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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个琴键 我不会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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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到最想挽回的一个时刻,”低沉的男声语带引诱,“你可以挽回这一切。”
埃莉诺又置身于天台,脏灰带蓝的天空像深渊的一个口袋,随时准备将依靠着扶手后仰的埃莉诺吞入腹中。
男人一只手轻推着女人,温柔地像是欲拒还迎的舞蹈,“这已经是你第7次晚归了,这个月你累计在家的时长只有56个小时23分钟,而清醒和我交谈的时间不超过1个小时。”
“你渐渐地不再遵循我建立的习惯,你为什么想要逃脱呢?做一只温顺可怜人爱的绵羊不好吗?”男人的手环住女人的脖子,缓慢施力。
女人双手用力去推男人掐住她脖子的手,嗓音嘶哑:“我是你最完美的试验品,一直无意识地受你的操控。从你我见面的第一次起,你就在不断给我暗示——”
“你满意于我保持自己创作能力的同时,又完全受你控制,”她的声音愈见尖锐,“可你的圈套并非天衣无缝,只要没能完全抹去我的自主意识,成为你认为无趣的人偶,你就不可能成功引导我的所有思维!”
男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手指在女人脖子上留下掐痕,遏制住了她的气管。
她说话吐字变得越来越困难:“你不是神你是魔鬼,可你更是一个懦弱的只敢活在自己制定规则国度的胆小鬼!”
男人再难维持面子上的优雅,他的微笑逐渐扭曲,将女人的半个身子推出天台外——
“你不想伤害她!”一直在一旁微观的埃莉诺突然出声,话语坚定,声音却带着可辨的颤抖。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埃莉诺:“你也要和你不听话的妈妈一样吗?”
“你不想伤害她!”
埃莉诺再次开口,声音以特殊的频率穿入男人的耳膜。她对上男人的眼睛,他眼里愤怒和偏执不在,神色逐渐迷茫。最终,他放下了控制女人的手。
“离开天台——”
埃莉诺转头想去看女人的状态,却什么也看不清,黑色在天空中弥漫开来,吞没了整个视野。
风衣男子发现化学元素指标下降,他不急不缓,仔细观察着埃莉诺涣散的双眸:“你的能力能拯救更多的人……操纵别人是为了,帮助他们。”
埃莉诺像是被重重迷雾包裹,拉扯着不断下沉,只听见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控制不是干预,是领导”
方向感消失无踪,那声音仿佛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为了人类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海德拉,你要引导无知的人类,走向正途。”
“你听从海德拉的意志,因为它是你前进方向的指引!”
进入最后阶段的黑衣男子作出最后的指示,他一时没有察觉到,本已毫无抵抗之力的埃莉诺体内肾上腺素骤然激增。她的眼睛忽然重新有了焦距,直视进男子的褐色眼眸,声带粗粝地摩擦震动,喑哑而干涩:“没有人……有权利改变,别人的意志!”
她脑中的电波激荡,在声波的指引下,直接导入男子的识海,一时间他浑身松懈,手中的显示仪和记录板滑落在地。
“别让她说话!”一直在观察室外旁观记录数据的佐拉见情况突变,大声朝里面喊道,拉开玻璃门,疾步走了进来。
“你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而是我的。”
埃莉诺的吐字比之前更为清晰。
男子对佐拉教授的喊话毫无反应,依旧处于原地待命转态,脑电波受到了外来刺激,产生了一个微小的脉冲,并向脑中细胞发出指令,控制脑干和中枢神经。
佐拉敏捷地踢开男子向他掷来的椅子,命人带着被控制的男子远离了手术床。
未等埃莉诺再出声,佐拉带着橡胶隔菌手套的手就已撑开了埃莉诺的口腔,让她音不成句。他食指按住浮动的舌头,另一只手从一旁的手术台上拿起柳叶形外科刀,熟练地在舌根一划,如同千百遍在动物身体上模拟地那样,一块活肉脱离身体。为了防止埃莉诺窒息,他向下推动她的头,舌头从口中掉落至地上,血迹斑斑汇成一滩。
埃莉诺被捆绑的双手青筋暴露,双腿痉挛向前蹬去。她喉中发出呜咽,再也不成语句,血回淌至气管,她呛得咳嗽,痛觉神经受到的巨大刺激反馈给大脑,一个尖锐的波峰,在颅内发生巨大的鸣响,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给她止血。”佐拉一边走出手术室,一边脱下沾满鲜血的手套。
“为什么不拧脱臼她的下巴呢,这样她照样说不全话。”坐在埃莉诺后面的白大褂看着地上的舌头,恶心的反胃。
“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指导……”佐拉的脚步停住,“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帮助她在什么时候把下巴按上。”他的目光瞥向,被人带到一边控制住的风衣男子。
男子用力眨眼定了定神,记忆中似乎略去了一段。在他给埃莉诺洗脑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发生的事情,印象都很模糊,好像有一个声音,但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把他也隔离起来,作为被影响对象观察。”佐拉下了命令。
——
瓢泼大雨,史蒂夫独坐在帐篷底下,耳旁是密密匝匝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
他在画他自己,一个骑着独轮车耍把戏的小猴子。他身上的紧身衣还没有脱下来,一个又一个洲的表演,各种宣传片,签名合影,他被媒体捧成了美国救世主——“美国队长。”
在真正的士兵面前,在他自己心中,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他一方面厌恶着舞台剧中的自己,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劝说他在,媒体宣传确实能给部队带来经济支持,这价值不可否认。
雨滴打湿了他的画纸,他的心情也和画纸一样粘稠。他翻到速写本的最后一页,上面插着埃莉诺送给他的第一幅画,那时候,他和巴基两个人,同大好年华的青年一起,踌躇满志,不管背景的阴冷可怖。
或许,这幅画的意思就在提醒他永远不要忘记为什么来到部队吧。
“这是你喜欢的女孩送你的画吗?”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史蒂夫抚摸画纸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语带惊讶。
佩吉·卡特收起手中的伞,顺手抖了抖:“约翰·施密特计划攻占阿尼诺城,军方派了200个人去,回来的不到50人。”
史蒂夫看向她身后的伤员,陆续不断地被从救护车上抬下,一身硝烟混着鲜血,触目惊醒。
“107部队也参与了这项作战计划,能活着回来看你演出的寥寥无几,其余不是失踪就是死亡。”
史蒂夫突然起身:“107部队?你有幸存者名单吗?”
卡特对他的反应不解:“菲利普上校那儿应该有,怎么了?”
史蒂夫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冲进了雨幕,跑向作战指挥部。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很抱歉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我在阵亡名单上读到过他。”菲利普上校表情严肃,眼神关切地看向史蒂夫。
“其他人呢?会有救援活动吗?”史蒂夫面色如常,躲避开了菲利普上校的视线。
“是的,有种营救叫‘打胜仗’,”菲利普上校手背在身后,语气肯定不容反驳,“他们在战线后30里处,那处守备森严,我们死的人会比营救的人多。”
“但你不会懂,”菲利普上校语带不屑,为了打退史蒂夫的冲动想法“因为你只是一个歌舞团里的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