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漫漫追妻路》欢憩

3、03 小明究竟是

　　从客厅的玻璃窗往外望去，经年失修的路灯竟在一片昏沉里泛着零星的黄色光芝。
　　朱一明和向江梅分别坐在长沙发的一边，面前的茶几上搁置着笔墨未干的书法练习。
　　杜年初在厨房里倒了两杯茶，此刻正一手拎着一杯，躲在拐角的视线盲区，偷偷听着客厅里的对话。
　　向江梅仍是端坐着，脸偏向朱一明一侧，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音，斟酌好会儿才蹦出两个字眼：“学妹。”
　　“叫我小明就可以。”朱一明放在膝上的双手交搓着，低着头。
　　“学妹之前就认识小年吗？”向江梅却似乎并不在听，眼神反常的露骨。
　　朱一明交搓的双手停住，并未抬头。顺着向江梅的视线，只能看到她遮住脸蛋的黑卷发。
　　“各位，茶来嘞。”杜年初双手拎着满杯的茶，走路仍旧不改那痞子模样。她在茶几边弯腰，将一杯随意搁下了，另一杯则准确的放在朱一明的正前方。
　　朱一明低着头，视野里碧绿的茶几玻璃上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杜年初沙哑的声音像在寺庙的古钟里荡开了：“别怕。”
　　朱一明右手卧在茶几上，食指同中指迈着试探的小碎步。在靠近茶杯时，它一跃而起，抱住了茶杯。与此同时，她顺着茶杯向上的方向，抬起了头。
　　面对朱一明突然的直视，杜年初有些不知所措。
　　与向江梅相比，朱一明的眼睛同样的清澈，但向江梅是一潭平静的池水，朱一明则是汹涌澎湃的激流。杜年初总觉得朱一明的一切都似曾相识，却捡不起任何相关的记忆。
　　杜年初定睛再看时，朱一明却是低着头的姿态，黑卷发中只露出一点金边眼镜的影子，仿佛她从未抬过头。
　　“学妹之前......”向江梅还想问什么，却被杜年初硬生生打断了。她皱着眉，看着杜年初把自己拽起来，向卧室方向推去。
　　杜年初支开向江梅后一转身，就看到了茶几中央的宣纸和笔墨：“诶，江梅，把这画也拿走。”
　　“这不是画，是书法，是今草。”向江梅语气中带着轻薄的怒气，她转身疾步到茶几边，半跪着将书法工具收入怀中。再转身，鼻子里哼了声，径直入了卧室。
　　杜年初意识到自己可能过分了，摸着头尴尬的笑了几声，目光始终落在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朱一明身上：“我们开开玩笑......玩笑......”
　　杜年初看到朱一明身体颤抖，心想：“完了，莫不是把人家小姑娘吓哭了。”正手忙脚乱上前，在朱一明身边蹲下，却因为距离的缩近，听出颤抖里的笑声。
　　“好呀，亏我还担心你，你这小丫头片子倒在偷着乐！”杜年初打趣道，脸上浮出了笑容。
　　朱一明被识破，反倒不再加以遮掩，抬抬头坦坦荡荡露出了灿烂的笑脸。笑时，一只手抓着杜年初放在膝上的手。
　　换成往日，杜年初早提起拳头往对方脸上拱了，今日大概是心率不太正常，她不仅不生气，还跟着傻笑起来。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只有当着我的面才放得开吗？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杜年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沙哑如此的声音，有朝一日竟也能温柔得掐出水来。
　　朱一明的眉眼似乎在笑，干涩的唇张开一个缝，声音很轻：“我。”
　　杜年初自觉的将耳朵凑了过去。湿热的气息搔着耳涡，朱一明柚子味清甜的声音一字一顿：“我要你。”
　　“碰咚”一声，杜年初摔坐在地板砖上，钟声还反复在脑子里回荡。她微张的唇在颤，几乎就要把“抱歉，我有男朋友”给怼出去。
　　“我要你......平安喜乐。”朱一明的眼神随着杜年初摔倒一紧，嘴角却仍噙着乖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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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换洗衣物了吗？”向江梅顿住拉衣柜的手，转头问朱一明。
　　“嗯......没有。”身后的朱一明尴尬的笑笑。
　　杜年初躺在二层床上，裹了裹被子，翻身面向白墙。
　　向江梅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叠成方块的纱质睡袍，递到朱一明手上：“这睡袍买短了，我穿过一次，就洗干净搁置了。学妹若不嫌弃，可以先凑合着。”
　　“谢谢学姐。”朱一明双手捧着纱质睡袍，目光平静地投射在向江梅身上，微笑得恰到好处。
　　向江梅看着眼前微笑的朱一明，莫名感到森森的寒意。“可这小丫头的确只是在微笑。”向江梅心里正想着，目光不自觉凝在朱一明脸上——一张看似柔和的笑脸上，黑夜般的眼睛里冒着银白的寒气。
　　向江梅的左手抖了下，眯了眯眼。她上前一步，将嘴唇贴到朱一明的左耳边，压低了声音:“你都知道了什么？”边说，她还左偏脑袋，眯眼打量朱一明的神情。
　　可朱一明只是嗤了声，转身就走。情急之下，向江梅一把抓住朱一明的右手腕。
　　朱一明停住了，转过头看着向江梅，作了几个口型。向江梅读着唇语，眉毛逐渐皱起来了，目光失了神，手中也松了劲。
　　朱一明看着抓自己的手逐渐松开，无声低笑:“学姐的草书刻意太浓，压根儿不是真潇洒自在，还算不得今草。”
　　向江梅后缩一步，脚踝和屁股分别撞上了椅子脚和椅子背，发出不小的声响。
　　从一开始，杜年初就面对白墙，偷偷听着下面的对话，可是她们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这下一个声响，杜年初没忍住坐起来，把脑袋凑到床帘缝前。
　　此时朱一明正在脱夹克衫。她两只胳膊同时从袖子里钻出来，灰蓝的牛仔布下是自然麦色的肌肤。远远的看去，似乎透着夏日的清爽。
　　杜年初感觉到心跳有加速的趋势，赶紧拉严床帘，缩回被窝里。可能是被子太单薄，她依然听得到清晰的淋浴声。
　　“我真是恶劣。”杜年初强制打断自己头脑中浮出的画面，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