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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个琴键 我对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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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吉·卡特再一次来到埃莉诺的门前,与前一次不同,这次叩响门扉的不再是那个小矮个子。
三声门响,佩吉听到屋内脚步声传来,门很快就开了。
埃莉诺看到门口站着的卡特探员,她眼袋微肿,有着妆容也掩饰不了的颓丧。
佩吉·卡特将手上的一封信递给埃莉诺,避开了埃莉诺疑惑的视线,缓慢开口:“史蒂夫·罗杰斯上校牺牲了。”
埃莉诺接过信件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她抬头看向佩吉,震惊地不敢相信。
佩吉依然以侧脸对着埃莉诺,视线虚无地停在远处草坪上的一点:“鉴于罗杰斯队长父母双亡,军方只能向他行动前留下遗书的收件人,也就是埃莉诺·林小姐你,发来慰问。”
“慰问信几天后会以电报的形式寄来,”佩吉终于对上她的视线,她声音艰涩沙哑,“作为罗杰斯队长的战友,我特此来通知你,并将他的遗书交给你。”
佩吉的手轻搭上埃莉诺的肩膀,以作安慰:“史蒂夫队长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自己做出的这样的决定,值得被我们尊重。”
埃莉诺手脚发麻,腿有一点点软,她身体倚靠上门框,颤抖的手打开了信件。
亲爱的埃莉诺:
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如果这封性真的落在了你的手里,说明我已经在战场上不幸牺牲了。
按照惯例,执行危险任务前,士兵都需要写信和自己家人交代一下事情,如果……不能回来的话。我父母都已不在,最好的朋友巴基也已殉职,你是剩下的唯一一个我可以写信的人了。
希望你不会觉得很突兀,或者被打扰,鉴于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如果我不能再回到布鲁克林,回到我的故乡,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没能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但我不会后悔,一个士兵,在需要他的战场上牺牲,是一件荣耀的事情,远高于授勋时的荣耀。你知道我的,一直以来,我期待着能站在最前的战场上挥洒汗水,以及血水。只是会有一点遗憾,没能与你共舞,也许当时在庆功宴上我就应该把握住机会。
我虽然信仰上帝,但并不信上帝会给人带来救赎,只是需要一种信仰进行自我约束。你问我会不会担心事情不如自己所愿,是的,我担心,我担心自己不能保护你,以及人民,就如同不能保护巴基一样。但我不会担心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因为和人民,和自己所爱的人站在一边,永远不会错。
我并不会进入天堂,而是意识消散于世间,躯体腐坏。超级血清也不会再起作用,我将恢复成原来的瘦小模样,重归于自然循环。可这并不值得难过,这是我的,是巴基的,是无数士兵最终的归途。任意一条生命都宝贵,为任意一条生命付出生命的价值都不足以惋惜。
最后,我并无资产,或许有一些勋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替我保管他们。
……我犹豫着要不要写上最后一段,可我想,谁知道呢,这封信也许永远落不到你手上。
埃莉诺,了解得越多,我越发现自己很难把你当作普通朋友看待。
起初是第一次被理解的悸动,在发现我不能保护你周全的时候,又化成一种心痛。
在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我总会想起你,就像想起世间一切仍然值得留恋的东西。我生命里最美好的瞬间,除了与巴基相伴的幼时时光,大概就是那天我问你——要不要把窗帘拉上的时候。
我更希望,在战争结束之后,在践行我们约定的时刻,对你亲口说出这些话。
史蒂夫·罗杰斯
1945 年2月3号夜 于前线
泪水滴落在信纸上,将史蒂夫刚健有力的笔迹晕染开来。埃莉诺连忙将信纸拿开,用手背粗粗擦过脸上的泪痕。
“史蒂夫执行任务的最后时刻,让我和你说,他很抱歉要违约了,不论是邀舞还是蘑菇汤。”
埃莉诺喉头紧涩得要黏在一起,舌根堵住气管,她冰凉微颤的手松了松围巾。缓了一会儿后,她手撑着墙站直了身子,用手笔画道:约翰·施密特死了吗?
佩吉点了点头:“罗杰斯队长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消灭红骷髅。”
那阿尼姆·佐拉呢?
