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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若即若离 二小姐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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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疼痛自胸口泛滥,随着那道无情的背影消散在人海,柳月白心中的情绪异常混乱。
满腔期待的甜蜜破裂后,掺杂进大量不可置信与说不清的情愫,一时间她只能怔怔站在原地。
可身体又是如此诚实,眼白逐渐爬满血丝,眼眶湿润泪珠不断上涌,柳月白不断眨眼意图憋回去,可满到挤不下的泪水从眼角顺势滚落,下颌上聚集的泪河汇成一点,最后不堪其重坠入地面。
因方才北清岚离去时的模样,此刻柳月白周遭也是显得空旷冷清。
压抑的情绪化为委屈和茫然,从喉头不时漏出一点破碎的呜咽。柳月白想起对方收下泥偶的举动,以及那干脆疏离,近乎绝情的话语。
算不上直白,可其中意味明确。
实际上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如此被拒绝,她也不会这般难过。分明她也感受到同样的感情,可还未说出口,便被强硬婉拒,难道她感受到的只是错觉吗?
明明方才,她才将愿望寄托于河灯,企盼这个节日是真的灵验,几个愿望里,其中之一便是自己也能在今夜收获美好的良人。可终究,还是自己,蠢吗?蠢到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失神的伫立原地,柳月白红着眼望向河灯飘走的地方,面无表情,唯余两侧不断滑落的泪河。
清瘦绝美的身影在月色下,在河桥下,显得那么孤傲落寞。
藏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北清岚任由情绪宣泄,目光灼灼紧盯那被自己伤透的人。身侧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浮起丝丝血印。
情感催促她应该做些什么,理智却将她牢牢禁锢,提醒她该恪守分寸。温暖明亮的灯火,不时随风摇曳晃过黑暗中的北清岚,照映在那淡漠的脸庞上。
等到人影稀稀落落,远处落寞的身影才离开,北清岚暗中一路护送,亲眼瞧着柳月白进了酒楼。静静观望须臾,转身从另一侧翻墙回屋。
静坐在椅子上,柳月白目光落在某处,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眶虽然还有些红,却比在桥下好上许多。思绪翻飞,不知今日过后,该如何与那人相处。
愣神间,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敲击,慌忙在脸上胡抹一通,路过镜子瞧着没什么异样,才前去看是何人大晚上叨扰自己,莫不是她?
这样隐蔽的期盼在开门那刻。被一盆冷水浇灭,看着脸色不对的妹妹,柳随云先是用手背衡量额头的温度,没有问题后,牵着柳月白冰凉的手掌匆匆进屋。
掌心相合包住那双冰凉的手,柳随云视线掠过对方眼尾那一抹红,看着萎靡不振的眸子,斟酌开口。
“发生何事?你可以细细说与我听。”
轻晃脑袋,柳月白垂眸有些沉默抗拒。
“没事,我缓缓就好。”
固执的人不肯倾诉,柳随云只得无声陪伴,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柳月白的背,以示安慰。
感受到眼眶卷土重来的热意,柳月白垂下脑袋强忍悲伤,不愿让柳随云瞧见。
半晌后,等那股热意退去,伏在柳随云怀中闷声道:“你不在屋里等凌岚禀报情况,来找我作甚?”
“凌岚?我等他干什么,没有需要他......怎么,是他惹得你如此伤心?”
柳月白倏地抬头紧盯柳随云,再次确定道:“你没找她?”
“为何要找?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他有关?”
她竟骗我,是寻借口想远离我,还是有别的内情?
“不,与她无关,有你的命令在,她不敢欺负我。”只是情缘浅薄......
“罢了,虽不知你为何有此问,不愿说便不强求你,我来寻你,是有别的事,家里托人来信。”
眼神一亮,柳月白强打精神,环顾一圈也没发现家信,不由疑惑:“在哪里?”
柳月白好奇的模样成功逗笑柳随云,抬手轻刮她的鼻梁,出声打趣。
“你呀你,猴急什么,东西在我屋里,你自是看不见。”
说到这,柳随云声音沉下去,望着自家妹妹,欲言又止。
见此柳月白心底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轻声道:“是出什么事了?”
