致。”
“如今心病自愈,已无大碍,后续需令其安卧静养,万不可再生愁绪。吃食上也需多加留意,先以清粥米水调养,切忌骤然大补,仔细看护便是。”
老者说完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柳随云心下一急脱口而出,“不开些汤药调理吗?”
“无需,郁结已散,仅气血损耗,靠静养饮食便可缓慢恢复。若后续身子再有不适,只管叫人唤我前来。”
屋内众人让开路,江白恭送离去,站在原地,北清岚望着床上昏迷的人影,眼中愧疚与心疼夹杂掠过。
经过长时间轮番照看,深更半夜时,美人苏醒,感觉到自己浑身乏力,刚动一下,便惊醒了床畔睡着的人。
“阿姐......”
喉间干涩不已,泛起痛意与淡淡的血腥气,被迫闭嘴,下一秒,柳月白被身前的人整个抱住。
“答应我,往后不许再这样。”
“嗯。”
闻声匆匆赶来的北清岚,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老板娘抹泪,二小姐虚弱相望的景象。
放轻脚步靠近,床上的人只瞧了自己一眼,便移开视线,心底涩意弥漫,北清岚面上苦笑一瞬又恢复如常。
“你去后厨取些米水来。”
柳随云并未回头,清晰的嗓音传出,交代完一言不发。
北清岚再次看了眼柳月白,出了门直接从楼梯翻越而下,一层层抓稳落地,跑去端了米汤谨慎上楼。
柳随云对某人往返速度感到诧异,微皱眉头并未多说什么。亲自喂完人,嘱咐北清岚守在门口,自己则在屋里陪伴妹妹。
“这么晚,阿姐不让她歇下。”
“她耐造。”随口一说,柳随云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组织言语重新开口。
“我的意思是,这后半夜他凌岚受得住。而且,你就当我是在罚他吧。”
“好姐姐~我晓你有气,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阿姐照顾我这么久,不去歇下吗?”
柳随云神情一僵,别扭道:“其实,基本是凌岚照顾的,我本可以瞒着你,但这样我过意不去,你可不许为此轻易原谅他!”
好笑的望着柳随云,柳月白眼眶涌上热意,声线哽咽。
“让你费神了,阿姐,对不起。”
“哪有什么费不费神的,你这小妮子,别哭了,乖~有阿姐在,别怕。”
同样悲意涌动,柳随云俯身抱住柳月白,轻拍安慰她,等她睡去,在床边发呆。
“你可后悔?”
屋外听见所有动静的北清岚,等屋内消停后,行至另一栏杆边倚靠着,昏暗的环境中,神色晦暗不明。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侧头望去,抿唇不语,眼里透着复杂的光。
“瞧你那样子,我只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看,阿云不在我也睡不安稳。你若撑不住,可随时寻我。”
廊上再次仅剩北清岚自己,滑落坐在地上,不自觉失神望着柳月白门口良久。
昏睡中柳月白意识缓缓回笼,睁开迷蒙的双眼,午时熙和的日光带着暖意洒进屋内各处角落,映得屋里透亮舒适。
想起昨夜自己在阿姐陪伴下,不知何时睡去,柳月白嘴角弯起轻微弧度,打算起身半躺。
“月白!你身子还弱,需好好休憩调养。”
才透了些风绕过身子,便听得柳随云一声关怀的怒斥。抬眸望去,换衣身着茶褐色服饰,头戴些许饰品点缀的阿姐身影靠近,扶着自己坐起,却始终将被子唔得严实。
“我知道的阿姐,你看这屋里暖和的日光,我坐起来晒晒,不会轻易下床。”
轻点柳月白的额头,柳随云神色柔和,目光温婉地打量一遍,“你呀你,就是犟,别的我不管,你可不许着凉。先前好不容易养好,如今身子再次虚弱,马虎不得!”
冲柳随云露出讨好的笑,嘴角勾起,眉眼温顺纯良,柳月白轻声允诺,乖巧的模样惹得人心间升起怜爱。
落在柳随云眼里,自家妹妹就像个小瓷娃娃,抬手捏住她脸颊,轻轻揪起一小片皮肉,带着几分姐妹间独有的亲昵。
想到什么,柳月白视线眸光潋滟,略有迟疑,“阿姐,你昨夜让凌岚守门,她不会到现在都还在......”
“你倒对她上心,别乱想了,我早已让他歇下,你要想见他,我让江白给你把人拉来?”
