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格的爱情》苏念忆

4、舞会开场散场 SIDE.

　　SIDE.man
　　林夕划着轮椅一直到有阳光的地方才停下来。下过雨的天空里满是绵羊般的的云朵，洁白而且轻盈。昨天晚上梅山走的时候特意地提醒了他今天的好天气，潮湿的空气里慢慢被烘干的不只是一点点的水分，在林夕的心里一堵荒芜的墙壁始终渗出的无声无息流淌的水珠就这么被这样的阳光晒得被蒸发掉。
　　她。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似乎每一处的记忆里都有的参与者却意外的被隔阂在门外。林夕一直长时间的思考，用全部的心力思索和探究。仿佛是感情和这个思考始终是两条平行线，随行随进。时间过去了多久，就会想象多久。
　　严宇来探望林夕之后，林夕掂量着盒子里沉甸甸的食物，望着旁边柜子上摆满的营养品不禁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能把人的一生颠倒一番，还真是希望自己是那个买营养品的人，而不是这个接受别人道歉的受害者。很多想象重新发生的事情多半是没有准备充分的，或者是自己根本无权参与准备的。越是这样比较才会更加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无助和卑微，还是那么无法扭转。在心里面偷偷做下的决定到现在也无法说出口。那股被堵塞在喉咙里的气息郁结，就像一种慢性自杀一样，阻止不了也无法施行。想起以前那些只要自己转过背就能逃避过去的时候，自己心里依然存在的忐忑不安以及手掌里细密的汗珠还有轻微的颤抖。那些感觉似乎一直跟随着过来，无论是幸福的时候还是病痛的瞬间。真实的，一直真实地残留在器官上。或者说一直都没有离去。就象无力地坐在阳光下发呆，被温暖的光线照射得恹恹欲睡。就这样被一点点沉溺进去，都来自于自己的纵容。
　　远处的护士推着一位老人的轮椅在这个小绿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老人脸上挂着的笑脸让人感觉到温馨。林夕想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电影，《老无所依》。有段时间对获奥斯卡奖的电影着迷，还带动梅山一起来看这些，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周围扔满了零食袋子。梅山最喜欢吃的话梅和薯片，还有林夕最爱吃的雪饼。梅山对林夕的这个爱好一直抱着好奇，可是林夕也没办法说出来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每次被问到就说是自己还是孩子，奇怪的是梅山每次真的相信了，虽然这问题她问了不止一百遍。人总是倾向在那些美好的回忆里无可自拔，却始终相信没有人不会变。