埃莉诺面容上一片冰冷,只有微红的双眼揭露她先前的悲伤。
“阿尼姆·佐拉……”卡特探员有些迟疑,“他现在在为美国政府工作。”
“在看管之下。”她补充道。
你们相信一个敌方的核心技术人员?
埃莉诺觉得嘲讽,政府和九头蛇有什么区别?他们只要一把好用的刀,而不管这把刀上之前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他们甚至都不能握好这把刀。
“这无关信任……”佩吉·卡特解释,她自己从来没有相信过阿尼姆·佐拉会倒戈向政府,“只是我们需要他的技术,而且我们给他的任务信息也是经过层层过滤的。”
埃莉诺无意争论,她没有再表达的意愿,空气陷入了沉寂。
“保重。”佩吉出声打破了僵直的氛围,算做是道别,转身走向了正在庭院外等待的汽车。
埃莉诺看着佩吉依然挺拔的身姿,和不那么稳健的脚步,默默关上了门。
既然决定做出选择,她就不会被别人所左右。
——
圣路易斯城山顶街503号并不位于山顶。
埃莉诺按照地图找到山顶街,是临靠着密西西比河的一条街道。傍晚的斜阳给密西西比河抹上艳丽,微风拂过,涟漪一层一层荡开,触碰到停留到湖面上的船只又弹回。
这条街道上到处是欣赏河景的游客,往来络绎,在各色餐厅和纪念品店中进进出出。
埃莉诺看着门牌,500号,501号,502号,到这里街道走到了尽头,再往前一步就跌进了河面。
留给行人的选择只有左转绕向城市的背面,或者掉头。
埃莉诺视线停留在了山顶街502号,一幢湖景高档宾馆。从玻璃门看进去,并没有什么客人在大厅停留,只有一个迎宾坐在柜台前低头在记些什么。
她推开宾馆门,闻到了海盐味的熏香气息。大厅内异常整洁,像是鲜少有客人但是仍保持着严苛标准的酒店。大厅中间有个螺旋状楼梯,金色扶手上有巴洛克式雕花。二楼是一个悬空的跃层,从门口处只能看见窗户边供人小憩的咖啡桌。柜台右侧有一个径直的通道,看不见通往何处。灯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可以映出人的影子。
听闻脚步声,迎宾站了起来,面带微笑亲切地询问:“请问您要办理入住吗?”
埃莉诺摇了摇头,她在本子上写:请问山顶街503号怎么走?
“抱歉女士,山顶街没有503号。”男声吐字标准而又礼貌,并没有因为埃莉诺的问话而感到诧异。
“请问是有人和你开了个玩笑,约在503号吗?”看向微怔在原地的埃莉诺,男子好心地再次询问。
埃莉诺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他所说的情况。
“那么您可以再联系您的朋友核实一下。”
“如果有些累了,也可以在我们大厅坐着休息一下。”男子的手示意一楼大厅靠窗的沙发处。
埃莉诺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当她刚踏入这里的时候,艾伦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她坐在皮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冬天靠河畔的潮气使气温变得格外的低,室内还好一些,室外到了傍晚,几乎都在零下。
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河中,橙色的光波被蓝紫所驱逐,湖水的情况视觉已经很难察觉,就像视觉很难辨别像素点。但是她能感受到湖面上涟漪的波动,以一种横波的形式。
很难分辨是那个感官感受到了它,闭上眼,埃莉诺依然能清晰地在街外嘈杂的脚步声,行人的说话声,乃至呼吸声中捕捉到它,清晰而富有规律。
“抱歉,让你久等了。”熟悉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埃莉诺手惊得一颤。在她有意识过滤了除湖水以外的所有声音和波动之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者的脚步声。
“我知道你还是会过来的。”来人正是她此行要找的艾伦·米勒,他还是一万年不变的装扮,让人怀疑他的衣柜里是不是全是同样的衣服。
“跟我预计的相比,不早不晚。”刚刚在罗杰斯队长殉职之后。
“一路过来很辛苦吧?”
埃莉诺面对艾伦的嘘寒问暖一言不发,她仰起头,侧脸线条冰冷得像凛冬的罡风,目光锐利。
艾伦轻拂袖子,像是拂去无形间落于身上的冰渣:“直奔主题很无趣,而且会错过很多惊喜。”
“跟我走吧,带你去看看密西西比河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