“你且随我来。”摇摇头否认柳月白的想法,牵起那被捂热的手,迈出只有自己知晓的沉重步伐,回到摆放家信的桌前,抢先捏在手中。
“你心里做好准备,有什么想法的话,直接说与我,定替你争个机会。”
烛火随风微晃,两人的身影也一同泛起波澜,望着阿姐慎重的神情,柳月白抿唇接过信件,仔细查阅内容,看到最后,本就悲伤万分的人,更是泪眼婆娑。
“你若不愿,阿姐可替你走上一遭,”
“不,你本就因云晚瞳的事与父亲不欢而散,更因往事不愿回府,让你走上这一遭,怕是亲情会更难以修复。这是我的事,阿姐你只管替我先行回绝,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借着烛火将手中家信焚毁,似是这样,就能连同那信中所言的订婚之事一齐泯灭,从未发生。
“月白......好,阿姐替你回绝,你若心里头不痛快,哭出来便是。”
并未阻止柳月白的行为,身为长姐,柳随云眼底只有浮起的担忧和不忍,那个性格顽固的父亲,终究是一意孤行,不肯让我们对自己的人生做主。
见柳月白跌跌撞撞出门,柳随云愤然提笔,字字珠玑洒墨成章,以此来传达强烈的不满。
如一具空壳般游走回床榻,柳月白出神地望着顶部,大脑有些宕机。
今日虽说是乞巧节,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可偏就自己诸事不顺,似是毫无缘由惹怒老天,对自己降下惩罚。左思右想,自己也从未做错什么,总不能因对方同为女子的缘故吧。
心口不时泛起一阵钝痛,柳月白已经感知不到什么情绪,或者说,她已经无法有准确的感受,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木讷的像个无生气的磨喝乐。
憋闷的感觉压抑到一定程度,眼眶湿润泪水决堤,胡思乱想下,柳月白一把扯过被褥,埋头痛哭。
正在信中斥责父亲的柳随云动作顿住,听见隔壁隐约传来的啜泣声,用力捏住笔身,垂首无声。
待一滴墨坠入纸上,她又拿过一叠纸,眸中带着怒火,写了不下五封家信,其中一封称呼为阿弟。
此后,柳月白将自己关在屋内数日,不肯踏出一步。每日所作之事,据江白所说,皆是望着窗外不发一语,饭也不怎么吃,整个人消瘦一圈,神情恍惚,面色不佳。
北清岚再次听完汇报,整个人如幽深的湖水,让人看不透想法,又敏锐嗅到一丝危险。
江白收起以往嬉皮笑脸的姿态,稳重如山,半晌未见北清岚动作,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小心翼翼试探。
“二小姐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病倒,您要不去劝劝?”
冷若冰霜的眸子扫过江白,危险的感觉让他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
“有老板娘在,何需我?你也知道,我必须保持距离。”
“是,那可有需要我替您做的?”
“不用,我自去看看。”
诶不是!变脸这么快呢?江白眼角起跳一下,他想谴责自家少爷。可望着转角消失的背影,摇头叹口气去往后厨,准备吩咐厨子做点吃食,万一有需要,能及时送上。
熟悉的屋门落在视线中,北清岚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与旁边出来的柳随云撞上。
看着对方眼里对自己的不满,自知有错,北清岚微微挪开视线,躬身行礼。
“你来做什么?”
“我知老板娘对我有气,但二小姐如此下去,恐对身体不好。”
心有不满,柳随云迅速翻了个眼,又念及北清岚前来的好意,环胸而立。
“我已让晚瞳去寻些新奇玩意儿,待她回来,拿去给月白解闷。倒是你,几日了?现在不躲了?”
北清岚心虚低头的样子,柳随云此刻瞧见只觉心烦,“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对你们一无所知。你若无意,尽早抽身,我妹妹可是个一往情深的性子,我不想看着她深陷其中。”
“我知晓的,我也并未躲。”
“你知道什么!行了,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担当?能不能跟以往一样?你这样子我看了就来气。”
许是觉得自己太过分,柳随云轻咳一声,“月白这样也不全是你的原因,随我进去劝劝,指不定你能派上用处。”
话音落下,柳随云再次摇摇头,脚步匆匆推门去找柳月白,北清岚自是静悄悄跟在她身后,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月白,你怎地又一口未动,不怕自己上了身子!”
“阿姐,我不饿。你近日倒是性子急不少,被某人带的吧?”
站在桌边,柳随云喊人收拾撤下,才慢悠悠道:“你倒是会打趣我,也跟谁学坏了?”
说着还瞧了眼跟鹌鹑一样的北清岚,半晌没听见回应,眼神示意北清岚讲话。
食指对着自己,北清岚跟柳随云用眼神沟通,最终以对方挑眉落败。
心虚的上前站在柳月白身后,北清岚感觉嗓子有些发紧,不由得回首再次瞧向柳随云,恰巧回头时,柳月白察觉不对。
“阿姐,你怎么如此奇怪......”
“呃......您吃点?”脱口而出的话,让北清岚想打死自己,说什么胡话!
如此尴尬的氛围,噗嗤一声轻笑从柳随云口中跑出,她捂嘴笑够,清清嗓子。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一股脑意冲上头,柳月白大喊一声:“阿姐!”
起身绕开朝柳随云怒气冲冲走去,结果没几步,眼前一黑。
“月白!”
抢在柳随云前面,北清岚仗着距离近,一个箭步蹿上前去将人揽入怀中,看着毫无意识的人,轻手轻脚将人放在床榻上,顺便摊开被褥盖好。
“我去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