　　看着歌剧才发现这是很久之前就看过的东西，只是自己已经忘记太久了。严宇静静斜坐在歌剧院的座位上发呆，眼前的画面因为迷离的眼神变得模糊重影。舞台上灯光交错，浓妆的演员发出浑厚的嗓音。闪烁的舞台灯光映在脸上，邻座的那个年轻女孩子头靠着男伴的肩膀已经睡着了，手里的爆米花歪了下来全撒在严宇的腿上，男生艰难地微微转过肩满含歉意地对着严宇说对不起。那句对不起很轻，很显然是害怕吵醒熟睡的心爱的人。正如每个故事里面都会有美好的爱情，即使是短暂的瞬间。
　　怎么会是他。脑海里突然间漂浮过来的脸，让他自己觉得不可思议。那是张男子的脸，苍白的面色，还有轻蹙的眉头。林夕。窜进来的想象不禁使身上每个细胞都感觉到震惊，那是自己看来不曾有过的事情，而现在轻而易举出现。严宇攥着手指，歌剧正上演高潮。声情并茂的台词不见得在座的每个人能听得明白，但是强烈的音乐声中所有的语言成了莫需要有的环节。严宇的眼里这样渲染过的画面和剧情，和肥皂剧里赚人眼泪桥段大同小异。正当严宇准备起身出去的时候，不经意的目光里出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投影。抱着一桶特大号的爆米花，漆黑的头发上随意别上的发簪是一杆通亮的玉，竟如此特别。自己似乎对方凯口中的形象有了一丁点真实的见证，类似是一种属于流浪者的洒脱和与众不同。虽然素颜朝天并不十分美丽，却有十分的气质藏在内里。严宇边往外走边想，并没有多事地搭讪。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严宇不会过多的介入。这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不曾为任何人作出改变，严宇是固执的人，而且他的那种固执是无法临摹的。进而变成他的一个标志，无法被湮没的特征。
　　SIDE.woman
　　摆了一床的衣服，梅山把柜子里所有的藏货一次性扔在床上。一件又一件的试穿，还是确定不了哪件该穿合适。不是双排扣的小洋装，不是雪纺的鹅黄色高腰裙子。代表公司出席舞会的梅山看着一床过时的衣物，心里面生出来的是淡淡的羞耻和自卑。时针指向五和六之间，撩开薄薄的窗帘高耸的大楼就会遮住视线。她靠着窗户坐下去，穿着胡乱套上的睡衣，光着脚丫。开了灯的房间一屋子的清冷。自己还真是个傻瓜。这句似有似无的话在脑子里回荡的瞬间，梅山还真的以为另外一个自己在说话。就像两生花里不得相见的姐妹。梅山一直对电影不怎么敏感，只是会在电影的某个细节上存在着深刻的记忆，这或者是一种不与人言的快乐和秘密，那些对话和场景深化在记忆里再一遍遍加深。
　　就在最后的三十分钟时间梅山终于决定好穿什么衣服，还特意细细化了妆。在大衣镜里看见自己的衣着和脸蛋，梅山觉得这倒不是自己了。搭了双细高跟的凉鞋，梅山推开了门。迎面的空气有着特有的潮气和清凉，裙摆荡漾在夜风里扑打着小腿很舒服。很惬意的感觉，夜间昏暗的光线斜斜地照在脸上，走在小区里的小路上看见大人们领着孩子出来闲玩，还有一辆辆马上要驶出去的车子。快要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风掀起了裙摆。
　　如果是现在的这种让人还能忍受的境况，或许梅山选择的就是继续陪着富豪商贾们谈什么期指。这个宴会就是上层社会的狩猎场，站在身边带着古龙水浓厚气味的西装革履们谈笑风生故作风雅。目的还是不一般的轻浮低俗。不过是找个暖床的床伴，找个身材面貌俱佳的女人满足自己无聊的虚荣心。梅山不能够呲之以鼻，因为她的任务是笼络那些心怀鬼胎的大佬们，加入或者是接着话题强颜欢笑。梅山心底最疾俗的想法和情绪窜出来的时候，她把杯子里的香槟倒在那个把手放在自己肩上的登徒子。后果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梅山旋身走出会场。
　　走出来的梅山突然的没有了力气，瞬间就觉得疲倦和无助。城市上空的星星明亮得像钻石，周围明亮的霓虹照亮了脸。周围的人群气流迎面扑来，没有人望着梅山，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是被注视着。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在一个无法预知的世界里面假装坚强和认真。梅山像是个闯进万花筒里面的孩子对待周围的色彩缤纷无所适从。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却在心里面藏着坚韧和不屈，还是存在着反抗的冲动。

　　歌剧散了场，穿着整齐划一的绅士淑媛低语细细地走出剧院，坐上车子驶向不同地域却又相似的奢华场所。岳宜带出来盛爆米花的空盒子还有半杯七喜，走在人群后面，嗅到气味迥异的香水味道，令人心生不自在。没穿正装，在网上淘来的混搭衣裙让人觉得另类不可思议。岳宜心中显得落拓，并没有在意，反而有十二分的饶有兴趣，对于不同人眼中耐人寻味的神情。解了头上的簪子，剧院门口被各色车子人群挤了水泄不通，唯有垃圾桶周围的空地突兀地显现出来。岳宜拉过险些滑落肩膀的布包肩带，抬头望望映红的天际。自己就要去旅行，带着自己又一个愿望出发。生活里穿插的不只是单一的不可复制的经过和错过，还有的是没办法使人觉出任何意义的空虚和自身带出的傲慢。岳宜掏出电话，一小部分人在她的短信里过活的很好，其余的就消失殆尽。读了厚厚的元曲集，把上面自己觉得美好的一首一首抄在那本什么都记的软皮本子上。有时候岳宜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些琐碎的事情其实都是徒劳，因为这些被记录的东西她只是有时翻翻而已。
　　夜间的风很凉，岳宜拿出叠在布包里的披肩缩着肩膀。这是岳宜长久以来保持的一个习惯，感觉到无助的时候也是缩起双肩，睡觉的时候也会不自觉这样。她也长期保持着自己一个人走夜路的习惯，有时候坐公交车戴着耳机侧身不看车里的人群转而观望窗外稍纵即逝的大树和路人。岳宜喜欢独自一个人，她说这是享受。岳宜始终很介意耳机的质量，当独自一人无法与人言语的时候希望戴上耳机逃避世界如炬的目光，耳机一霎那的停止令她害怕。所以在之后的时间里岳宜总是小心对待这两个小东西。
　　方凯已经在岳宜的公寓等了很久，岳宜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餐桌上的意大利面，还有男子特意点上的蜡烛。这样的晚餐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岳宜不对这些排斥但始终带着无所谓的态度，这让方凯觉得有些紧张。岳宜更钟意看他的这样的表情，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带着晨露的芬香。

作者有话说

　　岳宜比任何人坚强，比这篇小说的作者还要坚强的说。