“诶呀!阿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关心下咱们的得力干将而已,哪有你说的那样~”
羞涩垂下脑袋,柳月白目光游移,被褥下的手指交织不断搅动。
沉吟片刻,柳随云原想开口劝告,屋外响起的敲门声登时打断了她。
“进。”
门一开,只见江白身后跟着一人,柳随云看清那人样貌,挥手让江白退下,并嘱咐不许让人靠近。
等门再次闭紧,柳随云沉下脸,泛着冷意的眸子锋芒毕露。
“父亲还挺重视那件事啊,除去送信竟还派你亲自前来,我这回信怕是都还未到他手里。”
柳随云的话语如锐利的刀子,直指要害,柳月白倚靠床头,也只倾听,保持缄默。她明白,这是姐姐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这个妹妹,所以她无需多言,静观其变就好。
“您说笑了,小姐同相爷之间误会颇深,也不是老奴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
看着柳随云面上稍缓可仍旧淡漠的样子,话锋一转,氛围又僵持起来。
“老奴来此确为二小姐的婚事,不过,这件事并非毫无转机,相爷也并非一意孤行。您的回信沿途老奴已看过,此事还要看二小姐有何想法?”
“你私看家信,不怕他责罚于你?”
柳随云眼中掠过浅淡的担忧,不过对于眼前之人拆看家信,还是有些不赞同。
“呵呵,老奴说过,相爷并非一意孤行,所以自然我如何做都是被应允的。此番走这一遭,也为解决此事。只不过,若二小姐您没有可以说服相爷的缘由,只怕来日,必当按时履行。”
望着前方躬身的人,柳月白伸手覆上阿姐手背以作安慰。
“傅爷爷,您待我们自是极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在我说之前,您可否告知,为何父亲要做如此安排?我断不信他所说的,替我寻个良人出嫁。”
“这......”
柳月白见他迟疑,轻咳几声故作病弱姿态,果然惹得对方担忧万分。
“两位小姐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定当知无不言,还望二小姐莫要怠慢自己,多加注意身子。”
话音落下稍加思索,尽量简要明确说完整个事情,而后安静等待。
“所以,两家联姻是为合力自保?同时这门亲事,后续可不作数,可为何偏是北王府?”
姐妹二人眼中疑惑不已,望着那父亲的心腹,期待解惑。
“这与北王府一桩旧事有关,不过小姐放心,定下的婚事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眉梢微扬,柳月白凝视傅爷爷,对他所说的全然好处满是好奇,“怎么说?”
“多的我不便透露,全看二小姐您对这桩婚约怎么想。”
握紧柳随云的掌心,柳月白移开视线与阿姐对上,沉默不语。
“你有自己的主意,不论是什么,阿姐都在你身后。”
轻咬唇,柳月白犹豫道:“如果我要说的跟某人有关呢?”
神情一滞,柳随云虽咬牙切齿,目光仍坚定不移,“都依你。”
眼神一亮,柳月白依托手里温暖的感觉,收敛情绪后,声线平稳郑重。
“傅爷爷,实不相瞒,我已倾心一人。那人有时愚钝不堪,有时惹人厌烦,可更多的,是相处时感受到的,她心思的细腻,总而言之,我中意于她。所以这桩婚事,我不能答应。”
傅爷爷拱手,开口也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人与你是一样的心思?”
被拒绝的那夜再次浮现脑海,眼眶一股熟悉的热意涌上,柳月白克制又诚恳地说出自己真实想法。
“订婚后需待一年时间才能成婚,给我这些时间。倘若我与她两情相悦,那父亲便不得强迫我出嫁!但若我输了......我会顺从父亲的意思。”
心痛的似刀割滴血,柳月白红了眼眶,话语坚定决绝。
“月白!哪怕你未与那家伙在一起,父亲的意思我。”
柳随云脸色沉郁,焦急万分,想驳回自家妹妹的承诺,却又在妹妹的回应中,哑口无言。
“阿姐,没了那念想,起码能以此护住你们就好,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傅爷爷抬手拂去眼角的泪珠,语气温和,“二小姐,事情有转机的话,相爷定会拼死相护,让你们过的平安顺遂。可那是最坏的结果,所以现在这一步,您二位不理解老奴明白,加上过往误会,相爷也从不会解释,但相爷心里是在乎你们姐妹的。”
“这婚约,也并非坏事,凡事皆有两面,相爷自会联合同盟解决那朝堂乱事,这些你们不必担忧。您的话,老奴也会带到,希望您能如愿,若不能,老奴只盼这婚约,能护您周全,让您可随心所欲,不束于楼阁间。”
话音落下,傅爷爷望向柳随云,语重心长。
“大小姐,相爷托我向您聊表歉意,对于您此次自行选择良人,还有过往琐事,他都感到痛心悔恨,只盼这次决定,不让一家人离心。同时,相府大门永远为您敞开,可随时回家。”
“老奴该回了,你们照顾好自己,莫让相爷夫人担忧,府里有你们弟弟和老奴在,会照看好一切,缺什么,只管往府里寄信。”
剩下未说出口的话,大家心里都有数,傅爷爷躬身行礼,挥起袖摆转身离去。
“月白,姐姐一直在你身后,不过,我现下有些难受,先行回屋排解,你有事就叫江白来,或者,凌岚也行。”
点点头目送阿姐离去,柳月白望向不远处窗口,眸色深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